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漩渦亂流
咻！咻！咻！
只見五道身影，猶如五條靈巧而迅捷的游魚一般，在幽暗粘稠的萬仙河底疾速下潛。
陸長生手持海神戟在前方引路，湛藍色的戟身在水流中拖曳出一道柔和的光帶，如同暗夜中的燈塔。屠嬌、石驚天、清河緊隨其後，蕊兒則被保護在隊伍中央，她雙手不斷結印，維持著那一道籠罩五人的小型防禦靈陣。
隨著下潛深度不斷增加，周圍環境發生著明顯變化。最直觀的感受，便是那無處不在、越來越恐怖的威壓。
如果說在三百丈深度時，威壓還只是如同一座小山壓在肩頭，那麼當五人下潛到四百丈區域時，這股威壓已暴漲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咕嚕嚕……」
周圍粘稠如汞的暗銀色水流，仿佛擁有了生命和重量，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擠壓而來。每一次划水前進，都需要消耗比淺層多數倍的體力。蕊兒的防禦靈陣光幕被擠壓得變形，發出「吱嘎」的呻吟聲，光幕之上的靈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
「他娘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石驚天一邊奮力划水，一邊罵罵咧咧，
「老子感覺渾身骨頭都在咯吱響，再往下潛怕不是要被壓成肉餅！」
「死光頭，少說兩句，節省體力。」
屠嬌冷冷掃了他一眼，但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周身洪荒霸體的紋路浮現，幫助她抵抗著恐怖的水壓。
清河沒有說話，但他手中的軒轅劍卻自動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劍意，形成一層劍氣護罩，將自身包裹其中，顯然也在全力抵抗。
陸長生倒是相對輕鬆一些，他修煉的《龍象金身訣》本就以肉身強悍著稱，九龍九象圓滿的肉身，在這等威壓下雖然也感到壓力，但遠未到極限。更讓他驚喜的是，手中的海神戟在這深水區域，似乎與周圍的水靈之力產生了某種共鳴，戟身微微震顫，散發出的湛藍光芒竟能主動排開一部分水壓，從而讓他周圍的阻力小了許多。
「大家再堅持一下，根據寶圖記載，孕靈乳所在的區域，就在五百丈深度。」陸長生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鼓勵道，「而且，那裡的仙靈髓品質，應該會比淺層高得多。」
正如他所說，在下潛途中，五人並非一無所獲。在穿過一片生長著無數發光苔蘚的岩壁時，蕊兒眼尖地發現，岩壁縫隙之中竟鑲嵌著三團拳頭大小、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液態球體——那是三品仙靈髓！
雖然它們藏得極為隱蔽，但在蕊兒強大的神魂感知下，依舊無所遁形。五人很輕鬆便將其收取，小有收穫。
又前行進了一段，在一片水下峽谷的入口處，他們遇到了七八名正在合力圍攻一頭七品武侯級「碧水玄龜」的青陽聖宗弟子。那碧水玄龜的背甲上，赫然鑲嵌著兩枚四品仙靈髓！
雙方碰面，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那些青陽聖宗弟子顯然認出了陸長生五人，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敵意，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然而，雙方並沒有爆發衝突。陸長生五人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主動繞開了那片區域。
而那些青陽聖宗弟子雖然眼神不善，但似乎也忌憚陸長生等人的實力，加上正在對付碧水玄龜，分身乏術，所以最終也只是目送他們離開，並未阻攔。
井水不犯河水，在這危機四伏的河底，算是一種默契。
……
「陸師弟，我們這都下潛快五百丈了吧？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石驚天有些煩躁地撓了撓光頭，語氣詼諧中帶著幾分急切，
「你那地圖到底靠不靠譜啊？該不會是葉歌那孫子故意畫張假圖，耍我們玩呢吧？」
陸長生沒有回答，而是再次取出那捲暗金色寶圖，在水下展開。
寶圖之上，那些暗銀色的線條仿佛活了過來，隨著周圍水靈之力變化微微調整著方位。代表他們位置的光點，此刻已經非常接近圖中那個紅色標記了。
「位置沒錯，我們現在已經抵達五百丈區域了。」陸長生指著寶圖上一條蜿蜒曲折的虛線，「不過，要抵達孕靈乳所在的核心區域，還需要穿過前面這片『渦流區』。寶圖上有標註，這片渦流區是天然形成的靈力亂流帶，極其危險，大家務必小心。」
「渦流區？」
屠嬌眉頭微皺。
「有多危險？」
「寶圖上只標註了『險』字，具體情形，恐怕要進去才知道。」陸長生收起寶圖，神色凝重道，「但既然標註為險地，定然非同小可。大家要跟緊我，一旦失散，以神魂印記聯絡，在出口處匯合。」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五人不再多言，調整狀態，將自身靈力運轉到極致，朝著前方那一片幽暗深邃、隱約傳來沉悶轟鳴聲的水域，加速衝去。
不多時，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水域，出現在五人面前。因為前方，不再是平靜的暗銀色水域，而是一片完全混亂狂暴的恐怖區域！
無數道大小不一、方向各異的暗流漩渦，在這片直徑超過十里的水域中瘋狂肆虐！小的漩渦只有丈許直徑，卻轉速極快，將周圍水流撕扯出刺耳的尖嘯聲；大的漩渦，直徑超過了百丈，如同水下巨獸張開的吞噬之口，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吸力！
漩渦與漩渦之間，又互相碰撞、交織、湮滅，產生出一道道狂暴的亂流。這些亂流毫無規律可言，可能上一秒還是向左衝擊，下一秒就變成向右拉扯，再下一秒又變成向上卷吸！
更可怕的是，在這一片渦流區域中，還混雜著無數被卷進來的巨石、珊瑚殘骸、甚至是一些不幸誤入此地的水下妖獸屍骨！這些雜物在亂流和漩渦的裹挾下以恐怖速度橫衝直撞，簡直就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水下流星雨」！
