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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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王清歡的心思就這樣被一個小丫頭戳破,臉上自然掛不住。

  她猛地一拍桌子,看向浣溪的表情像是想要把她吞吃入腹。

  「本夫人和你家姑娘說話,哪裡輪得上你一個丫鬟插嘴!」

  浣溪聽了這話,還想跟王清歡嗆嘴,卻被宋瓊琚攔下了。

  她臉上掛上一層不達眼底的笑意,嗔怪地回頭看了一眼還沒盡興的浣溪。

  「夫人莫怪,我這丫頭心直口快慣了,要是有冒犯之處,還請夫人見諒。」

  王清歡縱然心口堵了一口氣,但聽了宋瓊琚這話,卻也不好再追究了。

  宋瓊琚這個主子都這樣責罰過浣溪了,為了自己寬和的名聲,她自然是不好再生氣了。

  「這丫頭主意也真是太大了,如今就敢做主子的主,要是大姑娘你真的離了國公府,這丫頭還不得在你頭上作威作福啊!」

  王清歡狠狠瞪了浣溪一眼,轉頭一派憐惜地看向宋瓊琚。

  「這也是母親不好,這麼多年,竟然縱著這樣欺主的奴才在你身邊伺候。」

  「要母親說,這樣的奴才,身邊是萬萬留不得的。」

  「這樣,母親替你做主,趁著你出嫁,母親就把這丫頭給趕出去,也算是給你添添喜氣。」

  宋瓊琚直直地盯著王清歡的眼睛,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王清歡還真是好算計,這樣一戴高帽,浣溪為她說話,就算是替她拿主意。

  在世家裡,欺凌主子的奴才被打死都是小事,被趕出府,已經算是極其輕的處罰了。

  如果她真是這些年在王清歡面前偽裝的軟弱性子,只怕王清歡要是真的想要把浣溪發賣,她也是攔不住的。

  所幸,她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裝出來的。

  王清歡現在想把她推進火坑,還要處罰她身邊的人,已經算是跟她在明面上撕破臉了。

  她要是還能容忍王清歡騎到她頭上,那她就不叫宋瓊琚了。

  「夫人這就說岔了,浣溪說的都是我的心裡話,又怎麼算是欺主呢?」

  「這樣忠心護主的丫頭,我還想著待會兒回去,要怎麼好好賞她呢!」

  王清歡聽見這話,當即愣在了原地。

  不僅是王清歡,就連宋瓊瑤和宋瓊琳姐妹也是愣住了。

  這...這宋瓊琚今日是怎麼了?

  她怎麼敢,怎麼敢對自己母親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呢!

  難道宋瓊琚不知道,她和太子殿下退婚之後,她的命脈就全掌握在王清歡手上了嗎?

  她怎麼敢在這種時候,當眾和王清歡撕破臉呢!

  「宋瓊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個沒娘的小賤人,怎麼敢跟我娘這樣說話!」

  王清歡扯出腰間的帕子,眼角的淚將落未落,全是一派被繼女欺負,卻又不敢聲張的可憐樣子。

  她哽咽著,卻還是攔住了宋瓊瑤繼續罵下去。

  「瑤兒,你別這樣說你姐姐。」

  「大姑娘剛剛被退婚,心情不好,我這個做母親的,被刺兩句,也是難免的。」

  宋瓊琚見王清歡又要把一頂忤逆不孝的帽子戴在她頭上,卻只是笑了笑。

  她向後伸手,浣溪適時地給她遞上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現如今到了這地步,夫人難道還要跟我玩兒裝傻的那一套把戲麼?」

  「我手上的,是我母親所有鋪子這些年的帳本。」

  「裡頭有多少好東西,夫人難不成是想讓我當著這麼多人,跟您好好說道說道嗎?」

  王清歡一聽這話,臉色頓時煞白。

  她知道宋瓊琚沒有騙她,那冊子的封皮,正是襄陽江氏特有的灑金羊腦箋。

  宋瓊琚今天能這樣拿著帳冊來找她,那就說明,她這些年幹的事,宋瓊琚都知道了。

  王清歡緊緊地抿起唇角,面上再也不見之前的和煦臉色。

  「都下去。」

  一陣衣飾的窸窸窣窣過後,內室里就只剩下了宋瓊琚主僕和王清歡母女。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宋瓊琚把帳冊輕輕放在檀木方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從今之後,我希望夫人不要再插手我的婚事,並且還要勞煩夫人把鋪子裡的人全都收走。」

  「過往的一切,我就都不會再追究了。」

  宋瓊瑤和宋瓊琳的目光在王清歡和宋瓊琚身上來回打轉,壓根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江家的鋪子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宋瓊琚手上嗎?

  她又怎麼會拿出什麼證據,來威脅自家娘親呢?

  宋瓊瑤拿起帳冊,皺著眉看向王清歡。

  「娘,你們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啊!」

  王清歡沒有搭理宋瓊瑤的問話,而是一把從她手中劈手奪過帳本,細細翻閱起來。

  只不過,越往後翻,王清歡的身子顫抖得就越厲害。

  這麼多年來,她貪墨的每一筆錢,暗地裡安排的每一個人。

  在這本帳冊上,都明明白白地記錄了出處。

  宋瓊琚如果真的下定決心,拿著這本東西去報官,那她就死定了。

  王清歡抬頭,眸底的猩紅像是要把宋瓊琚燃燒殆盡。

  不該是這樣的!

  這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

  江青月死了,太子殿下退婚了,宋瓊琚現在就該被她牢牢地拿捏在手裡。

  怎麼會這樣!

  她這些年在江家的鋪子裡暗地安排的那些人手,撈的那些油水,宋瓊琚怎麼會一直都是知道的!

  這麼些年,她之所以能夠得手,居然一直是因為宋瓊琚的縱容!

  原來這些年,被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人,不是宋瓊琚,而是她王清歡。

  她現在,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被推著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

  所有人都能嘲笑她,所有人都能折辱她!

  她原以為江青月死了那麼久,她終於盼到這一天,能夠肆意地磋磨那賤人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

  可宋瓊琚卻在這個時候告訴她,這麼多年,被拿捏的那個人,竟然是她自己。

  這讓她怎麼能夠受得了!

  「宋瓊琚,現在這屋裡只有我們四個人。」

  「你難道,就不怕我讓你永遠都走不出這間屋子嗎?」

  宋瓊琚看著王清歡握著帳冊越來越緊的手,絲毫不在意她的威脅。

  「夫人,您要明白,我今日既然敢來,那必定是做足了準備的。」

  「就算是您撕碎了這本帳冊,我那裡還多的是複製冊。」

  「至於我今日出不出得去這間屋子,那就不用您擔心了。」

  宋瓊琚抬頭看了眼天色,金黃的暖陽打在她水光瀲灩的狐狸眼中,映出琥珀色的光。

  「今日午時,我們江家的大掌柜要是接不到浣溪的傳信,就會拿著這本冊子,去敲登聞鼓。」

  「到時候,就算是父親想護住你,恐怕也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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