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嗯,想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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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中午,蘇未吟喝口熱水的工夫,耳朵又莫名其妙的能聽見聲兒了。

  她去找軒轅璟一起吃過午飯,兩人開始敲定此次入胡的各處細節。

  向徐鎮山安排的斥候了解詳情,挑選同行人手,翻輿圖定下三處接應點……儘量把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都提前設想一遍,並作出最有利最穩妥最完善的應對。

  有蘇未吟協助,軒轅璟覺得格外輕鬆,好像完全沒費什麼勁兒,就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最後,蘇未吟將軒轅璟叫到房間,把她的金絲軟甲拿了出來。

  「你試試呢。」

  這軟甲原本被哈圖姮收去了,她知道這是好東西,一開始拿了就沒打算還。

  沒想到最後倆人陰差陽錯交上朋友,哈圖姮也是個敞亮人,表示沒有搜刮朋友東西的道理,臨走前把從她身上掏出來的所有東西全數奉回。

  除了金絲軟甲,還包括徐鎮山交給她的虎頭令牌。

  軒轅璟哭笑不得,伸手推拒,「穿不了。」

  而且這是女子款式,就算能套進去他也不想穿。

  蘇未吟板起臉瞪他,「這是活扣,可以調的。」

  軒轅璟在她面前硬氣不起來,乖乖站著不動了。

  蘇未吟把卡扣調到最大,放到軒轅璟身前比了下。

  看著挺精瘦一個人,這一比,差出一大截來,怕是脫光了也套不進去。

  蘇未吟看看軟甲,又看看軒轅璟,頗為費解,「你這也不胖啊……」

  軒轅璟低笑一聲,抓著蘇未吟的手稍一用力,便將人帶進懷裡。

  胸膛結實寬闊,帶著男子特有的陽剛之氣,幾乎將她纖瘦的身形完全包裹。

  「傻不傻?」

  低沉的聲音貼著發頂傳來,掌心略微用力的按在蘇未吟後背,讓她真切感受一下男女體型的差距。

  「我是個男人,骨頭架子、身量都在這兒擺著呢。」

  軒轅璟稍稍鬆開一點距離,垂眸看她,眼底閃著暖光,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強勢。

  「所以啊,有我在,就別逞強。該我護著你的時候,就得讓我來。」

  從黑水城回來後,蘇未吟明顯感覺到軒轅璟變得粘人了,兩人之間也愈發親近起來。

  初時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難為情,心跳會在靠近時陡然加速,耳根會燙得像是被人縱了一把火。

  如今估計是臉皮變厚了,就這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待在他氣息籠罩的範圍內,哄小孩兒似的應和。

  「好好好,你來你來。」

  軒轅璟滿意了,抓著她的手從自己腰間環過去,心底暖流輕涌,說不出的滿足。

  落日西沉時,軒轅璟帶足人手,踏著夕陽餘暉策馬出城。

  蘇未吟站在城牆上目送一行人漸行漸遠,直至化成墨點,徹底消失在蒼茫荒原的盡頭。

  風卷著髮絲,仿佛把衣料都吹透了,心口位置空出一塊,跟著那個人一道跑了。

  想來,這就是所謂的牽腸掛肚吧!

  身後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采柔喚「三公子」的聲音。

  蘇未吟收起臉上的落寞,笑著回頭看向大步走來的蕭西棠。

  「三哥。」

  蕭西棠聲音有些沉悶的「嗯」了聲,伸手指著城牆下一處小食店,讓采柔去買點酥皮奶糕。

  采柔看向蘇未吟,得了示意,這才應聲離開。

  蘇未吟疑惑問道:「有什麼話不能直說,還得支開採柔?」

  蕭西棠走到蘇未吟旁邊,遠眺天邊晚霞,指甲一下下摳著粗糙的城牆,好半晌才開口,「阿吟,你……真的認定軒轅璟了嗎?」

  「嗯?」蘇未吟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為什麼這麼問?」

  蕭西棠苦惱撓頭,話像是燙嘴似的,甚至有些結巴。

  「你、你別管,總之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認定了他,心甘情願的要嫁給他。」

  蘇未吟這回是真懵了,但還是認真回答,「嗯,認定了,也心甘情願。」

  蕭西棠五官擰巴的擠成一團,手不摳牆了,又改成拿靴子尖兒去碾地上的一顆石頭,低著頭嘟囔,「你了解他嗎你就認定……」

  蘇未吟沒聽清他在嘀咕什麼,倒是被他這副樣子搞得心裡毛躁躁的,「有話直說。北地民風豪邁,怎麼你來一趟,反而還扭捏起來了呢?」

  被她一激,蕭西棠回道:「誰扭捏了?女兒家的終身大事,關乎一輩子,我這是讓你慎重考慮清楚。」

  一股腦說完,堵在嗓子眼兒里的那口氣也跟著撒了出來。

  開了話頭,蕭西棠也不廢話了,「阿吟,你知道達爾罕是怎麼死的嗎?」

  伴隨話音出口,蕭西棠腦海中隨之浮現出軒轅璟用神杵擊殺達爾罕時的場景,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臉。

  或許因為身形太過魁梧,藥效來得比預料中慢一些,他們一人用細鋼絲勒住達爾罕的脖頸,用身體的重量壓在他背上;一人攻擊膝窩,另兩人纏束雙臂。

  四人合力,才總算將人制住。

  軒轅璟從供奉的神像手中取下神杵,毫不猶豫的扎進達爾罕的心口,血噴出來,正濺在他臉上。

  溫熱的,帶著新鮮的血腥味,莫名燙人。

  每一杵都直刺要害,到第五下時,達爾罕死了,不動了。

  可軒轅璟手上動作沒停。

  濺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冷得不像活人,手裡的神杵拔出來又扎進去,一下又一下,利器入肉的聲音密集得令人窒息。

  直到達爾罕的前胸後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已經沒地方扎了,又或許是軒轅璟也累了,這才停手讓他們收拾,將場面偽裝成所謂的神罰。

  蕭西棠都沒好意思說,自那之後,他連著做了兩晚上噩夢。

  他忍不住擔心,這軒轅璟該不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嗜殺暴虐之類的毛病吧?

