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誰沒有一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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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沈蘭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沈清予嘴角那抹刻意維持的嘲諷弧度才緩緩斂去。

  他轉過頭,正準備拿牛奶,動作卻猛地頓住。

  不是!剛剛還滿滿一桌的早點竟然離奇消失了?

  沈清予驚愕地抬眼,恰好看見高止雙手各疊著五六個瓷碟,步履穩健地從餐廳拐出。更離譜的是,他頭上還頂了個銀色的方盒子。

  「……」

  有病吧?!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沈清予懸空的手停滯半秒,退而求其次準備拿紙巾擦手,可找了一圈發現紙巾盒也不見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高止頭上頂著的銀色方塊正是紙巾盒。

  沈清予被氣笑了,啪地一聲拍案而起。

  「顧赫。」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立馬閃現,手裡捧著兩個熱雞蛋:「少爺,我剛剛從高止手裡搶過來的,還熱著呢。」

  「……」

  沈清予看著一臉忠僕相的顧赫,只覺那句「有其主必有其仆」的迴旋鏢正中眉心。

  「誰說我要吃蛋了?準備一下,我要出去。」

  顧赫猶豫著收回手裡的熱雞蛋:「少爺,去哪?」

  沈清予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逐漸甦醒的景色,眼神銳利而堅定:「有件事,必須要在離開之前弄清楚。」

  *

  晨光熹微,為恢弘肅穆的長公主行宮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然而宮殿深處的私人書房內,氣氛卻冰冷如寒冬。

  白密靜坐於沉木書案後,此時他已換上一身休閒居家服,潮濕的髮絲還掛著沐浴後的水汽。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一枚象牙印章,直到書房門被無聲推開。

  安緹垂眸走入,步態平穩如常,在距書案三步處駐足,躬身行禮:「殿下。」

  白密抬眸,眸光沉斂:「我和姜花衫的行蹤是你告訴沈歸靈的?」

  這裡是S國,就算沈家人反應再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找到他。而安緹恰好和沈歸靈一同出現,又在沈歸靈動手時袖手旁觀,白密立即起了疑心。

  「是。」安緹眼中沒有絲毫驚慌,只有一片沉靜的坦然。

  空氣凝滯片刻。

  白密嗤笑一聲,指節叩擊桌面:「安緹,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安緹唇角極淡地牽動了一下,一張娃娃臉寫滿桀驁不馴:「我一直都記得,忘記的是殿下您。」

  她平靜說道:「親王冕下曾經說過,他之所以努力站在高處,就是想讓小殿下往後能隨心所欲做任何他想做的事。雖然冕下已經不在了,但他的遺願我會繼承。」

  白密瞳孔猛地一縮,只覺被挑釁怠慢,冷笑道:「你是什麼身份,憑什麼想當然繼承白冕親王的遺願?安緹,你未免太不把白家王室放在眼裡了。」

  她沒有身份,只是戰火遺孤。

  可是王妃曾拉著她的手,讓她撫摸隔著一層肚皮的心跳。

  親王還笑著說:「安緹,你有弟弟了。」

  就因為這個執念,她才活到現在。

  安緹神情微動,微微躬身:「我無意冒犯王室,但我的忠誠絕不轉移。殿下若要治罪,我無話可說。」

  白密見狀,只覺一口悶氣打在棉花上。

  女王年事已高,親王隕落,如今王室成員都在為登頂王座做最後一搏,其中他的母親白拉曼和旁支王室白冽呼聲最高。

  這些年來,雙方都想方設法拉攏安緹,但收效甚微。

  安緹為了獨善其身,選了替白冕守護路西法一號的差事。幾年前,白崢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獲得路西法一號的使用權,也正因此機緣巧合,安緹與沈歸靈有了交集。

  誰能想到,這無人能馴服的犟種最後竟主動把頸上韁繩遞給了沈歸靈。

  但白密卻又不可抑制地欣賞安緹的忠誠。自古以來親王與親衛團便是如此,生死羈絆比血親手足更值得信任。

  他揉了揉腫脹的臉頰:「滾滾滾!」

  身為沈歸靈親衛團團長,他沒有立場去懲罰一個忠心的下屬。

  安緹略顯錯愕。她從一開始就不相信白密,因為白密的母親白拉曼野心勃勃,她不相信白密會捨棄王座選擇小殿下。

  但現在看來,她的判斷似乎有些絕對了。

  白密始終遵守與小殿下定下的規則,未曾向母親透露內情,這本身已是一種叛變的訊號。

  安緹微微頷首正要離開,白密忽然想起什麼,立即叫住她:

  「白象接管聖路易斯又是怎麼回事?」

  安緹凝眉,遲疑地看向白密。

  白密語氣不善:「想不出理由,就等著你家小殿下被暗殺吧。」

  白冕親王在世時曾任皇室三軍統帥,其中白象軍團雄獅百萬是親王的絕對親兵。白冕戰死後,三軍為親王降旗,白象軍團更是為親王重改軍旗,在原有的金色聖象圖騰上方,疊加了一道銀色斷裂的王冠輪廓。

  那王冠從中裂開一道縫隙,卻未完全分離,象徵統帥雖已隕落,其精神與榮耀永存,同時暗喻白象軍團失去最高統帥後「王冠已裂」的沉痛。

  二十年過去了,除女王的最高權杖外,無人能真正馴服這支最強軍團。但昨晚,他們卻在未收到女王調令的情況下,主動接管了一處莊園。這件事無論如何都顯得詭異。

  白家王室里沒有省油的燈,並非所有人都在緬懷白冕。事實上,在見不得光的暗處,無數人在為鯨王隕落而狂歡。

  沈歸靈的到來,正是那些人最不願看見的。

  安緹神色微動,點點頭轉身出了書房。

  待她離開後,書房重歸寂靜,只余窗外隱約鳥鳴。

  白密揉了揉依舊作痛的臉頰和腹部,再也維持不住形象,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桌上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封郵件:

  -【西郊教堂,你一個人來。沈歸靈。】

  白密動作一頓,眉峰蹙起。

  這個沈歸靈,真當他沒有骨氣嗎?任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就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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