轟隆隆——！
沉悶如雷一般的轟鳴聲音，從渦流深處不斷傳來，那是無數水流劇烈摩擦、碰撞產生的聲音。整個水域都在微微震顫，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正在打鼾。
「我的個乖乖……」石驚天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太恐怖了吧，這他娘的是渦流區？這根本就是絞肉機吧？！」
即便是冷酷如屠嬌此刻面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能感覺到，那些百丈巨渦散發出的吸力即便是她這洪荒霸體，若是不小心被捲入中心恐怕也要被撕成碎片！
蕊兒小臉發白，但還是咬牙堅持著，雙手結印，將防禦靈陣的光幕又加厚了一層。
「沒有退路，孕靈乳就在對面。」陸長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道，「跟緊我，沖！」
咻！
話音落下，他一馬當先，化作了一道紫色雷光，悍然沖入了那片狂暴的渦流亂流之中！
屠嬌四人見狀，也不敢猶豫，緊隨其後沖了進去。然而，五人剛一進入渦流區，便是立刻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天旋地轉」！
轟——！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丈的橫向亂流，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五人身上！蕊兒的防禦靈陣光幕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瞬間出現了數道裂紋！
「小心！」
陸長生厲喝一聲，試圖穩住身形。但下一刻，腳下又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一個直徑三十丈左右的漩渦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下方，如同深淵巨口一般，瘋狂拉扯著他們的身體！
「不好！要被吸進去了！」石驚天驚恐大叫，拼命蹬水，但那股吸力太強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抓住我！」
屠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石驚天的胳膊，但也被帶得向下沉去。
「分開！聚在一起更容易被一網打盡！」
陸長生當機立斷。
「各自突圍，在對面匯合！」
話音未落，又有一道狂暴的亂流從側面襲來，如同無形的牆壁，狠狠撞在五人中間！
砰！
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禦靈陣，徹底破碎！
五人瞬間被這一股水流巨力衝散，如同五片落葉，被捲入不同的亂流和漩渦之中！
「蕊兒！」
陸長生心中一緊，想要去救，但自身也被一道急速旋轉的漩渦邊緣擦中，整個人如同陀螺一般在水底瘋狂旋轉起來，天旋地轉，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拼命想要穩住身形，但是周圍的水流混亂到了極致，根本無處借力！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感知在這一片混亂水域中也受到了極大幹擾，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只能勉強感知到周身數丈範圍。
「九天雷光步！」
陸長生咬牙，體內雷光炸裂，試圖強行衝出這片混亂區域。
噼啪——！紫色雷光撕裂水流，他的速度瞬間暴漲，朝著一個看似平靜的方向衝去。然而還沒衝出百丈，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八十丈的巨型漩渦！
這個漩渦的吸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恐怖十倍！陸長生只覺得身體一沉，仿佛被無數隻無形大手死死抓住朝漩渦中心拖去！
「該死！」陸長生心中駭然，全力催動龍象金身，金光爆發，九龍九象虛影環繞周身，試圖抵抗這股吸力。
但，在這水渦之威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他的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漩渦中心。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看到漩渦的邊緣，幾塊房屋大小的巨石被卷了進去，僅僅旋轉了幾圈，便被那恐怖力量絞殺成了粉末，連點渣都沒剩下！
若是被卷進中心，即便以他的龍象金身，恐怕也要重傷不可！危急關頭，陸長生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海神戟上。這杆水系神兵，從進入萬仙河開始，就表現出種種神異。在這等絕境下，能否再創奇蹟？
沒有時間猶豫，陸長生將體內剩餘靈力毫無保留灌入海神戟中！
「嗡——！！！」
海神戟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只見戟身之上，那些古老的水波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層層疊疊的水浪虛影憑空浮現，一股浩瀚、深沉、仿佛能定住四海八荒的磅礴氣息，自戟身瀰漫開來！
說來也怪，當這股氣息出現時，周圍那狂暴混亂的水流，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雖然只有一瞬，但對陸長生來說，已經足夠了！
「定！」
他怒吼一聲，雙手緊握海神戟，將其狠狠插入下方虛空——雖然水下無實地，但海神戟插入水中的剎那，戟尖處竟蕩漾開一圈圈奇異的藍色漣漪！
這些藍色漣漪所過之處，狂暴的水流仿佛被某種水系法則安撫，變得溫順了許多。就連那巨型漩渦的吸力，也明顯減弱了一截！
陸長生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腳下雷光再次猛然炸裂！