  要真是如此,永昌侯府即便是抗旨,也不能讓蘇未吟嫁給這樣的人。

  萬一什麼時候失控發瘋,對蘇未吟動起手來,那還得了?

  「我早就想同你說了,可是……」

  可是人家倆人又處得好好的,軒轅璟對蘇未吟的在意他也都看在眼裡。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真要是因為他毀了這樁姻緣,他都怕自己遭雷劈。

  可即便是遭雷劈,也得讓蘇未吟知道,軒轅璟有那樣的一面。

  天邊雲霞散得只剩下最後一點暗金色的影,風漸漸大起來,吹得蘇未吟眼眶酸澀發脹,想哭。

  這世上,想必只有真正的家人,才會因為發現未來夫婿對旁人的狠辣,而開始替她擔憂吧。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眼底那點濕意憋了回去。

  扭頭再面對蕭西棠時,已看不出心底的情緒翻湧,唯有一雙眼睛在不太明亮的天色下閃著光,如同雪水洗過的星子那般澄澈。

  「三哥啊。」蘇未吟微微傾身,笑著調侃,「你這麼在意我呀?那我出嫁的時候,你該不會哭鼻子吧?」

  「誰、誰在意你了,少胡說八道!」

  蕭西棠偏過頭,沒好氣的說完,抬手用指節蹭了下鼻尖,視線飄向另一邊漸濃的暮色,聲音刻意拔高,極力掩飾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我那是……那是怕你過得不好,讓別人戳我們侯府的脊梁骨。還哭鼻子,你當我是阿鳶呢?到時候我非得放上十掛響鞭,再好好喝上一頓……」

  蕭西棠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所剩不多的威嚴,聲音卻越來越小。

  想到那天,心裡還真挺不是滋味。

  「行啊,到時候讓王爺多敬你幾杯,多謝三哥……從京都奔襲千里來找我。」

  蘇未吟順勢接話,說到最後,聲音也輕微有些哽咽。

  蕭西棠沉默片刻,鄭重問道:「所以,你還是想要嫁給軒轅璟嗎?」

  「嗯。」

  不希望蕭西棠心裡有芥蒂,蘇未吟解釋,「軒轅璟對達爾罕的虐殺,不是因為他嗜殺暴虐,而是因為我差一點死了。他在泄憤,也是在替我討債。」

  蕭西棠從來沒想到過這一層,聽她這麼一說,頓時醍醐灌頂,撓著頭乾笑兩聲,「原來是這樣啊,哈哈,你瞧我這……」

  這一通瞎擔心,愁得都顯老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兩人走下城樓,采柔這才拿著酥皮奶糕走過來,不遠不近的跟在蘇未吟身後。

  入夜的街市顯得有些冷清,隨風搖動的燈籠投下一團昏黃,將匆忙歸家的行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蕭西棠頻頻偷瞄蘇未吟,在視線與她對上時扯出一抹訕笑,壓低聲音問出心裡盤亘已久的問題。

  「阿吟啊,這軒轅璟是皇子,皇家最看重延綿子嗣,你嫁過去雖然是正妃,但他以後還要迎側妃,說不定還會納姬妾……你能忍得了嗎?」

  蘇未吟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如實回答:「應該忍不了吧。」

  「啊?那你以後怎麼辦?」

  總不能攔著不讓娶吧?

  到時候不僅得落個善妒的名聲,說不定還會夫妻離心……

  蘇未吟仰頭看天,笑意通透,「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聲音輕柔平緩,像在說給自己聽。

  「人是活在當下,又不是活在以後。當下我和他兩情相悅,所以他願娶我願嫁;可若真有那麼一天,他變得不再是我喜歡的那個軒轅璟,或是到了我不想再繼續的時候,那就好聚好散唄。」

  關於情愛,在她所見,不管是母親和陸奎,還是雲妃和皇帝,都沒有給她帶來太好的感觀。

  可是,她還是願意去相信自己的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

  就好像母親和永昌侯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

  蕭西棠怔怔的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不過就憑她這份清醒和通透,相信不管未來是什麼樣,她都能過得很好。

  這就夠了!

  蕭西棠轉身沖采柔招手,「來,奶糕給我吃兩塊兒,我都餓了。」

  采柔快步上前遞上裝奶糕的油紙包,蕭西棠拿了一塊兒,又遞給蘇未吟。

  蘇未吟正要伸手,忽聽得有馬蹄聲快速接近,經過幾人身後朝都尉府方向疾奔而去。

  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幾人是腰牌,青綠色,是信使。

  蘇未吟趕緊讓隨行的星羅衛牽馬過來。

  「回去看看,應該是京都的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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