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高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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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給我們老關家立下如此汗馬功勞,有了這件事,我在家裡也算抬起頭了,我爸就算現在死應該也能瞋目。」

  關鶴滿臉紅光,興奮地搓著手,在病房裡來回踱步,「有了這個,我看家裡誰還敢說我是紈絝!我爸這下總算能瞑目……啊不是,是含笑九泉了!」

  「可惜你現在不行了,不然咱們哥倆現在就可以出去擺一桌喝個痛快。」

  「……」周宴珩捏了捏眉心,幾度欲言又止,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關鶴正說到興頭上,被這冷不丁一句砸得愣住,頂著滿腦袋問號湊近,「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小周周真出問……啊?」

  周宴珩的厭蠢症終於爆發,一把扣住關鶴的脖子,眯著眼打量他,「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余笙給檢察官的證據鏈出現了問題,你盜取余笙發給姜花衫的郵件,反而拿到了真正的實錘?」

  關鶴被掐得咳了一聲,皺起眉頭認真思索。片刻後,他眼底猛地閃過一道光,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難道,余笙是故意的?」他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宴珩的臉色,「可是她明明有證據,為什麼要提供假的,這個假證據還差點害得她被立案,她到底在謀劃什麼?」

  周宴珩皺眉,一臉嫌棄地推開他,「不是余笙,余笙沒這樣的手段。余斯文應該是一開始就打算把余笙推出去當替死鬼,所以,余笙手裡的那份證據從始至終都是假的。」

  「假的?」關鶴揉了揉被掐紅的胳膊,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可我手裡的證據就是真的,這又怎麼解釋?」

  他突然怔住,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滿臉錯愕地看向周宴珩:「沈家?」

  見周宴珩沒有反駁,關鶴立馬坐直了身體,猛地拍了拍大腿,「我知道了,是沈家!沈家一開始就掌握了余斯文賣國求榮的證據,他們是故意的,他們更換了余笙的郵件,故意讓我拿到了真正的證據!他們……」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眉頭緊鎖:「不對呀!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想幹嘛?」

  周宴珩轉眸望向窗外。

  雷雨初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將鯨港的璀璨燈火切割得支離破碎,光怪陸離,恰如眼前這迷局。

  他忽然問了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在圍棋里,想要做活,或攻擊大龍,最忌諱什麼?」

  關鶴一愣,下意識回答:「……棋子孤懸,被分斷,各自為戰?」

  「沒錯。」周宴珩斜睨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孤子易死,唯有連通,共享其氣,才能形成力量。沈家這是在布局,讓關家做拉余斯文下馬的馬前卒。」

  「什麼意思?」關鶴雖然還是沒有聽懂,但也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招了。

  周宴珩解釋道:「沈家既然能提前準備好證據,就一定知道這份證據是誰偷走的。眼下余斯文和余笙的案件成了全國矚目的焦點,公眾最關心的真相無外乎他們倆誰才是真正的賣國賊,而關家手裡正好有餘斯文賣國的證據,若是關家不出手,沈家勢必會出手,到時候你的父親會因為私藏證據被視作余斯文同黨。」

  關鶴皺了皺眉,「那當然要出手了,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沒錯。」周宴珩語調輕鬆,眼裡的深意卻過於沉重,「這就是沈家高明之處,有人在布局的時候就已經提前給你們規劃好了落子的地方,而你們沒得選擇。」

  關鶴抓了抓耳朵,「我不懂,關家出面既可以贏得民心,還能順勢拿下這次總統選舉的票選,這怎麼看都是我拿了好處啊。」

  周宴珩嗤笑了一聲,「愚人之智。你還不明白,這才是這局棋布局最厲害的地方,就像我們現在,明知是被擺了一道,明知證據是沈家送上門的,但也只能站出來演完這場戲。換句話說,就算你父親最後當上總統,厲害的不是你父親,而是沈家,因為,從『她』布局的路數來看,她本意就是要讓關家上位的,棋面遵循誰的棋意,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她?」關鶴細細斟酌了許久,好像悟出一點東西了,「你是說,沈家故意做局,以總統之位誘導關家站出來和余家硬剛?」

  如此看來,這證據現在反而成了燙手山芋。

  同樣的證據關家和沈家都有,但沈家依舊可以藏在暗處,但關家卻不能,因為沈家一定有他截取郵件的秘密,若是關家不自證,到時候被沈家反咬一口,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同樣的情況,關家如果舉報沈家,恰恰又透露了自己知道證據的實情。

  「沈家老爺子果然老謀深算!」關鶴想明白後氣得牙痒痒,「敢情他早就知道我會去偷情報?專門等著我?!」

  周宴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關鶴忽然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怎麼了?」

  周宴珩淡淡道:「這局棋如果是沈家老爺子謀劃的,那你我就可以鬆一口氣了,畢竟是鯨港的影子總統,我們輸給他不算丟臉。怕就怕在,老爺子並不知情,真正布局的另有其人。」

  「他人?」關鶴擰著眉頭,把沈家人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最後鎖定了一個目標,「難不成是沈蘭晞?要不就是沈歸靈?肯定不是沈清予,那傻逼沒這腦子。」

  周宴珩扯著嘴角笑了笑,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

  關鶴看不懂,但此刻他也沒心情弄懂,連忙起身告辭,「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去跟我家老頭兒商量商量。」

  沒等他說完,床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關鶴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勉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拿起手機。

  「餵~爸……」

  沒等他說完,電話那邊的暴怒聲嗡嗡襲來,關鶴眯了眯眼,把手機拿開半米遠,按下擴音鍵,「您別激動了,咱們往好的方向想,您出手弄死余斯文,總統之位不就到手了?有了這波熱度,民眾對您的信任肯定水漲船高,沒準以後連任都不成問題~」

  「你是豬腦子嗎?」關樓的聲音在咆哮,連周宴珩都側過了頭,「我要坐總統之位多的是辦法,要不是莫名其妙給我偷一份燙手山芋,我直接被人架上去當炮灰嗎?」

  「你知道余斯文背後的勢力是誰嗎?他沈家怎麼不做出頭鳥?真是……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最怕蠢人靈機一動!」

  「……」周宴珩眼皮跳了跳,轉眸看向關鶴。

  暗中監察姜花衫這主意是他給關鶴出的,關樓這是在罵他。

  關鶴莫名打了個冷顫,捂著手機一臉猥瑣,「爸,你小聲點!」

  「你還怕丟臉?!」關樓冷哼一聲,忽然語氣一轉,變得凝重,「你之前說這份郵件從誰那偷的?」

  關鶴想也沒想,「還能有誰,就那癲婆子啊。」

  關樓,「哪個癲婆子,說人話。」

  關鶴,「還能有誰?姜花衫啊,怎麼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栽了就栽了,但務必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可不能被人當工具戲耍了還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誰。」

  關鶴愣了愣,怎麼連老頭子也這麼說。

  他含糊點了點頭,「知道了。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等等。」關樓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這件事事關關家名譽,你務必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許透露,包括阿珩在內,聽清楚沒?」

  關鶴轉頭看向周宴珩,又看了看屏幕的擴音按鈕,斬釘截鐵聲音洪亮如鍾:「放心吧,爸!我跟周宴珩都是假玩兒,不交心的!」

  周宴珩,「……」

  電話掛斷的瞬間,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水痕斑駁的玻璃,映著關鶴那張『忠誠』的內奸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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