噼啪——！
這一次，他不再是直線衝刺，而是將雷霆之力催動到極致，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曲折閃爍的紫色閃電，以一種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硬生生從那減弱了吸力的漩渦邊緣「擠」了出去！
轟！
當他終於衝出漩渦範圍，重新感受到相對平穩的水流時，整個人都有種虛脫的感覺。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體力和靈力。回頭望去，那個恐怖巨型漩渦依舊緩緩旋轉。
「好險……」
陸長生心有餘悸，若非海神戟關鍵時刻發揮出「定海神針」一般的神效，他今日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了。
不敢多做停留，他一邊吞服回靈丹恢復，一邊根據手中寶圖的微弱感應，朝著渦流區的出口方向艱難游去。
大約幾分鐘後，陸長生終於衝出了那一片噩夢般的渦流區域。
前方，水流重新變得相對平緩，雖然威壓依舊恐怖，但至少沒有那種令人絕望的混亂。
他懸浮在水中，警惕地觀察四周，同時通過神魂印記感應其他四人的位置。不多時，左側水域傳來一陣波動。
只見屠嬌周身纏繞著土黃色的洪荒之氣，如同一位從遠古走來的女戰神，略顯狼狽地從一片亂流中沖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袍有多處破損，手臂上也出現了幾道血痕，但氣息還算平穩，顯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脫困。
緊接著，右側一道金色劍光撕裂水流，清河的身影浮現。他臉色有些蒼白，軒轅劍握在手中，劍身上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污漬，似乎斬殺過什麼阻礙之物。
「媽的！總算逃出這個鬼地方了」遠處傳來石驚天大呼小叫的聲音。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這光頭大漢正扛著撼山棍，罵罵咧咧地從一片珊瑚廢墟里鑽出來。
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上青一塊紫一塊，腦袋上還頂著一片水草，模樣頗為滑稽，但看起來並無大礙。
而最後出現的是蕊兒，小丫頭從一道狹窄的岩縫中鑽出，小臉煞白，眼眸之中還殘留著驚恐，身上的衣裙也濕漉漉的，但是好在沒有受傷。她看到陸長生四人，頓時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長生哥哥……剛才……剛才嚇死蕊兒了……」
「沒事了，大家都平安就好。」陸長生鬆了口氣，上前揉了揉蕊兒腦袋，溫聲安慰道。
五人重聚，雖然個個狼狽，但眼中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更加堅定的光芒。
「他娘的，這鬼渦流區，差點把老子早飯都晃出來！」石驚天一邊扯掉頭上的水草，一邊心有餘悸地罵道，
「下次再有這種地方打死我也不來了！」
「少廢話，調整狀態，繼續前進。」屠嬌冷冷道，「我們已經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根據寶圖，孕靈乳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眾人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經歷了如此兇險，若最終一無所獲，那才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稍作休整，恢復了一些體力和靈力後，五人再次出發，朝著寶圖最終標註的紅點位置，小心翼翼而又充滿期待地游去。
大約前行了半個時辰，穿過一片狹窄的水下峽谷後，前方的景象讓五人同時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這…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水下仙境。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水下盆地，盆地的底部並非淤泥或岩石，而是一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仿佛由純淨玉石鋪就的「河床」。
河床之上，生長著無數形如水晶、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七彩流光的奇異「水草」。這些水草輕輕搖曳，將周圍幽暗的水域映照得美輪美奐。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這片盆地之中，竟然懸浮著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仙靈髓！
這些仙靈髓，與他們在淺層見到的截然不同。它們不再只是簡單的金色液態游魚形態，而是呈現出各種各樣的形態——有的形如綻放的蓮花，花瓣由純粹的金色光粒構成，緩緩旋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有的狀若飛鳥，拖著長長的尾翎，在「水晶水草」間翩躚飛舞，靈動非凡；有的則如同嬰兒拳頭大小的金色星辰，靜靜懸浮，內部仿佛有星系在緩緩旋轉；更有甚者，竟然化作了袖珍的龍、鳳、麒麟等神獸形態，雖然只有巴掌大小，卻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粗略一掃，這片盆地中的仙靈髓數量，恐怕不下數千道！而且，而從它們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來看，品質最低的也是二品！三品比比皆是！甚至，陸長生那強大的神魂感知，還捕捉到了幾道能量波動隱晦、卻更加深邃恐怖的存在——那極有可能是四五品，甚至更高！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石驚天張大了嘴巴，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渾然不覺，「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仙靈髓！這他娘的不是河底，這是仙境吧？！」
