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決定,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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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侯與蘇婧前往正廳去見老太君,蘇未吟則從另一邊繞回千姿閣沐浴更衣。

  待她收拾妥當,換上一身平常在家裡經常穿的霽色蘭枝錦裙,重新來到主院花廳,只見衛時月和蕭北鳶坐在這兒聊天吃零嘴兒,有說有笑,氣氛輕鬆愉悅。

  很顯然,其他幾人是去別處說正事了。

  蘇未吟面色如常,先是繞著衛時月看了看她已經顯懷的孕肚,關心詢問一番,之後又聽蕭北鳶聊了會兒她新結交的李蕖。

  很快,老太君等人回來了。

  每個人臉上都看不出異常,只有蕭西棠從蘇未吟身邊經過時用肩膀輕輕撞了下她胳膊,挑著眉豎起大拇指。

  真是厲害啊,居然不聲不響的幹著這麼大的事兒。

  蕭西棠這回是真信了大哥說的,他和蘇未吟之間確實差著不止一星半點兒。

  當他還在為上陣殺敵而驕傲自豪時,她居然已經在暗中下一盤天下大棋了。

  蘇未吟也拿不準他這是真夸還是反諷,心裡不免有些忐忑。

  「都到齊了吧?走,吃飯!」老太君見人笑呵呵的招呼眾人移步飯廳。

  她走在最前面,路過蘇未吟身邊時,腳步未停,卻極其自然的拉住了孫女的手,就這樣牽著,一直走到擺滿佳肴的圓桌前。

  最後,老太君在蘇未吟手背上拍了拍,這才鬆開手,讓她回自己的位置落座。

  自始至終,老太君都不曾對蘇未吟說過一個字,卻將侯府的態度表達得明明白白。

  她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齊心協力,同舟共濟。

  這不是哪一個人的決定,而是老太君、永昌侯及蕭家三子共同商議後做出的決定。

  雖說蕭家有祖訓,世代忠君,不涉黨爭,不預立儲。

  可祖訓再重,重不過天下蒼生,重不過江山社稷的安穩。

  如今太子失德,若一味拘泥祖訓,坐視禍根深種,屆時朝綱動盪,受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

  想必蕭家先祖也不願意看到大雍的未來變成那個樣子。

  再說了,軒轅璟本就是皇長子,身負嫡長名分,又有文韜武略,心繫萬民。

  他們如今的選擇,並非攀附投機,而是順應天道倫常,撥亂反正,扶助真正的賢能回歸其位。

  所以他們問心無愧!

  「阿姐,嘗嘗這個,府里新來的廚子做的。再嘗嘗這個,這個好吃……這個也好。」

  蕭北鳶對蘇未吟一如既往的親近,不停的給她夾菜,恨不得靠這一頓飯,就把蘇未吟出去一趟消減的肉全補回來。

  眼見蘇未吟碗裡壘得都快堆不下了,蕭南淮哭笑不得,「你讓她先吃。」

  蕭西棠把碗推過去,「你咋不給我夾?我也今天剛回來。」

  蕭北鳶理直氣壯,「阿姐都瘦了,得多吃點兒,補一補。」

  蕭西棠用力嘬腮,再拿手掐著下巴,「我也瘦了,我也要補。」

  「行行行,補補補。」

  蕭北鳶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伸長手臂,對準了肥瘦得宜的水晶肘子。

  蕭西棠兩眼一亮,正想誇她兩句,就見蕭北鳶手裡的筷子一偏,從旁邊盤子裡夾了一根青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進蕭西棠碗裡。

  「你在北地肯定沒新鮮菜吃,多吃點兒,把之前沒吃著的菜都吃回來,哈哈。」蕭北鳶樂不可支,還振振有詞。

  蕭西棠瞥了一眼蕭北鳶旁邊的蘇未吟,沒好氣道:「合著她吃肉我吃菜是吧?小沒良心的,有了姐姐忘了哥。」

  嘴上嫌棄,倒也沒浪費那根青菜,很快夾到嘴裡吃了。

  一通笑鬧,氣氛立馬變得輕鬆起來。

  蘇婧如同往常一樣盯著老太君,不讓她貪食油膩;永昌侯則專注給她添菜,生怕她少吃一口。

  衛時月說起蕭北鳶今日在城門磕了腦袋,蘇未吟一邊心疼,一邊又忍不住笑;蕭東霆仔細照顧著妻子,時不時同眾人說話,其中也包括蘇未吟。

  蕭西棠最難受,又想接話,又想找機會宣揚自己在北地的英勇,嘴裡又割捨不下蕭南淮給他夾的軟糯大肘子。

  席間碗碟輕碰,笑語不斷,一切都和之前,誰也沒有被那件重大的事所影響。

  老太君眯著眼,看著滿堂兒孫,臉上每道皺紋都舒展開來。

  燭光照亮一張張或英武、或秀麗、或純真的面孔,歡聲笑語伴著飯菜暖香,共同匯成最踏實的人間煙火。

  只要一家人心在一處,力往一處,再大的風浪都一定能順利闖過去。

  軒轅璟進宮了,蘇未吟和蕭家眾人都有各自要做的準備,因此這頓團圓飯雖然融洽,卻結束得很快。

  侯府的殘宴已收拾妥當,宮裡的接風宴卻還遲遲沒有開始。

  御書房內,軒轅璟呈上盟書,再和嚴狄一起,把該稟報的寶山城大戰經過、邊關詳情、胡部近況,乃至之前的獻禮變故和陸奎口供一一奏明。

  皇帝坐在鎏金御座上聽著,時不時詢問幾句詳情,再逐一做出應對安排。

  北地風波接二連三,又牽連甚廣,待所有公務奏對完畢,皇帝已面露倦色。

  他拂了拂袖子,站起身,「宴席已經備好,這就過去吧。」

  兩人躬身謝恩,然而就在皇帝舉步欲行時,軒轅璟卻上前一步,再度拱手,「父皇,兒臣還有一件要事,需單獨與父皇商談。」

  嚴狄聞言,自覺後退一步,「陛下,臣先行告退。」

  皇帝有些意外,不知道軒轅璟有什麼要事,竟連嚴狄都要避著。

  他點點頭,讓嚴狄去偏殿稍候,然後又坐了回去,目光溫和的看向長身玉立的兒子,「說吧,何事需要單獨奏報?」

  軒轅璟並未答話,目光掃向一旁的吳盡言,以及角落裡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內侍。

  皇帝擺手,吳盡言當即會意,帶著一眾內侍退了出去。

  一聲輕響,雕花大門合攏。

  御書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軒轅璟握緊拳頭,臉上的沉穩從容開始逐漸崩裂,顯露出下方壓抑已久的痛苦和掙扎。

  皇帝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得怔住,心裡莫名慌了一下。

  緩緩從御座上起身,眉頭緊鎖,困惑而擔憂的開口,「阿臨,你……」

  軒轅璟重重跪地,膝蓋甚至在堅硬的金磚上撞出了聲響。

  他挺直脊背,倔強的抬起頭,迅速泛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御案後的皇帝,顫聲開口。

  「父皇,當年盛華宮那把火……是您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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