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殿下,我叫安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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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蘭晞早就知道他是假裝昏迷,故意在他床前透露沈年的消息,為的就是引他入局?

  沈歸靈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眼底不見半分笑意。「蘭晞哥真是好手段。」

  沈蘭晞神色未變,只淡淡一瞥,「現在有時間審問了?」

  「當然。」

  沈年都不在了,他的時間可不就多的是?

  沈歸靈將手中的水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晰的脆響。他抬眼時眸光清淺,似笑非笑,「帶路吧。」

  沈蘭晞掃過他一眼,轉身走在前面。經過沈清予身側時,他腳步未停,一雙矜貴的冰眸微抬,目光如薄刃般掠過,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

  沈清予可不是被人嚇大的?當即唇角一扯,溢出一聲嗤笑,雙手插兜,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

  審問室隱匿在宅邸深處,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鐵鏽混合的冷冽氣味。唯一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在白熾的照射下,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無所遁形。

  安緹被束縛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椅上,手腕上扣著特製的禁制鎖。她垂著頭,長發遮掩了面容,只有略微起伏的肩線顯露出一絲活氣。

  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音,沈蘭晞率先進屋,屋裡早已經備下了三張桌椅。

  沈蘭晞沒有過問的意思,徑直走到椅子前優雅落座,仿佛眼前不是審訊,而是一場即將開幕的戲劇。

  「裝貨。」

  沈清予低聲嗤笑,自己也像個「裝貨」似的重重拉開椅子,翹起腿,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緊盯著沈歸靈。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沈歸靈藏有秘密,只是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沒用。

  而沈歸靈正是倚仗這一點,從容不迫地踱至安緹面前。他的身影如山傾覆,緩緩將她籠罩。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物件的漠然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你叫什麼名字?」

  安緹極輕微地顫了一下,仍未有抬頭的意思。

  「嘖,」沈清予擰緊眉頭,滿臉不耐,「你會不會審?擱這兒交朋友呢?哪有一上來問名字的?」

  沈歸靈側過半張臉,聲音平穩無波:「那你來?」

  沈清予一時語塞,憋著氣撇開視線。

  沈歸靈轉回臉,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動,看不清情緒。「你認識我?」

  沈清予終於沒忍住,朝著他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吐槽:「他是不是有病啊?」

  沈蘭晞靜坐一旁,如同置身事外的觀眾,冷眼旁觀著眼前的一切,未置一詞。

  安緹依舊低垂著頭,毫無反應。

  沈歸靈蹙眉,轉身面向沈蘭晞,語氣淡然:「問不出來。」

  沈蘭晞輕輕挑眉,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他這位弟弟向來善於周旋,如今出了A國,竟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沈清予難得目睹沈蘭晞吃癟,一時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看來沈蘭晞想抓沈歸靈的尾巴,也沒那麼容易。

  沈蘭晞迅速恢復一貫的冷靜,起身說道:「既然問不出,也就沒有留下的價值了。高止。」

  「是。」守在門外的高止應聲推門而入。

  沈蘭晞聲音冷澈,不留餘地:「處理掉。」

  「是。」

  高止面無表情地走向安緹,金屬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俯身,正準備解開那特製的禁制鎖——

  突然!上一秒還如同傀儡的安緹猛地抬起了頭,她的眼中沒有恐懼,骨骼如異形扭曲,胳膊反轉利用捆綁的繩索一把勒住了高止的脖子。

  高止一時不察眼前一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安緹已經翻身,將他反勒在審訊的椅子上。

  事情轉變的太快,對面三人臉色驟變,正要上前,安緹撩動舌尖,從嘴裡吐出一根極細的尖針,那枚尖針無比精準射向頭頂慘白刺目的白熾燈。

  「砰——啪!」

  一聲刺耳的爆裂聲炸響!燈泡瞬間粉碎,玻璃碎片如雨般四濺,整個審問室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操!」沈清予在黑暗中發出一聲驚罵。