屠嬌也是眼中精光爆閃，即便是以她的定力，面對如此驚人的財富，也難以保持平靜。
蕊兒更是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仿佛看到了童話里的寶藏。
「還等什麼？！搶啊！」石驚天第一個回過神來，怪叫一聲，就要衝出去。
「等等！」陸長生一把拉住他，沉聲道，
「此地仙靈髓雖多，但別忘了我們的主要目標是孕靈乳。而且如此寶地，不可能沒有守護者或者危險。大家分散行動，以收集四品以上仙靈髓為主，動作要快，警惕四周！」
「明白！」
五人如同餓狼撲食，瞬間散開，沖入了這片仙靈髓的海洋！
石驚天直奔那幾頭幻化成神獸形態的仙靈髓，口中怪叫：「那幾條小金龍歸老子了！誰也別跟老子搶！」
屠嬌則目標明確，身形如電，專門抓捕那些能量波動最強的蓮花狀、星辰狀仙靈髓。她的洪荒霸體力量全開，出手如電，往往一抓一個準。清河劍法精妙，軒轅劍出鞘，劍氣化為無形絲網，將那些飛鳥形態、速度極快的仙靈髓一一網住。
蕊兒雖然修為最弱，但身為靈陣師，手段巧妙。她並不去追逐那些高速移動的，而是專門在「水晶水草」叢中布置下一個個小型陷阱靈陣，守株待兔，收穫竟也不小。
而陸長生，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了盆地最中央，那一團被無數仙靈髓環繞、卻游離於外的奇異光團。
那光團僅有拳頭大小，卻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它並非靜止而是在水中以一種毫無規律的方式高速閃爍、瞬移！每一次閃爍，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而本體早已出現在數十丈外！
其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陸長生敏銳的神魂感知數次鎖定它，都被它輕易擺脫。
更讓陸長生心驚的是，從這暗金光團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精純、浩瀚、古老，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道仙靈髓！甚至比那一枚從黑水玄蟒身上得到的四品晶髓，還要強上數倍！
「五品仙靈髓……甚至可能是准六品！」
陸長生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這等品質的仙靈髓，其價值無可估量！若是能弄到手，可以兌換到的仙河洗禮品級，絕對超乎想像！
沒有任何猶豫，陸長生腳下一踏，雷光閃爍，瞬間朝著那暗金光團追去。然而，那光團仿佛擁有靈智，感知到陸長生的靠近，閃爍得更加頻繁，移動軌跡也更加刁鑽詭異。陸長生連續施展了三次九天雷光步，竟然都被它險之又險地避開。
「好快的速度！」
陸長生心中暗驚，知道常規手段很難捕捉到它。心念電轉，他一邊繼續追逐，給光團施加壓力，一邊雙手悄然在身後結印。頓時一道道無形的靈紋，隨著他的移動，悄無聲息地沒入周圍的水流之中。
他在布陣！以他五品靈陣師的造詣，即便是在這種高速移動中，布置一個簡單的禁錮類靈陣，也並非難事。
那暗金光團似乎並未察覺，依舊在按照自己的節奏閃爍、瞬移，偶爾還調皮地繞個圈，仿佛在戲弄陸長生。
就是現在！當光團再次閃爍，出現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水域時，陸長生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四方水牢陣·啟！」
嗡——！
以光團為中心，方圓五十丈內的水域陡然一震！四道完全由高度凝聚的水靈之力構成的淡藍色水牆，毫無徵兆地從上下左右四個方向驟然合攏，瞬間形成一個封閉的正方體水牢！
那暗金光團一頭撞在水牆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被彈了回去。它似乎有些慌亂，開始在水牢之內瘋狂衝撞、閃爍，但每一次都被堅韌的水牆擋回。
「收！」陸長生隔空虛抓而去，水牢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藍色水球，將那團暗金光死死禁錮在其中。光團左衝右突，卻再也無法逃脫。
陸長生伸手一招，水球落入掌心。透過淡藍色的水壁，他能清晰地看到內部那團暗金色的光芒，依舊在不安分地跳動，但已無法構成威脅。
「五品仙靈髓……到手了。」陸長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將其小心收納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打下層層封印。
環顧四周，其他四人也收穫頗豐，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粗略估計，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五人收集到的仙靈髓總數，已經超過了四百道！而且品質極高，二品是基礎，三品占了大半，甚至還有幾道准五品。盆地里剩餘的仙靈髓雖然還有很多，但大多是一品二品，以及少量三品。
「差不多了。」
陸長生游到眾人身邊，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鬧出這麼大動靜，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人。而且，我們的主要目標——孕靈乳，還沒找到。」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強壓下繼續搜刮的衝動。
「根據寶圖，孕靈乳應該就在這片盆地的更深處。」陸長生指著盆地底部，那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石河床，
「那裡似乎有一個入口。」
