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暴怒的白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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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承是我的!」

  聽到海神居然要把傳承給小伊,白凌心態徹底崩了,他面容變得扭曲,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手中海神權杖裹挾著暗金色的凶煞之氣,朝著半空中小伊的頭頂狠狠砸落。權杖頂端的海洋之心爆發出刺目的幽光,那一擊之威竟是要將小伊連同那傳承神光一併砸得粉碎!

  「放肆!」

  海神靈體原本淡漠的眸光驟然一沉,一聲低喝如同九天驚雷在這片海域間炸響。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凌空一揮,一道湛藍如深海之底的護罩瞬間在小伊周身凝聚成形,光幕之上,無數古老的海族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萬法不侵的厚重氣息。

  嘭——!!!

  海神權杖重重砸落在湛藍護罩之上,發出的不是金鐵交鳴,而是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顫的巨響。白凌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反震之力從權杖上傳來,那股恐怖的力量沿著手臂經脈一路逆行,如狂濤怒浪一般在他的體內肆虐。

  噗嗤!

  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還未濺出便被極寒凍成血晶,整個人如同被一座無形的遠古神山正面撞中,胸口一悶,喉頭腥甜,一口暗金色的鮮血狂噴而出。

  「呃啊!」

  白凌慘叫一聲,身形倒飛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砸落在萬骨登天道的白骨階梯之下。暗金色的長袍被堅硬的玄冰地面磨破,身上那件貼身的軟甲凹進去一大塊,他連續翻滾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下,整張臉更是狠狠磕在了一塊凸起的玄冰稜角上。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白凌趴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嘴裡湧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嘴,舌頭舔到一處尖銳的空缺——它的兩顆門牙,竟是被剛才那一磕,硬生生崩斷了!

  「唔……」

  他捂著滿嘴是血的嘴,暗金色的血液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滴落在潔白的玄冰地面上。

  海神靈體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剛才只不過是拂去了一粒塵埃。他轉身看向那被蔚藍神光包裹、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小伊,威嚴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小丫頭,隨本座入殿。這傳承之力,需在大殿核心方可徹底融合。」

  小伊眨了眨大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發光的小手,又看了看下方狼狽不堪的白凌,小聲問:「那陸哥哥他們……」

  「他們自有他們的緣法。」海神靈體微微搖頭,伸手一招,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小伊,緩緩飛向那扇已經洞開的傳承大殿之門。

  小伊被神光托著,像只歸巢的雛鳥般飛向殿門。臨近門口時,她忽然掙脫神光,自己跳了下來,赤著白嫩的小腳丫,在寒玉鋪就的地面上蹦躂了兩下,又回頭朝著陸長生等人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手,小臉蛋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小嘴咧開,聲音清脆如銀鈴:「陸哥哥!清璇姐姐!大家等我出來呀!小伊去去就回!」

  說完,她立即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大殿深處,深藍的長髮在身後一甩一甩,發梢的金色靈光如螢火般跳躍。

  那嬌小的背影透著一股天真爛漫,仿佛不是去接受震動萬古的海神傳承,而是去鄰家串門一般。

  轟隆隆——

  緊接著,巨大的殿門緩緩閉合,將那片湛藍的世界徹底隔絕。

  廣場上,白凌趴在地上,手指慢慢攥緊,指甲摳進玄冰之中,摳出十道深深的溝壑。

  他一點一點地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里布滿了陰鷙與怒火,斷掉門牙的嘴半張著,暗金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而下,將他那張原本俊美的臉染得如同厲鬼。

  他看向那扇緊閉的傳承殿門。那裡面,本該是屬於他的傳承!

  一統四海,令萬族臣服,建立古往今來最強大的海族霸業……那些在他腦海中迴響了無數次的畫面,此刻如同被這扇冰冷的殿門碾得粉碎。他白凌,黃金虎鯊族千年不遇的天才,四品武尊巔峰的少主,竟然輸給了一個乳臭未乾的靈鱒魚族丫頭?

  為什麼?!

  就因為她會說幾句冠冕堂皇的漂亮話?就因為她那點可笑的、幼稚的仁慈?

