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龍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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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璇和屠嬌帶著靈獸袋悄無聲息地從客棧後窗翻入廂房。石驚天正蹲在牆角逗小伊玩,聽到窗扇輕響立刻跳起來湊上前去,壓低聲音急急問道:「怎麼樣怎麼樣?成功了沒有?那小子沒占你們便宜吧?」他話剛說完便被屠嬌冷冷掃了一眼,訕訕地縮回了脖子。

  林清璇將靈獸袋往地上一扔,袋口鬆開,昏迷不醒的龍冥從袋中滾了出來。他雙手被捆靈索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團破布,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鼾聲如豬。石驚天低頭看著地上這坨「貨物」,二話不說從桌上抄起一盆涼水兜頭澆了下去。

  龍冥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那雙桃花眼,迷迷糊糊地甩了甩滿臉的水珠,下意識想伸手抹臉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動彈不得。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面前站著幾張陌生面孔——一個青衫青年、一個光頭壯漢、一個短髮的冷厲女人和一個倚在窗邊把玩著銀白長劍的月白宮裝少女。他愣了一瞬,隨即暴跳如雷地吼道:「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綁架本少?!你們不知道本少是什麼人嗎——」

  「知道你妹啊!」

  石驚天一步上前,掄圓了巴掌狠狠扇在龍冥左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龍冥整個人被扇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當場腫了起來,鼻血順著嘴角淌進他衣領里。

  他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偏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石驚天——他堂堂龍蛇島龍家的少主,整個家族第三代唯一的嫡系傳人,從小到大在龍蛇島橫著走,從來只有他扇別人耳光,還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動手的!

  他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將臉轉回來正要張嘴再罵:「你們找死!敢動本少一根手指頭,等我爺爺——」

  啪!

  石驚天又是一記更響亮的耳光扇在龍冥右臉上,整個腦袋被扇得歪向另一邊,嘴角的血珠飛濺在牆上。

  「還敢威脅老子?我讓你囂張,讓你老祖納妾納到我們頭上!」

  石驚天攥著沙包大的拳頭還要再打,被陸長生抬手攔住了。

  「先留著別打死,他還有用。」陸長生走到龍冥面前蹲下身來,眼神凌厲地盯著他。

  龍冥半邊臉腫得像個豬頭,滿嘴血沫地抬頭看著面前這個面色冷峻的青衫青年,再也不敢像剛才那樣囂張了。

  陸長生開門見山地問道:「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不然的話,我直接廢了你!龍家老祖要娶的女人,是不是叫慕容踏雪?」

  「是……是一個穿著淡藍色勁裝的女人,我爺爺從海上救回來的……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她姓慕容……」被陸長生冰冷的目光盯著,龍冥被嚇得含含糊糊地說道,舌頭都疼得不大利索了。

  陸長生又問:「把龍家的實力全部說清楚——你們龍家一共有多少武尊、什麼等級、龍家老祖是什麼修為、護衛布置是怎樣的。」

  龍冥本想猶豫,但一對上陸長生那雙紫金龍象虛影隱隱翻湧的眼睛便渾身一激靈,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出來。龍家共有二十餘名武尊,其中大部分為一品武尊,中階武尊五六位,而龍家老祖龍嘯天是貨真價實的武尊境巔峰。後院由四名三品武尊輪班看守,婚宴當天大部分的護衛都會調去婚宴現場……龍冥一邊哆嗦著回答一邊偷偷瞄了一眼門口,心裡盤算著待會這些人大意了該怎麼逃出去報信。

  陸長生又問了他幾個關於龍家內部的問題——他在龍家地位如何、龍嘯天有多寵他、龍家有沒有其他嫡系傳人——然後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這龍冥,的確是龍家的單傳,而且深受龍家老祖的寵愛。

  經過一陣盤問,對於龍家的消息,陸長生等人已經了如指掌。

  他重新將破布塞回龍冥嘴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給一件貨物重新封好了包裝。龍冥瞪大了眼睛嗚嗚掙扎著,卻被陸長生直接拎起來重新扔進了靈獸袋裡。

  他在袋中像條脫水的魚一樣拼命扭動,屠嬌一腳踹在袋壁上,冷冷道了一聲安靜,袋子裡瞬間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兩天後,我們去參加龍家老祖的婚宴。到時候就看龍嘯天是捨不得他這個寶貝孫子,還是捨不得搶來的女人。」陸長生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彎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哥,那萬一龍家老祖不願意用嫂子換龍冥呢?那時候,我們所有人豈不是有性命之危?一旦陷入龍家的包圍,恐怕……」

  林清璇眉頭緊皺。

  「只能賭一把,如果賭輸了,那只能和龍家硬拼到底了!」

  陸長生拳頭緊握。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龍家老祖與慕容踏雪成親,他的女人,絕對不容許任何染指!