五人不再猶豫，將最後的收穫收起，彼此對視一眼，朝著那神秘的玉石河床深處，一頭扎了進去……
只見五道身影，猶如五條靈巧而迅捷的游魚一般，在幽暗粘稠的萬仙河底疾速下潛。
陸長生手持海神戟在前方引路，湛藍色的戟身在水流中拖曳出一道柔和的光帶，如同暗夜中的燈塔。屠嬌、石驚天、清河緊隨其後，蕊兒則被保護在隊伍中央，她雙手不斷結印，維持著那一道籠罩五人的小型防禦靈陣。
隨著下潛深度不斷增加，周圍環境發生著明顯變化。最直觀的感受，便是那無處不在、越來越恐怖的威壓。
如果說在三百丈深度時，威壓還只是如同一座小山壓在肩頭，那麼當五人下潛到四百丈區域時，這股威壓已暴漲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咕嚕嚕……」
周圍粘稠如汞的暗銀色水流，仿佛擁有了生命和重量，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擠壓而來。每一次划水前進，都需要消耗比淺層多數倍的體力。蕊兒的防禦靈陣光幕被擠壓得變形，發出「吱嘎」的呻吟聲，光幕之上的靈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
「他娘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石驚天一邊奮力划水，一邊罵罵咧咧，
「老子感覺渾身骨頭都在咯吱響，再往下潛怕不是要被壓成肉餅！」
「死光頭，少說兩句，節省體力。」
屠嬌冷冷掃了他一眼，但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周身洪荒霸體的紋路浮現，幫助她抵抗著恐怖的水壓。
清河沒有說話，但他手中的軒轅劍卻自動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劍意，形成一層劍氣護罩，將自身包裹其中，顯然也在全力抵抗。
陸長生倒是相對輕鬆一些，他修煉的《龍象金身訣》本就以肉身強悍著稱，九龍九象圓滿的肉身，在這等威壓下雖然也感到壓力，但遠未到極限。更讓他驚喜的是，手中的海神戟在這深水區域，似乎與周圍的水靈之力產生了某種共鳴，戟身微微震顫，散發出的湛藍光芒竟能主動排開一部分水壓，從而讓他周圍的阻力小了許多。
「大家再堅持一下，根據寶圖記載，孕靈乳所在的區域，就在五百丈深度。」陸長生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鼓勵道，「而且，那裡的仙靈髓品質，應該會比淺層高得多。」
正如他所說，在下潛途中，五人並非一無所獲。在穿過一片生長著無數發光苔蘚的岩壁時，蕊兒眼尖地發現，岩壁縫隙之中竟鑲嵌著三團拳頭大小、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液態球體——那是三品仙靈髓！
雖然它們藏得極為隱蔽，但在蕊兒強大的神魂感知下，依舊無所遁形。五人很輕鬆便將其收取，小有收穫。
又前行進了一段，在一片水下峽谷的入口處，他們遇到了七八名正在合力圍攻一頭七品武侯級「碧水玄龜」的青陽聖宗弟子。那碧水玄龜的背甲上，赫然鑲嵌著兩枚四品仙靈髓！
雙方碰面，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那些青陽聖宗弟子顯然認出了陸長生五人，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敵意，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然而，雙方並沒有爆發衝突。陸長生五人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主動繞開了那片區域。
而那些青陽聖宗弟子雖然眼神不善，但似乎也忌憚陸長生等人的實力，加上正在對付碧水玄龜，分身乏術，所以最終也只是目送他們離開，並未阻攔。
井水不犯河水，在這危機四伏的河底，算是一種默契。
……
「陸師弟，我們這都下潛快五百丈了吧？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石驚天有些煩躁地撓了撓光頭，語氣詼諧中帶著幾分急切，
「你那地圖到底靠不靠譜啊？該不會是葉歌那孫子故意畫張假圖，耍我們玩呢吧？」
陸長生沒有回答，而是再次取出那捲暗金色寶圖，在水下展開。
寶圖之上，那些暗銀色的線條仿佛活了過來，隨著周圍水靈之力變化微微調整著方位。代表他們位置的光點，此刻已經非常接近圖中那個紅色標記了。
「位置沒錯，我們現在已經抵達五百丈區域了。」陸長生指著寶圖上一條蜿蜒曲折的虛線，「不過，要抵達孕靈乳所在的核心區域，還需要穿過前面這片『渦流區』。寶圖上有標註，這片渦流區是天然形成的靈力亂流帶，極其危險，大家務必小心。」
「渦流區？」
屠嬌眉頭微皺。
「有多危險？」
「寶圖上只標註了『險』字，具體情形，恐怕要進去才知道。」陸長生收起寶圖，神色凝重道，「但既然標註為險地，定然非同小可。大家要跟緊我，一旦失散，以神魂印記聯絡，在出口處匯合。」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五人不再多言，調整狀態，將自身靈力運轉到極致，朝著前方那一片幽暗深邃、隱約傳來沉悶轟鳴聲的水域，加速衝去。
不多時，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水域，出現在五人面前。因為前方，不再是平靜的暗銀色水域，而是一片完全混亂狂暴的恐怖區域！
無數道大小不一、方向各異的暗流漩渦，在這片直徑超過十里的水域中瘋狂肆虐！小的漩渦只有丈許直徑，卻轉速極快，將周圍水流撕扯出刺耳的尖嘯聲；大的漩渦，直徑超過了百丈，如同水下巨獸張開的吞噬之口，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吸力！
漩渦與漩渦之間，又互相碰撞、交織、湮滅，產生出一道道狂暴的亂流。這些亂流毫無規律可言，可能上一秒還是向左衝擊，下一秒就變成向右拉扯，再下一秒又變成向上卷吸！
更可怕的是，在這一片渦流區域中，還混雜著無數被卷進來的巨石、珊瑚殘骸、甚至是一些不幸誤入此地的水下妖獸屍骨！這些雜物在亂流和漩渦的裹挾下以恐怖速度橫衝直撞，簡直就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水下流星雨」！