  「呵呵……呵呵呵……」白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喉嚨里擠出,因為漏風的門牙而顯得含糊不清,像是破舊風箱的嘶鳴。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到最後化作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海神!你這瞎了眼的老東西!你懂什麼!你不過是一縷殘魂,也敢評判我白凌不配?!」

  他咬牙切齒,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暗金色的靈力炸開,將方圓三丈的玄冰地面震得化為粉碎。碎冰碴子飛濺,在他臉上割出數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海神,既然你不選我……既然你說我不配……」白凌喃喃自語,眼中的癲狂漸漸沉澱為一種陰冷的、足以凍結骨髓的恨意,「那我就讓你看看,你選的繼承人,連同她最在乎的人,是怎麼死在你面前的!」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爬起來。暗金長袍破爛不堪,嘴角歪斜,斷牙處還不斷滲出金血,這副尊容哪裡還有半分黃金虎鯊族少主的威風,活像一條被趕出領地的喪家之犬。

  但他的眼睛,卻陰森得得嚇人。

  那裡面燃燒著被羞辱後的暴怒,美夢破碎後的不甘,以及對這世間一切不公的憎恨。這些情緒在他胸腔里發酵、翻滾,最終擰成一股無法遏制的毀滅欲。

  白凌緊握手中的海神權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陸長生等人身上。他的視線從林清璇臉上掃過,從石驚天、屠嬌、慕容踏雪臉上掃過,最後死死釘在陸長生身上,那目光仿佛像兩把鈍刀子。

  「陸長生。」白凌開口了,因為漏風,他的聲音有些變形,卻因此更添幾分陰森,「都是因為你們這幾個人族雜碎壞了我的好事!」

  他抬起權杖,杖尖遙遙指向陸長生,暗金色的豎瞳里翻湧著滔天的怨毒:「如果沒有你們,小伊那個賤丫頭早就是我族階下之囚,她拿什麼跟我爭?」

  「我今日失去的一切,都要從從你們身上一點一點地討回來!我要把你們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在這萬載玄冰原上敲成齏粉,我要將你們的神魂封印在在這極寒海域之中!」

  話音未落,白凌的身影驟然模糊。

  轟!

  只見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海水,發出尖銳的音爆。白凌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四品武尊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道暗金的閃電,直撲陸長生而去!

  他手中的海神權杖爆發出刺目的神光,杖身周圍的海水被極度壓縮,形成一道鋒銳無匹的水刃,朝著陸長生的咽喉橫斬而來!

  「哥,小心!」

  林清璇離陸長生最近,反應也是最快。她清叱一聲,清靈劍化作一道青色匹練,劍鋒之上,清冷的劍氣凝結成霜,精準地點向白凌手腕。這一劍不求傷敵,只為逼白凌變招,給陸長生爭取反應的時間。

  然而,暴怒之下的白凌只是冷笑。

  「滾開!」

  他看都沒有看林清璇一眼,海神權杖隨意一揮。杖身尚未觸及劍鋒,僅僅是權杖頂端海洋之心蕩出的一圈幽藍光暈,便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撞上了清靈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林清璇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湧入四肢百骸,那力量之浩瀚,完全超出了她能夠承受的極限。清靈劍發出一聲哀鳴,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插入遠處一根寒玉巨柱,劍柄猶自嗡嗡震顫不休。而林清璇本人,則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後背重重撞在一根十餘丈粗的玉石柱上。

  砰!

  那根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寒玉巨柱,竟被撞得從根部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最終轟然爆碎!

  無數寒玉碎屑如同鋒利的刀片一般四散飛濺,林清璇跌落在碎玉之中,俏臉蒼白如紙,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清璇!」

  陸長生目眥欲裂。

  他來不及查看林清璇的傷勢,因為白凌的海神權杖已經帶著死亡的氣息降臨。陸長生雙手緊握海神戟,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戟身,湛藍的戟刃上浮現出古老的波紋,他怒吼一聲,海神戟自下而上,劈出一道半月形的戟芒,迎向那道水刃。

  嘭——!!!

  兩道水系神兵在廣場中央正面碰撞。

  那一瞬間,仿佛整片獨立天地都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湛藍衝擊波轟然炸開!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玄冰雕塑盡數化為齏粉,寒玉地磚被整塊整塊地掀起,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水流絞成碎渣。廣場邊緣,幾根稍細的玉柱被連根拔起,如同稻草一般捲入半空瘋狂旋轉。

  下方的海水——這片空間內原本凝固的幽藍冰海,竟被這股力量震得從穹頂剝落,化作傾盆暴雨傾瀉而下,又在半空中被餘波撕成白茫茫的水霧。

  陸長生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海神戟傳來。他的右臂瞬間麻木,手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海神戟在他手中劇烈震顫,戟身發出一陣悽厲的嗡鳴,仿佛是在痛苦地呻吟。陸長生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足足退出二十餘丈,以戟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握戟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戟杆蜿蜒流下。

  然而,白凌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迅速穩住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海神權杖,杖身的海洋之心流轉著深邃的光澤,將他那張憤怒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他輕蔑地瞥了一眼陸長生手中的海神戟,冷笑道:「海神戟?呵呵……陸長生,你拿著這柄破銅爛鐵,也敢與我抗衡?」

  他緊握手中的海神權杖,眼神中卻滿是譏諷:「這柄海神權杖,乃是海神親手鑄就,代行海神權威,統御萬水。你那柄海神戟,不過是某位海族煉器師仿製的贗品,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今日,我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水系神兵!」

