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說服蕭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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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內光線柔和,消毒水的氣味中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香。

  姜花衫推門而入,徑直繞過床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蕭瀾蘭半靠在床頭,左手把玩著一柄水果刀,刀尖上還插著半塊未吃完的蘋果。

  姜花衫開門見山:「爺爺已經查到蕭家人在煙火上動了手腳,企圖製造混亂嫁禍於你。」

  蕭瀾蘭瞥了她一眼,「就這樣?」

  姜花衫:「因為煙火事件,順便把蕭家所有人都徹查了一遍,現在已經知道你父親利用你威脅大姑退讓,在外包養情人的事了。」

  當初,老爺子一氣之下斷了和沈娥所有來往,這些消息自然而然也被沈園拒之門外,蕭啟之所以敢做得如此決絕,也都是緣於此。

  蕭瀾蘭握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轉頭看向姜花衫,「那……外公?」

  姜花衫笑了笑,「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可以放心奪權了。」

  「國王的權杖不能杖殺老嫗,但可以驅動戰爭。爺爺厭惡的是那個手握權杖卻向下凌虐的蕭瀾蘭,如果你的目標換成蕭家,爺爺自當成全。」

  蕭瀾蘭眼瞼微顫,至今她想起十七歲的晚宴仍心有餘悸。她當時痛恨姜花衫,最大的原因是她搶走了所有人的關注和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但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她以為自己在意的東西,其實都並非她真正渴望的。或者說,她要的東西太膚淺,沒有根基,就像沙漠蠻荒里的海市蜃樓。

  「這是外公親口說的嗎?」她啞聲輕問。

  姜花衫搖頭,「沒有,爺爺什麼都沒有說,這是我說的。」

  「……」蕭瀾蘭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她死死地盯著姜花衫,那雙原本冰冷平靜的眼眸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

  姜花衫迎著她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就是爺爺肚子裡的蛔蟲,我說的,等於就是他的意思。」

  蕭瀾蘭牽動嘴角,似笑非笑。

  見蕭瀾蘭遲遲沒有接話,姜花衫也不在意,接著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爺爺今天特意早起帶了一群人去了周家,他把周家的牌匾給砸了。」

  蕭瀾蘭霍然抬眸,眼裡的錯愕如同凝固的冰層,寸寸碎裂。「你說什麼?」

  姜花衫:「你沒有聽錯,就是把周家的牌匾砸了。聽說,周老爺子氣得差點心臟病犯了。不過,周家覺得丟臉,暫時封鎖了消息。」

  蕭瀾蘭低下頭,眼底的眸光碎成了一灘濕痕,她看著手裡泛著寒光的刀刃,久久沒有說話。

  姜花衫不打算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沉默片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個……爺爺去周家,主要還是我挑撥離間的功勞,我這個同盟也算給力吧?」

  「你?」蕭瀾蘭抬眸看了姜花衫一眼,突然陰陽怪氣:「你會這麼好心?你是為了沈眠枝吧?怎麼?想替她求情?」

  姜花衫並不遮掩,直言說道:「談不上求情,這是共贏。」

  「共贏?」蕭瀾蘭仿佛聽見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沈眠枝想殺我,如果不是我運氣好,現在已經死了。」

  「不過……我實在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周宴珩的?」

  她眼裡忽然燃起妖異的幽光,一副真心求教的表情,「竟然能讓他心甘情願替沈眠枝背了黑鍋?只可惜啊,還有我這個當事人,只要我出來指證,沈眠枝就跑不了。」

  姜花衫不以為然,冷靜分析:「以你現在的情況,周宴珩認罪才是最好的結果,否則你又如何平息周家的怒火?」

  蕭瀾蘭十分清楚姜花衫給出了最優解,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如她所願,故意反唇相譏:「你憑什麼以為你能說服我?姜花衫,沈年和名單你都已經拿到了,我們之間的合作也已經結束了。你別以為我願意跟你合作,就打算洗心革面一心向上了。不——絕不!我要的是所有傷害我的人都下地獄!包括沈眠枝!也包括你!」

  「是嗎?」姜花衫笑了笑,隨後拿起半邊蘋果,吧唧咬了一口。

  「爺爺曾經教過我,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麼,要看她做了什麼。一個天天喊著要離開你的人未必是真的要離開,她要的是被重視和關愛。那你呢,蕭瀾蘭,你口口聲聲說恨我,卻還是跟我合作,你想要什麼?」

