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對戰東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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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在太清廣場上空徐徐鋪展開來,光幕上蒼勁古樸的字跡一行行浮現,將八強對決的名單清晰地映在萬人仰望的頭頂:

  一號戰台:陸長生對陣東方白

  二號戰台:慕容踏雪對陣劍九霄

  三號戰台:林清璇對陣敖烈

  四號戰台:雷閻對陣李秋冥

  陸長生抬頭望著光幕上那四行金色大字,眉頭微微皺起。他的簽運倒是尚可——東方白雖然是半步武尊,但散修出身底牌有限,比起劍九霄和敖烈那等三品武尊的聖宗傳人終究好對付得多。可慕容踏雪和林清璇的簽,就不那麼樂觀了。

  「你的簽不錯,運氣一直那麼好。」

  慕容踏雪看了一眼光幕,莞爾一笑。

  「可你們的簽太差了。」陸長生轉過身看向她和林清璇,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劍九霄和敖烈都是三品武尊,神劍之體與四爪金龍血脈的加持下真實戰力已經逼近五品武尊。你們兩個都只有一品武尊——清璇,你有幾成勝算?」

  林清璇沉默了片刻,纖細的手指捻著清靈劍的劍穗,抬頭坦然道:「三成,太上忘情錄的劍意雖然能越級斬敵,但敖烈的遠古龍族血脈對劍意有天然的壓制,四爪金龍法相一旦展開,我的劍意穿透力至少要打對摺,三成,已經是極限了。」

  「我也差不多。」

  慕容踏雪沒有隱瞞,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二號戰台的方向,「劍九霄天生劍骨,萬劍歸宗的劍意結界本身就是最強的防禦。我的寒冰法則在品階上被他的劍意壓制,想要正面擊敗他,勝算撐死不過三成。」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陸長生,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會拼盡全力。不是為了贏他——是為了逼出他所有的底牌。等你進了決賽對上他,能提前知道他的劍意極限在哪裡,勝算就會多一分。」

  「嫂子說得對。」

  林清璇握住清靈劍往身前一頓,仰起臉看向陸長生時那雙清亮的眼眸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盈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哥,我知道你打這場域器大會不是為了揚名立萬,是為了拿補天神鼎回去救東陵域。所以我跟嫂子一樣——就算贏不了敖烈,也要把他的龍族法相和血脈底牌全部逼出來讓你看清楚。等你在決賽碰上他,他的底牌就不再是底牌。」

  陸長生看著面前兩人,一個一路並肩走來的戀人,一個是失散十八年好不容易重逢的親妹妹。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不是感激的笑,而是一種被她們眼裡的光所感染之後從心底里浮上來的笑。

  他伸手在林清璇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又轉頭看嚮慕容踏雪,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不容商量的固執:「好。但你們也要記住——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撤。你們兩個少一根頭髮,我拿什麼去跟法華師太和太清宮主交代?」

  「囉嗦。」

  慕容踏雪轉過頭去,耳根卻微微紅了。

  「知道了哥!」

  林清璇揉著額頭彎眼直笑。而這時,太清宮主的聲音在這時再度響起,清冷空靈如月華瀉地:「八強對決,正式開始,請選手入場。」

  咻咻咻——

  八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從廣場中央拔地而起。劍九霄負手踏虛,萬柄透明劍意在腳下自動鋪成一條劍道,將他穩穩地托上了二號戰台。敖烈雙臂抱胸,身後四爪金龍法相裹挾著滾滾金色龍威一步踏上了三號戰台,戰台四周的防禦結界被這股龍威壓得向內凹陷了幾分。

  林清璇和慕容踏雪各自化作一道月白劍光與一道冰藍寒光,分別落在了三號和二號戰台的兩端。雷閻則如一柄出鞘的雷刀般踏上四號戰台,對面的散修李秋冥悄無聲息地從地面的影子中升起落在戰台另一側。

  陸長生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在了一號戰台之上。腳下的青靈玉石板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戰台四個角的盤龍玉柱上防禦靈珠同時激發出一層淡金色的透明結界將整座戰台籠罩其中。

  他看向一號戰台的另一端,那裡站著一個負手而立的青年。東方白身形修長挺拔如松,面容方正沉穩如一尊被歲月打磨過的大理石雕像,看不出年紀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身著一襲素白布衣,衣料粗糙卻乾淨得纖塵不染,既沒有宗門徽記也沒有家族紋章,完全是散修最樸素的裝束。但他周身繚繞的那股拳意卻絲毫不樸素——那是一種極為蠻橫霸道的拳意,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圈若有若無的淡金色氣焰,氣焰每一次跳動都將周圍的空氣震得嗡嗡作響。

  半步武尊的氣息不加掩飾地釋放開來,將戰台四周的防禦結界震出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東方白沒有說一個字,只是在結界閉合的同一瞬間,他動了。

  唰——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模糊,緊接著整座戰台上同時浮現出數十道一模一樣的黑色殘影。那些殘影以快得令人髮指的速度在戰台上交錯穿插,每一步踏在青靈玉板上都無聲無息,殘影與殘影之間不斷碰撞然後彈向新的方向,在戰台上編織出一張鋪天蓋地的黑影羅網!