  白凌話音落下,身形再度暴起。這一次,他不再只是單純的蠻力,而是將黃金虎鯊族的天賦與海神權杖的力量完美融合。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炸開一團暗金色的水渦,身形如鬼魅般在廣場上閃爍。

  「白凌,我操你祖宗!放開嘴炮,吃你石爺爺一棍!」

  石驚天暴喝一聲,撼山棍綻放出土黃色的厚重光芒,棍影如山,從側面朝著白凌當頭砸下。屠嬌見況,身形飄忽,雙手翻飛間,數十枚凌厲的匕首化作寒芒,封鎖了白凌周身大穴。慕容踏雪冰藍色長裙飄動,素手一揚,漫天冰晶凝結成一隻巨大的冰凰,展翅俯衝。

  而林清璇也已強撐著傷勢,召回清靈劍,劍氣如虹,從後方直刺白凌後心。

  陸長生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右臂的劇痛,海神戟一振,戟尖雷光閃爍,正面迎上!

  五人聯手,五種截然不同的攻勢,在這一刻匯成一股滔天的殺浪,將白凌徹底淹沒。

  「來得好!」

  白凌雙手握住海神權杖,猛地將其杵在身前的玄冰地面上。海洋之心光芒大盛,一道湛藍色的光環瞬間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轟!轟!轟!

  石驚天的撼山棍砸在光環之上,只覺一股柔中帶剛的巨力湧來,那力量並非直接對抗,而是如同深海漩渦般將他的棍勁層層化解、扭曲,最終反震而回。

  「嘿喲!」

  石驚天粗壯的身軀如遭重錘,雙臂肌肉撕裂,鮮血淋漓,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

  屠嬌的匕首沒入光環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便被浩瀚的水系能量碾成了鐵粉。下一瞬,光環中分出數道水鞭,以比她身法更快的速度抽在她身上。

  屠嬌悶哼一聲,嬌軀橫飛,撞碎了兩尊玄冰雕塑,落地時肩頭已是血肉模糊。

  慕容踏雪的冰凰與光環碰撞,發出一聲悲鳴。那光環之中蘊含的水系法則比她所修的冰系高出不止一個層次,冰凰被強行瓦解,反噬之力令她嘴角溢血,踉蹌後退。

  林清璇的劍氣刺在光環上,連白凌的護體靈力都未能突破,便被震得劍氣潰散,再次吐血。

  唯有陸長生,海神戟與那光環正面交鋒,戟身藍光暴漲,硬生生將光環劈開一道缺口。

  但他還未來得及突進,白凌已拔起權杖,身形再度一閃出現在他面前,權杖橫掃,正中海神戟戟杆。

  鐺!

  陸長生再次被狠狠震退,氣血翻湧。

  白凌手持著權杖,立於五人中央,暗金長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他環顧四周,看著倒地或受傷的眾人,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濃郁,那是一種終於找到發泄口的扭曲快意。

  「呵呵,你們就這點本事?」白凌歪了歪頭,斷牙漏風的嘴發出含糊卻刺耳的嘲笑,

  「陸長生,你的從容呢?你的底氣呢?怎麼,五個人聯手,連我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他張開雙臂,海神權杖高舉過頭,海洋之心與這片天地的共鳴達到了頂峰:

  「在這海神權杖面前,你們連螻蟻都不如!我白凌,才是這片海域唯一的主宰!」

  話音落下,白凌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你們急著送死,那本少主便成全你們!」

  他雙手握住海神權杖,猛然一揮!

  嗡——

  整片寒玉廣場劇烈震顫起來,原本傾瀉而下的水霧瘋狂倒卷,匯入到權杖頂端。白凌周身,海水沸騰咆哮,竟在他身後形成了一片直徑百丈的深海漩渦。那漩渦之中,水系法則狂暴地交織,發出令人神魂顫慄的轟鳴。

  「給我死!」

  白凌一聲厲喝,權杖朝著陸長生等人遙遙一指。

  轟隆隆!

  那巨大的漩渦轟然炸裂,無數道海水化作猙獰的海獸虛影,咆哮著衝殺而出。有體長數十丈的玄天龍鯨,甩尾之間帶起崩山裂石的巨力;有速度奇快的劍魚群,周身水之鋒芒足以洞穿精鐵;還有通體漆黑的巨齒鯊,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眾人噬咬而來。這些並非真正的海獸,而是由海神權杖號令的水系能量所化,但每一頭都蘊含著不弱於武王巔峰的恐怖威能!