  ……

  龍家府邸坐落在龍島東南麓的半山腰上,占據著整座島嶼風水最佳的位置。整座府邸依山而建,飛檐翹角層層疊疊從山腰一路延伸到山頂。白珊瑚石砌成的院牆高達三丈,牆脊上鑲嵌著一顆顆拳頭大的避水靈珠,將府邸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水繫結界之中。

  朱紅大門兩側各蹲著一尊以整塊深海墨玉雕琢而成的盤龍石雕,龍口中銜著碧藍的靈珠。此刻整座龍府張燈結彩,朱紅大門兩側掛著兩盞巨大的紅珊瑚燈籠,燈籠上以金粉繪著盤龍圖騰。從府門到內堂的每一道廊柱上都纏著紅綢,喜聯貼滿了所有門楣。

  後院深處一座僻靜的小閣樓中燈火幽微,門楣上同樣貼著喜聯,窗前垂掛著紅紗簾幕。

  兩名婢女正一左一右站在一面巨大的銅鏡前,為一個身著大紅喜服的女子梳妝。銅鏡中倒映出一張蒼白而絕美的面容——慕容踏雪靜靜地坐在鏡前,任由婢女將她的長髮一縷縷盤成繁複的婚髻。

  她臉上未施粉黛,肌膚因久未癒合的傷勢而透著淡淡的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恰恰是這份消瘦與憔悴,襯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愈發深邃清冷,像是傲雪峰上被寒風打磨了千年卻始終不曾凋謝的冰蓮。

  兩名婢女一邊梳妝一邊暗暗交換著驚艷又惋惜的目光——她們替無數新娘梳過頭,從沒見過這般傾國傾城的女子,可惜嫁給老祖這樣半截入土的老頭子,任誰看了都替她不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名婢女慌忙放下手中的玉梳低頭退出了閣樓。

  龍家老祖龍嘯天從門外踱了進來。他身形佝僂而瘦削,稀疏花白的頭髮勉強梳成一個髮髻歪歪斜斜地頂在頭頂,露出大半光禿禿的頭皮。那張布滿老年斑的瘦長臉上堆疊著一層又一層的鬆弛皺紋,嘴角掛著黏膩的涎水,一雙老眼渾濁卻吞吐著毫不掩飾的淫邪精光。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袍,喜袍下卻松松垮垮地垂著他那副瘦骨嶙峋的乾癟身軀,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截裹在紅綢里的老枯木。

  「美人兒,老夫來看你了。」他走到慕容踏雪身後俯下身來,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貪婪與垂涎,伸出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朝她臉頰摸去。慕容踏雪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臉頰的瞬間,從袖中無聲地滑出一柄匕首,將刀尖抵在自己喉間。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字字冰冷:

  「你敢碰我,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大婚那天的吉時,你只能娶一具屍體進門!」

  龍嘯天的手僵在了半空,渾濁老眼中的淫邪笑意沉入了一抹惱怒。他猛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慕容踏雪臉上——

  啪!

  慕容踏雪整個人被扇倒在地,匕首從手中滑落滾落在梳妝檯下。她伏在冰涼的地板上,左頰五道觸目驚心的紅痕漸漸浮起,喜服散落在身周如同一朵被折斷的紅蓮。但她沒有哭,只是咬緊了嘴唇,用盡全力扶著銅鏡邊緣讓自己重新直起身來。

  龍嘯天蹲下身來,將那隻枯瘦如雞爪的手掌覆在慕容踏雪被迫仰起的臉上。他伸出發黃的舌頭,緩緩舔過她白皙的脖頸,留下一道黏膩的濕痕。慕容踏雪全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全部繃緊,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不能死在這裡,她還擔心蕊兒的安危,她還有些一絲期盼——那個男人會來救她。不能現在自盡,她必須撐到婚禮那天。哪怕只剩一絲力氣,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刻,她也會等待微弱的希望和曙光。

  「這才乖,老夫現在不會動你。兩天後成親之日,老夫要在全龍蛇島所有賓客面前,名正言順地征服你。」龍嘯天將手指從她臉上緩緩移開,站起身來迎著慕容踏雪冰冷的目光淫笑兩聲,轉身慢悠悠地踱出了閣樓。

  慕容踏雪扶著銅鏡緩緩坐回鏡前。她望著銅鏡中那張蒼白而滿是傷痕的面容,抬起手背輕輕擦去脖頸間那道噁心的濕痕。然後她重新坐直了身體,將喜服的下擺輕輕撫平,將匕首藏回袖中。兩天後就是婚禮了,她以一種連自己都意外的平靜在心裡倒數著時間——長生,你到哪兒了。再晚,恐怕就只能搶回一座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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