  蕭瀾蘭臉色微僵,眼裡隱隱有被揭露的惱怒,「你還是這麼自以為是。」

  姜花衫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忽然話鋒一轉:「蕭瀾蘭,你還記得當初你在天台,是誰拉了你一把嗎?」

  蕭瀾蘭皺眉,雖然不知道她想幹什麼,但還是習慣性打壓:「你腦子沒病吧?跟我打感情牌?」

  驀地,她忽然想到什麼,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一種瘮人的寒意和惡意:「姜花衫,有件事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沈眠枝當時認錯了人,把我當成了你。但——」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像毒蛇一樣纏繞而上,直到看見姜花衫的眉頭越蹙越緊,才緩緩道:「但她還是毫不猶豫下了手,因為她想殺的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她為了周宴珩竟然要殺你!你們不是好姐妹嗎?哈哈哈哈哈……」

  姜花衫皺眉,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咽下嘴裡的蘋果,語調平靜:「所以,你不想救她嗎?」

  蕭瀾蘭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憑什麼要救她。」

  「因為……」姜花衫緩緩湊近,「她是另一個你啊。」

  這話一出,蕭瀾蘭眼裡的戲謔瞬間崩潰,整個人都愣住了。

  前面的談話都是拋磚引玉,到此,真正的談話才開始。

  姜花衫的眼神變得侵略,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蕭瀾蘭:「不像嗎?愛一個人愛到失去自我,不受控制,形同傀儡。你也厭惡當時的自己吧?所以,你才想不惜一切代價毀了周宴珩。可錯過了上一次的宴會,他對你已經有了防備之心,你再想殺他已經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另一個你』能辦到呢?你不想試試嗎?」

  「這樣難道不比直接殺了周宴珩更有趣嗎?」

  蕭瀾蘭像是被什麼猝然扼住了心跳,即使她知道姜花衫這番說詞不過是想保住沈眠枝,但她還是不可抑制地心動了。

  因為這的確就是她想要的東西。

  她了解周宴珩,殺了他並不會讓他痛苦,也不會讓他下地獄,無心者憎世,又怎麼會畏懼死亡?

  姜花衫見目的達到,緩緩起身,笑著再次伸手:「那就,預祝我們再次聯盟?」

  蕭瀾蘭看著眼前的手掌,眉頭越蹙越緊。

  姜花衫並不在意,主動握住蕭瀾蘭的手,眼見她一臉厭惡要甩開,她順勢扣住蕭瀾蘭的手腕,牽引著她手裡的鋒刃指向房門外。

  「別想了,你目前最大的敵人在那。」

  蕭瀾蘭順著刀刃的方向看去,眼神微暗。

  蕭家。

  她偏頭,目光帶著幾分審視:「你為什麼幫我?」

  任何人做事都有目的,但很奇怪,她完全看不透姜花衫在想幹什麼。

  姜花衫想了想,給了一個蕭瀾蘭能聽懂的理由:「我不是在幫你,只不過幫你正好能完成我想做的事而已。」

  上一世,蕭瀾蘭被貶後,沈娥退出了蕭家的權力中心。蕭、顧兩家作為姻親,在後來的家族大戰中選擇了站隊周家,雖說後來沈家還是殺出重圍,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所以,她這是未雨綢繆。

  以蕭瀾蘭對周宴珩的厭惡,只要她奪回蕭家的掌控權,蕭家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周家聯盟,未來爺爺也不必那麼辛苦。

  這個答案很符合姜花衫在蕭瀾蘭心裡的形象,她勉強接受,抬手掙脫姜花衫的手腕,「你可以走了。」

  姜花衫知道這個不算可靠的聯盟暫時穩固了,她也不打算和蕭瀾蘭維繫額外的姐妹感情,點了點頭:「行,那你好好休息。」

  可剛邁出兩步,忽然想到什麼,她腳步一頓,再次回頭:「對了~昨晚除了你,房間裡還有別人?」

  蕭瀾蘭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整個人頓住了。

  姜花衫瞭然,「我不喜歡我的盟友三心二意,以後別聯繫了。」

  蕭瀾蘭感覺被冒犯,冷笑:「你在命令我?」

  姜花衫勾起嘴角笑了笑:「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可以把它當作是善意的提醒。你能想到的事,周宴珩也能想到,所以下次那個人再出現,針孔會對準就不一定了。」

  蕭瀾蘭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你知道『他』是誰?」

  她眸光微動,「你拿到沈年的那份名單了?」

  姜花衫笑而不語,擺擺手,「再提醒你一句,以你現在的能力,能找到的最好同盟只有我。記住,我能讓你回來,也能讓你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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