轟隆隆——！
沉悶如雷一般的轟鳴聲音，從渦流深處不斷傳來，那是無數水流劇烈摩擦、碰撞產生的聲音。整個水域都在微微震顫，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正在打鼾。
「我的個乖乖……」石驚天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太恐怖了吧，這他娘的是渦流區？這根本就是絞肉機吧？！」
即便是冷酷如屠嬌此刻面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能感覺到，那些百丈巨渦散發出的吸力即便是她這洪荒霸體，若是不小心被捲入中心恐怕也要被撕成碎片！
蕊兒小臉發白，但還是咬牙堅持著，雙手結印，將防禦靈陣的光幕又加厚了一層。
「沒有退路，孕靈乳就在對面。」陸長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道，「跟緊我，沖！」
咻！
話音落下，他一馬當先，化作了一道紫色雷光，悍然沖入了那片狂暴的渦流亂流之中！
屠嬌四人見狀，也不敢猶豫，緊隨其後沖了進去。然而，五人剛一進入渦流區，便是立刻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天旋地轉」！
轟——！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丈的橫向亂流，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五人身上！蕊兒的防禦靈陣光幕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瞬間出現了數道裂紋！
「小心！」
陸長生厲喝一聲，試圖穩住身形。但下一刻，腳下又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一個直徑三十丈左右的漩渦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下方，如同深淵巨口一般，瘋狂拉扯著他們的身體！
「不好！要被吸進去了！」石驚天驚恐大叫，拼命蹬水，但那股吸力太強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抓住我！」
屠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石驚天的胳膊，但也被帶得向下沉去。
「分開！聚在一起更容易被一網打盡！」
陸長生當機立斷。
「各自突圍，在對面匯合！」
話音未落，又有一道狂暴的亂流從側面襲來，如同無形的牆壁，狠狠撞在五人中間！
砰！
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禦靈陣，徹底破碎！
五人瞬間被這一股水流巨力衝散，如同五片落葉，被捲入不同的亂流和漩渦之中！
「蕊兒！」
陸長生心中一緊，想要去救，但自身也被一道急速旋轉的漩渦邊緣擦中，整個人如同陀螺一般在水底瘋狂旋轉起來，天旋地轉，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拼命想要穩住身形，但是周圍的水流混亂到了極致，根本無處借力！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感知在這一片混亂水域中也受到了極大幹擾，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只能勉強感知到周身數丈範圍。
「九天雷光步！」
陸長生咬牙，體內雷光炸裂，試圖強行衝出這片混亂區域。
噼啪——！紫色雷光撕裂水流，他的速度瞬間暴漲，朝著一個看似平靜的方向衝去。然而還沒衝出百丈，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八十丈的巨型漩渦！
這個漩渦的吸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恐怖十倍！陸長生只覺得身體一沉，仿佛被無數隻無形大手死死抓住朝漩渦中心拖去！
「該死！」陸長生心中駭然，全力催動龍象金身，金光爆發，九龍九象虛影環繞周身，試圖抵抗這股吸力。
但，在這水渦之威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他的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漩渦中心。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看到漩渦的邊緣，幾塊房屋大小的巨石被卷了進去，僅僅旋轉了幾圈，便被那恐怖力量絞殺成了粉末，連點渣都沒剩下！
若是被卷進中心，即便以他的龍象金身，恐怕也要重傷不可！危急關頭，陸長生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海神戟上。這杆水系神兵，從進入萬仙河開始，就表現出種種神異。在這等絕境下，能否再創奇蹟？
沒有時間猶豫，陸長生將體內剩餘靈力毫無保留灌入海神戟中！
「嗡——！！！」
海神戟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只見戟身之上，那些古老的水波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層層疊疊的水浪虛影憑空浮現，一股浩瀚、深沉、仿佛能定住四海八荒的磅礴氣息，自戟身瀰漫開來！
說來也怪，當這股氣息出現時，周圍那狂暴混亂的水流，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雖然只有一瞬，但對陸長生來說，已經足夠了！
「定！」
他怒吼一聲，雙手緊握海神戟，將其狠狠插入下方虛空——雖然水下無實地，但海神戟插入水中的剎那，戟尖處竟蕩漾開一圈圈奇異的藍色漣漪！
這些藍色漣漪所過之處，狂暴的水流仿佛被某種水系法則安撫，變得溫順了許多。就連那巨型漩渦的吸力，也明顯減弱了一截！
陸長生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腳下雷光再次猛然炸裂！