  陸長生臉色劇變:

  「散開!」

  然而,那些兇猛的水獸數量太多,幾乎遮蔽了整片海域。

  石驚天剛爬起來,便被一頭玄天龍鯨的虛影正面撞中,護身靈力瞬間破碎,再度倒飛。屠嬌與慕容踏雪背靠背勉強抵擋,卻被劍魚群逼得節節敗退,身上不斷添新傷。

  林清璇劍光如雪,斬滅數頭水獸,但更多的水獸前赴後繼,將她逼得險象環生。

  陸長生被困在獸群中央,他手中海神戟瘋狂舞動,每一戟劈出,都能將一頭水獸斬爆成漫天的水花。但那些水花落地即凝,轉眼間又化作新的水獸,無窮無盡。

  陸長生心中一沉,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海神戟上。

  戟身藍光大盛,他雙手握戟,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口中暴喝:「海神戟法——怒海驚濤!」

  轟!

  以陸長生為中心,一股狂暴的海嘯憑空掀起。海神戟引動了這一片空間內殘存的海系法則,化作一道高達數十丈的湛藍巨浪,巨浪之中,戟影重重,如同千萬柄神戟同時劈斬,朝著周圍的水獸狂潮碾壓而去。那些水獸虛影在這股怒海之勢下,紛紛哀嚎著潰散,化作傾盆大雨落下。

  這一招,耗去了陸長生近三成的靈力,卻也終於在水獸群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陸長生背後雷雀羽翼猛然展開,金色的雷光在骨翼上跳躍,他化作一道雷光,從缺口中疾沖而出。

  「哦?居然還有餘力掙扎?」

  白凌站在原地,不閃不避,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他看著朝自己衝來的陸長生,不怒反笑,手中海神權杖輕描淡寫地畫了一個圓。

  「雕蟲小技,也敢賣弄!」

  權杖頂端的海洋之心驟然一亮,廣場四面八方的海水能量瘋狂匯聚,在他身前凝結成一顆直徑數丈的湛藍色水球。那水球看似平靜,內部卻蘊含著極致的壓縮之力,表面不斷有細小的黑色空間裂紋生滅。

  「去。」

  白凌一推權杖,水球呼嘯而出,與那怒海驚濤正面相撞!!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噗嗤」。

  那湛藍色水球如同一個無底洞,竟將怒海驚濤所化的巨浪生生吞噬、碾碎、同化。巨浪中的萬千戟影刺在水球表面,只激起一圈圈漣漪,便消弭於無形。

  眨眼間,陸長生傾盡全力的一擊,便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而那水球在吞噬了怒海驚濤之後,體積不減反增,猛然爆裂開來,化作數十顆、上百顆拳頭大小的水球,如同暴雨梨花般朝著陸長生籠罩而去!

  轟!轟!轟!

  每一顆水球划過空氣,都帶起了尖銳的厲嘯,那恐怖的貫穿力,足以將一座山嶽打穿。

  陸長生瞳孔驟縮,雷雀羽翼瘋狂扇動,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曲折的雷光,急速閃避。

  他時而拔高,時而俯衝,時而側身急旋,一顆顆水球擦著他的衣角、發梢掠過,將後方的寒玉巨柱打出一個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避無可避之際,陸長生揮動海神戟,戟刃精準地劈在一顆迎面而來的水球上。

  嘭!

  水球炸裂,但其中蘊含的恐怖衝擊力震得他手臂發麻,海神戟險些脫手。更有一縷陰寒的水系法則順著戟身鑽入體內,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令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陸長生狼狽地落回地面,單膝跪地,以戟撐身,胸口劇烈起伏。雷雀羽翼上的雷光黯淡了幾分,顯然消耗極大。他的發冠被一道水球擦中,碎裂開來,長發披散,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看上去狼狽不堪。

  白凌緩緩放下海神權杖,看著單膝跪地、喘息不止的陸長生,又看了看遠處或傷或倒的林清璇等人。

  「哈哈哈哈!」

  他笑容從嘴角一點一點扯開,越扯越大,到最後竟變成了一個歇斯底里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斷牙處的傷口再次崩裂,金血直流,他卻毫不在意。

  「陸長生,你剛才不是很從容嗎?」白凌一邊笑,一邊用權杖指著陸長生,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現在呢?現在你怎麼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他一步一步走下階梯,每一步都踏得極重,仿佛要將心中的不甘與怨毒全部踩進這玄冰地面。

  「海神不選我?沒關係……」白凌低頭看著權杖,喃喃自語,隨即又抬頭,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快意,「等我殺了你們,等小伊那個賤丫頭出來,我會親手捏碎她的脖子,把傳承從她身體裡一滴一滴地榨出來!到時候,我白凌照樣是海神!而你們,不過是本少主登神路上,幾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罷了!」

  他再次舉起海神權杖,這一次,海洋之心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整片傳承大殿前的廣場,都開始在這股力量下顫抖,穹頂之上,那凝固的幽藍冰海出現了無數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坍塌下來。

  白凌俯視著陸長生,如同俯視著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聲音輕柔,卻透著最令人絕望的殺意:

  「遊戲結束了。陸長生,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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