第400章 千機再現,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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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靜寂,頭頂隱隱傳來車輪碾過的聲響,顯然此處已不在昭王府的範圍。

  軒轅璟停在桌前,示意大家起身,然後取下腰間那塊邊角有細微磕痕的羊脂玉無事牌。

  玉牌溫潤,嚴絲合縫的嵌入墨玉的方形凹槽中。

  黑白相觸的剎那,墨玉仿佛瞬間化作一池有生命的濃墨,數道黑印迅速向上,糾纏著滲透進淨白無瑕的羊脂玉牌。

  不過呼吸之間,原本空無一物的無事牌中央赫然浮現出兩個鐵畫銀鉤般的深黑古篆。

  千機。

  千機樓的千機,千機令的千機!

  軒轅璟掃視眾人,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倦意,目光卻如同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就一件事。本王離京之後,將之前暗中拉攏聯合的大小官員都用起來,順勢而動。一議出,全員附。」

  皇帝不讓他涉足朝政,他只能自己去爭一席之地。

  此番離京,是介入朝堂的最佳時機,不會有人馬上懷疑到他頭上。

  等那一個個回過神來,他已經站穩了腳跟。

  人群最前方,站著一個身著深灰長衫的老者。

  鬚髮斑白,腰背微佝,身形清瘦,干皺的皮膚裹著骨頭,給人一種垂垂老矣的無力感。

  然而在那渾濁的眼底深處,卻隱有精光流轉,透著歷經滄桑後洞悉世事的清醒與通透。

  此人正是御史中丞趙礪的心腹。

  軒轅璟邁步走向他,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訴趙礪,那個位置,本王一定會爭!」

  說罷,他轉身取出無事牌,大步離開。

  一離開墨玉底座,無事牌上的『千機』二字隨即消隱。

  軒轅璟將溫潤細膩的羊脂玉牌緊緊攥在手中,繃緊的唇線微微顫動。

  除了千機令,在他的懷裡,還放著一塊虎頭令牌——蘇婧給他的。

  這令牌原有一對,還有一塊尋不著了,若是沒猜錯,應該被阿吟帶去了北境。

  蘇婧讓他務必尋回。

  兩塊令牌合一,能融成一塊全新的令牌,可從各軍集結出十萬虎威軍舊部,執令牌即可號令。

  這便是蘇擎天給妻女的後路,也是蘇婧給孩子的底氣。

  蘇婧懊悔不已,阿吟去北境時,她就該把令牌的事告訴女兒,而現在,只能交託給阿臨了。

  回到書房,軒轅璟坐到案前,先寫了一封信,讓人交給尚國公。

  以尚懷瑜為口子,他斷斷續續又拿到尚國公不少把柄,如今算是將人徹底拿捏了。

  初時介入朝堂,得讓尚震來打個掩護,免得太子等人太快反應過來。

  之後,軒轅璟又一口氣寫了五張字條,用養在後院的特殊信鴿傳送出去。

  最後,將星揚星起叫進來。

  「把手裡的暗線全部撒出去,不管是太子、皇后,還是崔氏,其下黨羽但凡有觸犯律法作奸犯科者,能挖多深挖多深。能拿捏住的就暫隱不發,以作要挾,收歸己用;難以掌控者,就直接抖給趙礪,讓御史台出面依律懲處。」

  徐鎮山的奏疏上寫了,此次獻禮變故恐是內外勾結所致。

  胡地那邊,他目標明確,至於這個『內』,不管指的是崔氏還是太子,他都不會放過。

  都說河西崔氏樹大根深,百死不僵,他倒要看看,那堆腐朽的爛木頭是不是真有那麼大的本事。

  最後,軒轅璟冷沉的目光投向窗戶。

  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可窗戶關著,屋裡便陰沉沉的,有些冷。

  「想辦法弄清楚崔明昇來京的具體時間和路線,京外設伏,格殺勿論。」

  這位二公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在河西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死不足惜。

  剛好拿來開刀。

  阿吟活著,也得有人為那些枉死的百姓償命;倘若,她死了……那冰冷寂寥的黃泉路,更該有人同她一起走。

  昭王府門口,人馬已靜候多時,更換了一身玄色勁裝的軒轅璟大步流星走出來。

  夏日晴空,明燦的光灑在冷峻的臉上,如覆秋霜。

  同御史何衡之打過招呼後,軒轅璟走到隊首,接過韁繩,忽然發現流光旁邊多了幾個人。

  也不知道楊開他們從哪裡得來的消息,竟也趕了過來。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燙又疼。

  軒轅璟並未多言,只微微頷首,而後翻身上馬,利落抖韁。

  「出發!」

  蘇未吟,你看到沒有,大家都在惦記你。

  你不許死,不能死!

  不能死……

  求你了,不要死……

  出城後一路縱馬狂奔,也不知是日光太刺眼,還是風太大,軒轅璟覺得眼睛好疼,疼得想哭。

  強撐整夜的冷靜、籌謀與體面,終於在無人窺見的曠野中寸寸剝落。

  滾燙的濕意衝上通紅的眼眶,滾落後馬上被風吹得冰涼,軒轅璟飛快抬手,將臉頰上的濕意和泄出的脆弱一齊拭去。

  再望向前路,眸底只余冰冷的沉靜,仿佛方才那瞬間的失控,只是不小心被風沙迷了眼睛。

  關山路遠,抵不過心下焦灼之萬一,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都跑了四天,軒轅璟一行也僅用了七天就抵達了厲城。

  徐鎮山王烈親至城門口將人迎到驛館,星明率一眾星羅衛在驛館門前跪成一片,「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

  一路奔波,軒轅璟滿身風塵,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面部輪廓更加清晰,也愈發顯得氣勢冷冽。

  垂眸睨了一眼星明,大步走向驛館內,「陸奎在哪兒?」

  從城門過來這一路上,徐鎮山簡單同他說了一下這段日子使團發生的事。

  壓了這麼久的火總得找個地方撒一撒,陸奎沒死,算他倒霉。

  星明趕緊起身帶路。

  「王爺……」徐鎮山想上前阻攔。

  陸奎這條命是費了不少工夫救回來的,查明案情提供證詞都還用得上他,這昭王殿下正在氣頭上,可別一來就給弄死了。

  星嵐一個箭步跨過去攔住他,「徐大將軍放心,王爺行事自有分寸。」

  略一頷首,轉身跟上軒轅璟進了驛館。

  另一邊,蕭西棠也把跪地請罪的劉四寬等一眾護衛叫了起來,邁著僵硬的步子,帶著楊開等人進驛館安頓。

  這一路除了必要的休整,中途幾乎沒有額外歇過,蕭西棠從來沒有像這樣疾行趕過路,腰酸背痛,一身都快散架了。

  尤其是何衡之,下了馬站都站不住,直接由人架進驛館。

  流光跟在蕭西棠後面,頻頻扭頭看向旁邊抱頭痛哭的采柔采香姐妹倆。

  主要是采柔。

  她黑了好多,也瘦了,比當初在南州的時候還瘦。

  罩在身前的圍裳沾著發黑的血跡和各種顏色的藥漬,帶子系在身後,束出窄細的腰身,像是風大點都能吹跑。

  流光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轉念想到同采柔一起來的蘇未吟,更是難受得厲害,紅著眼扭頭進去了。

  姐妹倆平復好情緒才往裡走。

  還沒到絳園,忽聽得不遠處傳來悽厲的慘叫,一陣高過一陣,聽得人心驚。

  是陸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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