噼啪——！
這一次，他不再是直線衝刺，而是將雷霆之力催動到極致，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曲折閃爍的紫色閃電，以一種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硬生生從那減弱了吸力的漩渦邊緣「擠」了出去！
轟！
當他終於衝出漩渦範圍，重新感受到相對平穩的水流時，整個人都有種虛脫的感覺。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體力和靈力。回頭望去，那個恐怖巨型漩渦依舊緩緩旋轉。
「好險……」
陸長生心有餘悸，若非海神戟關鍵時刻發揮出「定海神針」一般的神效，他今日恐怕真要栽在這裡了。
不敢多做停留，他一邊吞服回靈丹恢復，一邊根據手中寶圖的微弱感應，朝著渦流區的出口方向艱難游去。
大約幾分鐘後，陸長生終於衝出了那一片噩夢般的渦流區域。
前方，水流重新變得相對平緩，雖然威壓依舊恐怖，但至少沒有那種令人絕望的混亂。
他懸浮在水中，警惕地觀察四周，同時通過神魂印記感應其他四人的位置。不多時，左側水域傳來一陣波動。
只見屠嬌周身纏繞著土黃色的洪荒之氣，如同一位從遠古走來的女戰神，略顯狼狽地從一片亂流中沖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袍有多處破損，手臂上也出現了幾道血痕，但氣息還算平穩，顯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脫困。
緊接著，右側一道金色劍光撕裂水流，清河的身影浮現。他臉色有些蒼白，軒轅劍握在手中，劍身上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污漬，似乎斬殺過什麼阻礙之物。
「媽的！總算逃出這個鬼地方了」遠處傳來石驚天大呼小叫的聲音。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這光頭大漢正扛著撼山棍，罵罵咧咧地從一片珊瑚廢墟里鑽出來。
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上青一塊紫一塊，腦袋上還頂著一片水草，模樣頗為滑稽，但看起來並無大礙。
而最後出現的是蕊兒，小丫頭從一道狹窄的岩縫中鑽出，小臉煞白，眼眸之中還殘留著驚恐，身上的衣裙也濕漉漉的，但是好在沒有受傷。她看到陸長生四人，頓時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長生哥哥……剛才……剛才嚇死蕊兒了……」
「沒事了，大家都平安就好。」陸長生鬆了口氣，上前揉了揉蕊兒腦袋，溫聲安慰道。
五人重聚，雖然個個狼狽，但眼中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更加堅定的光芒。
「他娘的，這鬼渦流區，差點把老子早飯都晃出來！」石驚天一邊扯掉頭上的水草，一邊心有餘悸地罵道，
「下次再有這種地方打死我也不來了！」
「少廢話，調整狀態，繼續前進。」屠嬌冷冷道，「我們已經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根據寶圖，孕靈乳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眾人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經歷了如此兇險，若最終一無所獲，那才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稍作休整，恢復了一些體力和靈力後，五人再次出發，朝著寶圖最終標註的紅點位置，小心翼翼而又充滿期待地游去。
大約前行了半個時辰，穿過一片狹窄的水下峽谷後，前方的景象讓五人同時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這…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水下仙境。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水下盆地，盆地的底部並非淤泥或岩石，而是一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仿佛由純淨玉石鋪就的「河床」。
河床之上，生長著無數形如水晶、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七彩流光的奇異「水草」。這些水草輕輕搖曳，將周圍幽暗的水域映照得美輪美奐。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這片盆地之中，竟然懸浮著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仙靈髓！
這些仙靈髓，與他們在淺層見到的截然不同。它們不再只是簡單的金色液態游魚形態，而是呈現出各種各樣的形態——有的形如綻放的蓮花，花瓣由純粹的金色光粒構成，緩緩旋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有的狀若飛鳥，拖著長長的尾翎，在「水晶水草」間翩躚飛舞，靈動非凡；有的則如同嬰兒拳頭大小的金色星辰，靜靜懸浮，內部仿佛有星系在緩緩旋轉；更有甚者，竟然化作了袖珍的龍、鳳、麒麟等神獸形態，雖然只有巴掌大小，卻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粗略一掃，這片盆地中的仙靈髓數量，恐怕不下數千道！而且，而從它們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來看，品質最低的也是二品！三品比比皆是！甚至，陸長生那強大的神魂感知，還捕捉到了幾道能量波動隱晦、卻更加深邃恐怖的存在——那極有可能是四五品，甚至更高！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石驚天張大了嘴巴，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渾然不覺，「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仙靈髓！這他娘的不是河底，這是仙境吧？！」