  所有的殘影都朝陸長生同時撲來——沒有一個能辨別出真身。

  鬼魅無影步!

  東方白沒有試探,一上來便是他在困獸之鬥中正面轟殺凶獸時都不曾動用的身法底牌。

  吼!!!

  陸長生面不改色,體內《龍象金身訣》第十一層轟然運轉。紫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十一條紫金巨龍與十一頭紫金巨象的虛影同時在他身後浮現——龍吟震天,象吼裂地。他的肌膚在一瞬間化為璀璨的紫金色,每一寸皮膚都流轉著厚重的紫金龍象紋路,遠遠望去如同一尊紫金澆鑄的遠古神像。

  他的雙眼瞳孔也被紫金色的龍象之力浸染成兩團緩緩旋轉的紫金光旋,光旋掃過之處數十道黑影殘像的運行軌跡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辨。

  「找到了。」

  陸長生右腳踏前一步,腳下青靈玉石板被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紫金色的龍象之力從雙腿一路上涌到腰胯,從腰胯貫入脊柱,從脊柱灌入右肩,從右肩湧入拳鋒——十一條紫金巨龍與十一頭紫金巨象的全部蠻力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在他的右拳之上。拳鋒周圍的空間被這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壓得微微扭曲,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他一拳朝左側第三道殘影轟了出去——龍象神拳!

  轟!

  東方白瞳孔猛然一縮。他沒想到陸長生連試探都不用便直接鎖定了他藏在數十道殘影中的真身。鬼魅無影步的殘像可以騙過神識,但騙不過紫金龍象之力灌注的龍瞳。他的右拳驟然緊握,周身那股淡金色的拳意在一瞬間全部坍縮到拳鋒之上——

  荒古拳法!

  一拳轟出,拳罡拖曳著蠻橫的淡金尾跡正面迎向陸長生的紫金拳罡。

  轟——!!!

  兩道拳罡在一號戰台正中央悍然相撞。一紫金一淡金,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蠻橫霸道的拳力在碰撞點炸開一團刺目的雙色光球。緊接著一圈毀滅性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戰台四角的盤龍玉柱被衝擊波震得劇烈搖晃,龍首口中銜著的防禦靈珠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拼命加固著結界光壁。

  戰台表面的青靈玉磚被一塊塊掀起然後絞成粉末,碎石混著灰塵沖天而起然後被拳力餘波撕成齏粉。衝擊波撞在防禦結界上激盪出大片大片的金色漣漪,整座戰台都在這一拳之下劇烈晃動了好一陣。

  嘭——!!

  雙拳碰撞核心處的拳力終於炸開。陸長生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靈玉檯面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紫金色的龍象虛影在他身後微微一震將殘餘的荒古拳勁盡數卸去。而東方白則後退了足足六步,最後一步踏下時戰台邊緣的青靈玉磚被踩出了一道丈許長的裂縫。

  他穩住身形後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拳——拳鋒上幾道細密的紫金色電弧還在跳躍,一股奇異的麻痹感順著指骨蔓延到手腕。

  東方白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色。他的荒古拳法源自一座上古廢墟中的體修傳承,拳力霸道剛猛,同輩中能正面硬接他一拳的人屈指可數。

  可眼前這個八品武王非但正面接住了,反而在拳力對拼中略勝一籌——更讓他心驚的是陸長生的靈力!那靈力絕不僅僅是渾厚那麼簡單,其中蘊含著一股極其霸道的雷霆之力,順著拳鋒接觸的瞬間灌入他的拳骨,如同千萬根雷針同時扎刺,震得他經脈刺痛、拳骨酸麻。

  「好一個陸長生。」東方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試探之意,取而代之的是被激起的鄭重戰意。

  嗡!

  他右手在虛空中猛然一握,一道暗金色的凶光從儲物空間中炸開——一柄凶兵落入他掌中。那柄兵器外形介於矛與叉之間,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暗金凶鐵鑄就,矛尖分出三道鋒刃各自彎曲如新月,刃口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凶煞銘文。

  矛柄粗如兒臂,柄身上盤繞著九道暗金色的鎖鏈紋路,每一道鎖鏈紋路的盡頭都刻著一個掙扎咆哮的凶獸頭顱。最駭人的是矛尖三刃交匯之處——一團暗金色的凶煞氣旋在緩緩旋轉,隱隱有無數獸魂的咆哮從中傳出。

  天罪,上古凶兵!

  武尊法器!

  矛尖指向地面的瞬間,戰台表面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細長裂縫。

  「海神戟!」

  陸長生右手一握,海神戟應聲而出。深藍色的三叉戟在正午陽光下綻放出璀璨的水系藍芒,戟身上流轉的淡藍靈紋與戰台上瀰漫的暗金凶煞氣息激烈碰撞,在兩人之間蒸騰起大片灰白霧障。

  天罪與海神戟!