  「攔住她!」沈蘭晞冰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一絲被意外激怒的厲色。

  然而,還是慢了一瞬。

  「吱呀——」

  鐵門被猛地拉開又重重撞在牆上,一道模糊矯健的身影如同掙脫牢籠的獵豹,瞬間融入了門外更為幽暗的長廊陰影之中。

  審問室內一片混亂。走廊外微弱的光線透過門縫滲入,隱約勾勒出幾個站立的人影。

  高止似乎掙扎著站了起來,語氣狼狽,「少爺,她跑了。」

  沈蘭晞冰冷的臉上仿佛結了一層寒霜,微弱的光線下一雙黑眸灩瀲幽深。

  「她跑不了,去找。」

  *

  沈歸靈並未參與那場註定徒勞的追捕。他悄無聲息地退離了混亂的審問室,重新回到了那間瀰漫著淡淡消毒水氣味的病房。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室內只餘下一盞昏暗的壁燈,在牆角投下模糊的光暈。

  他並未開燈,徑直走向沙發坐下,聲音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料到:「出來吧。」

  陰影蠕動,從厚重的絲絨窗簾後方,悄然轉出一道矯健的身影。

  黑影正是逃跑的安緹。

  她依牆而立,呼吸已調勻,只是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您早知道我會來找您。」她的聲音沙啞,說的是正宗的A國話。

  沈歸靈轉身,背對著窗外稀薄的微光,面容隱在陰影里,看不清神情。

  見他不語,安緹指尖微蜷,似乎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聲音雖低卻清晰無比:「殿下,我對您沒有惡意,」她頓了頓,糾正道,「不!應該說,我對您絕對忠誠,請您相信我!」

  「忠誠?」沈歸靈輕聲重複,這個詞在他唇齒間流轉,帶著一絲久遠而陌生的嘲弄。

  他偏過頭,目光如同實質般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仿佛要透過她的皮囊看穿內里的靈魂。

  安緹重重點頭,步履堅定地來到沈歸靈面前,右膝一曲,單膝觸地,仰起臉看著他:「殿下,請您相信,我對您的忠誠,遠遠高於我的生命。」

  沈歸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即使我不會回去?」

  「是,如果這是您的意願我將堅決擁護。」她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沈歸靈再次沉默,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沈蘭晞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把沈年送回沈園,他既然能看出他有問題,同樣也一定看出沈年有問題,他不可能會把有問題的人送到爺爺身邊。

  所以,沈蘭晞還在騙他,沈年一定還在S國。

  既然沈蘭晞執意要與他相爭,那就沒有不奉陪的道理了。

  只是,沈蘭晞有整個沈家作為後盾,若是這個時候沒有外力,只怕會輸……

  倏然間,沈歸靈眸光一凝,所有雜念盡數沉澱。他轉頭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安緹,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能查到沈年現在在哪嗎?」

  安緹幾乎不假思索應道,「請殿下給我半天時間,只要他還在S國,上天入地我都能替殿下找到。」

  沈歸靈緩緩勾起嘴角,看似溫和的眉眼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出不去?」

  看來小殿下似乎對她有些誤解。

  那個大塊頭雖然厲害,但她的身手也不賴,如果不是她想留下來向沈歸靈表忠心,當晚就逃走了。她不跟白密一起走,就是想告訴沈歸靈,她跟王室那些人不一樣。

  安緹看著那雙如故人一般的眼睛,心頭思緒萬千,輕聲道,「殿下放心,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也不配待在殿下身邊。」

  不等沈歸靈回應,她揚起嘴角,仿佛進行某種儀式般地說道,「殿下,我叫Anthea,在希臘語中是如花般盛開的意思。在您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您了。」

  說罷,安緹突然縱身躍起,身形如鬼魅般撲向沙發上的沈歸靈!

  她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抹寒光,直刺沈歸靈咽喉,動作狠厲決絕,與方才宣誓效忠的模樣判若兩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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