屠嬌也是眼中精光爆閃，即便是以她的定力，面對如此驚人的財富，也難以保持平靜。
蕊兒更是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仿佛看到了童話里的寶藏。
「還等什麼？！搶啊！」石驚天第一個回過神來，怪叫一聲，就要衝出去。
「等等！」陸長生一把拉住他，沉聲道，
「此地仙靈髓雖多，但別忘了我們的主要目標是孕靈乳。而且如此寶地，不可能沒有守護者或者危險。大家分散行動，以收集四品以上仙靈髓為主，動作要快，警惕四周！」
「明白！」
五人如同餓狼撲食，瞬間散開，沖入了這片仙靈髓的海洋！
石驚天直奔那幾頭幻化成神獸形態的仙靈髓，口中怪叫：「那幾條小金龍歸老子了！誰也別跟老子搶！」
屠嬌則目標明確，身形如電，專門抓捕那些能量波動最強的蓮花狀、星辰狀仙靈髓。她的洪荒霸體力量全開，出手如電，往往一抓一個準。清河劍法精妙，軒轅劍出鞘，劍氣化為無形絲網，將那些飛鳥形態、速度極快的仙靈髓一一網住。
蕊兒雖然修為最弱，但身為靈陣師，手段巧妙。她並不去追逐那些高速移動的，而是專門在「水晶水草」叢中布置下一個個小型陷阱靈陣，守株待兔，收穫竟也不小。
而陸長生，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了盆地最中央，那一團被無數仙靈髓環繞、卻游離於外的奇異光團。
那光團僅有拳頭大小，卻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它並非靜止而是在水中以一種毫無規律的方式高速閃爍、瞬移！每一次閃爍，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而本體早已出現在數十丈外！
其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陸長生敏銳的神魂感知數次鎖定它，都被它輕易擺脫。
更讓陸長生心驚的是，從這暗金光團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精純、浩瀚、古老，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道仙靈髓！甚至比那一枚從黑水玄蟒身上得到的四品晶髓，還要強上數倍！
「五品仙靈髓……甚至可能是准六品！」
陸長生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這等品質的仙靈髓，其價值無可估量！若是能弄到手，可以兌換到的仙河洗禮品級，絕對超乎想像！
沒有任何猶豫，陸長生腳下一踏，雷光閃爍，瞬間朝著那暗金光團追去。然而，那光團仿佛擁有靈智，感知到陸長生的靠近，閃爍得更加頻繁，移動軌跡也更加刁鑽詭異。陸長生連續施展了三次九天雷光步，竟然都被它險之又險地避開。
「好快的速度！」
陸長生心中暗驚，知道常規手段很難捕捉到它。心念電轉，他一邊繼續追逐，給光團施加壓力，一邊雙手悄然在身後結印。頓時一道道無形的靈紋，隨著他的移動，悄無聲息地沒入周圍的水流之中。
他在布陣！以他五品靈陣師的造詣，即便是在這種高速移動中，布置一個簡單的禁錮類靈陣，也並非難事。
那暗金光團似乎並未察覺，依舊在按照自己的節奏閃爍、瞬移，偶爾還調皮地繞個圈，仿佛在戲弄陸長生。
就是現在！當光團再次閃爍，出現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水域時，陸長生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四方水牢陣·啟！」
嗡——！
以光團為中心，方圓五十丈內的水域陡然一震！四道完全由高度凝聚的水靈之力構成的淡藍色水牆，毫無徵兆地從上下左右四個方向驟然合攏，瞬間形成一個封閉的正方體水牢！
那暗金光團一頭撞在水牆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被彈了回去。它似乎有些慌亂，開始在水牢之內瘋狂衝撞、閃爍，但每一次都被堅韌的水牆擋回。
「收！」陸長生隔空虛抓而去，水牢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藍色水球，將那團暗金光死死禁錮在其中。光團左衝右突，卻再也無法逃脫。
陸長生伸手一招，水球落入掌心。透過淡藍色的水壁，他能清晰地看到內部那團暗金色的光芒，依舊在不安分地跳動，但已無法構成威脅。
「五品仙靈髓……到手了。」陸長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將其小心收納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打下層層封印。
環顧四周，其他四人也收穫頗豐，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粗略估計，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五人收集到的仙靈髓總數，已經超過了四百道！而且品質極高，二品是基礎，三品占了大半，甚至還有幾道准五品。盆地里剩餘的仙靈髓雖然還有很多，但大多是一品二品，以及少量三品。
「差不多了。」
陸長生游到眾人身邊，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鬧出這麼大動靜，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人。而且，我們的主要目標——孕靈乳，還沒找到。」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強壓下繼續搜刮的衝動。
「根據寶圖，孕靈乳應該就在這片盆地的更深處。」陸長生指著盆地底部，那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石河床，
「那裡似乎有一個入口。」
五人不再猶豫，將最後的收穫收起，彼此對視一眼，朝著那神秘的玉石河床深處，一頭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