  凶兵對神兵!

  轟!

  東方白率先出手。天罪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三道月弧鋒刃發出尖銳刺耳的破風聲。他一矛刺出,矛尖三刃交匯處的暗金凶煞氣旋驟然膨脹,三道暗金矛影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向陸長生——左肩、右肋、丹田,攻其三處要害。矛影在半空中纏繞交織,鎖鏈紋路中封印的凶獸魂魄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陸長生冷哼一聲,海神戟在身前劃出一道湛藍弧線——

  定海潮生!

  嘩嘩嘩!

  藍色戟芒化作一道環形水幕將三道矛影盡數捲入其中。水幕劇烈波盪了兩下便將矛影絞成碎片。兵器碰撞的瞬間金鐵交鳴響徹整座戰台,暗金凶煞與水系藍芒在撞擊點炸開成一團灰藍交織的能量煙花。

  東方白不等陸長生收回戟招,矛勢驟變。他手腕一震,天罪三刃急速旋轉如絞肉刀輪,裹挾著九隻凶獸魂魄的暗金煞氣朝陸長生當頭劈下。陸長生將海神戟交到左手,右手一掌拍出——須彌山掌!

  金色掌印裹挾著庚金劫雷的燦金電弧正面轟在旋轉的三刃矛尖上。掌力將矛鋒震偏數寸,東方白重心不穩的瞬間便察覺不妙。陸長生已借這一掌的空隙欺身而上,海神戟倒轉一圈——大海無量!

  轟!

  粗壯的深藍海柱直灌東方白面門!

  東方白瞳孔猛縮,天罪橫在身前硬扛——當!藍光與暗金狠狠撞在一起,東方白被這道磅礴海柱震得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防禦結界的光壁上才勉強止住退勢。

  雙腳還未落地,陸長生的身影已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他面前。雷雀羽翼在背後灑下漫天金色碎雷,海神戟裹挾著陰陽煞雷的黑白雙色雷霆朝他左路斜劈而下。

  東方白咬牙穩住重心,天罪急轉矛身格擋——鐺!鐺!鐺!三道矛影連守帶攻勉強將戟鋒擋下,但他腳下的青靈玉磚已被震得片片碎裂。

  轟!轟!轟!

  一擊未停,陸長生的戟法如狂風暴雨般連綿而至。定海潮生、大海無量、怒海驚濤——三式輪迴循環,時而左路斜劈時而正面猛刺時而騰空劈斬。紫金龍象的蠻力與六色雷霆的狂暴在戟尖上一次又一次與上古凶兵的暗金煞氣悍然相撞。戰台上的結界光壁已被震得明滅不定,負責維持結界的執事長老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

  東方白越打越是心驚。天罪雖比海神戟更為兇悍,每一矛刺出都有凶煞鎖鏈脫矛而出纏向陸長生的四肢,但陸長生龍象金身的防禦力高得離譜,鎖鏈剛纏上便被紫金光芒震碎。

  更可怕的是戟招每一戟都裹挾著雷霆——六色天雷交替侵蝕進他的矛杆與經脈,矛尖三刃上的凶煞氣旋被雷罡震得忽明忽暗。他以前的任何一場戰鬥,天罪都能在正面硬撼中壓制對手,可對上這柄深藍的海神戟,它竟隱隱被克了。

  陸長生眼中戰意大漲。這一戟——他不再留手。他雙手握住海神戟猛地插入腳下的青靈玉台面,湛藍色的水系靈光從戟身中瘋狂湧入地面。

  「海神戟法第五式——水龍吟!」

  吼!!!

  三條通體湛藍的水龍從青靈玉磚的縫隙中同時沖天而起。每一條水龍都由最精純的水系法則碎片凝成,龍身粗壯如古木,鱗甲流轉著五色雷霆的光華。三龍仰天齊吟,龍吟聲穿透結界將廣場上其餘戰台上的激戰聲浪全部壓了下去。緊接著三龍從半空中俯衝而下朝東方白當頭撞去!

  東方白瞳孔猛縮!

  他將天罪橫在身前,九道凶煞鎖鏈齊出試圖纏住三條水龍。但鎖鏈剛碰到龍身便被裹挾著五色雷霆的水系法則撕成碎片。三條水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天罪矛身上——龍首撞碎三刃處護體的暗金煞氣,將矛身撞得劇烈震顫,龍身裹挾著磅礴水力將東方白整個人捲入了三道水龍匯聚的漩渦中心。

  漩渦中六色電弧瘋狂跳躍,將天罪矛身上的凶煞銘文一層層剝離然後碾碎。

  轟——!!!

  水龍漩渦在戰台上炸開。東方白從漫天水霧中倒飛而出,整個人像一枚被拋出的石子般重重砸在戰台邊緣的青靈玉磚上。天罪嗆啷一聲脫手飛出斜插在數丈之外的檯面上,三刃上的月弧光芒忽明忽暗地跳動著。東方白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了一道殷紅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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