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海會
與古家的衝突暫告段落，萬潮城主街上的人流卻未因此有半分減少，反倒愈發熱鬧起來。陸長生等人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潮，沿著主街繼續向城池中央行進。
街道兩旁的商鋪越發光怪陸離，有以巨型貝殼為門面的奇珍閣，也有以千年玄冰雕琢成招牌的靈藥鋪，更有一些海族攤主直接將攤位擺在了路邊，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妖獸皮，上面堆滿了各種靈氣氤氳的礦石與骨片，扯著嗓子叫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讓開！都讓開！」
就在這時，街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威嚴的呵斥聲，伴隨著沉重整齊的步伐聲，原本擁擠的人流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劈開，紛紛向兩側退避。
只見街道中央，一輛華貴到極致的馬車正緩緩穿行而來。
那馬車並非以尋常靈木打造，車廂主體竟是由一整塊完整的「紫金暖玉」雕琢而成，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紫金光暈，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奢華得令人目眩。
拉車的並非普通馬匹，而是四頭通體雪白、頭生獨角、背覆鱗甲的「踏雲麒獸」，每一頭都散發著不弱於武王境的威壓，四蹄踏地時，竟有淡淡的雲紋在蹄下生成，所過之處連塵埃都不曾揚起。
馬車四周，跟隨著十六名身著統一玄鐵輕甲的護衛，個個氣息沉凝，腰佩長刀，步伐如一，赫然皆是武尊境的好手。而在馬車前方，一面紫金旗幟迎風招展，旗面上以金線繡著一個古樸大氣的「端木」二字，龍飛鳳舞，隱隱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意。
「是端木家的人。」唐詩音腳步微頓，溫婉的眸子望向那輛馬車，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端木家？」林清璇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挽住唐詩音的手臂，「詩音師姐，這南聖域四大古家族，到底是哪四大族呀？我們來了這麼久，只聽你們提過唐家和古家。」
唐萱萱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般蹦到林清璇身邊，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這你可問對人啦！南聖域四大古家族，分別是唐家、古家、秦家，還有這端木家！其中，端木家族是四大家族之首，傳承最為古老，實力也是最強大的，族中高手如雲，甚至還有準聖境老祖坐鎮呢！據說端木家的家主，一身修為已達聖君境，在整個南聖域都是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
「准聖境老祖……」
陸長生目光微凝，望向那輛漸行漸遠的紫金馬車，心中暗忖。看來這南聖域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難怪排場這麼大。」石驚天摸著光頭，砸吧著嘴，「四頭踏雲麒獸拉車，十六名武尊護衛開道，他娘的，比咱們凌霄宗宗主出門還威風。」
「死光頭，小聲點。」屠嬌踹了他一腳，鳳目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端木家的耳朵靈得很，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一行人繼續前行，約莫一炷香後，終於抵達了萬潮城的中心廣場。甫一踏入廣場，一股浩瀚磅礴的空間波動便撲面而來。
只見廣場正上方的虛空中，懸浮著一座高達百丈的紫金巨門！那巨門通體由紫紋神金打造，門框之上雕刻著無數海族圖騰與人族先賢的浮雕，在日光下閃爍著令人敬畏的神聖光輝。門楣正中，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海會」二字，筆走龍蛇，鐵畫銀鉤，每一筆都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看一眼便覺心神震盪。
此刻，巨門正緩緩開啟，門內是一片扭曲的七彩光幕，光幕之中似有潮汐涌動，星辰幻滅。源源不斷的武者正排著長隊，依次繳納靈石後踏入其中，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內。
巨門兩側，各立著一名灰袍老者。
他們看似佝僂，雙目微闔，但偶爾睜眼時，眸中精光乍現，竟是兩名深不可測的靈陣大宗師，負責維持此門的運轉與秩序。
陸長生等人排入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不多時，便輪到了他們。
左側那名面容清癯的灰袍老者抬起眼皮，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聲音沙啞而淡漠：
「進入海會，每人需繳納五萬靈石。」
「啥？！」石驚天頓時怪叫一聲，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那顆鋥亮的光頭因激動而泛著紅光，「五萬？！進個門就要五萬？！這……這他娘的比搶劫還快啊！老頭，你們咋不去搶呢？」
灰袍老者面色不變，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反應，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海會的舉辦地，乃是需要數位靈陣大宗師聯手，於虛無空間之中開闢出的一方獨立小世界。維持那片空間的運轉、構建其中的山海幻景、穩固虛空通道，每一日消耗的靈石便是一個天文數字。五萬靈石，已是成本之價，若嫌貴，可自行離去，無人強求。」
「你這老頭……」
石驚天還要嘟囔，被屠嬌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死光頭，五萬靈石都捨不得，你這武尊境修到狗身上去了？」
屠嬌抱著胳膊，鳳目一橫，「閉嘴，別丟人了。」
「俺這不是勤儉持家嘛……」石驚天委屈巴巴地揉著光頭，小聲嘀咕。
唐詩音溫婉一笑，早已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上前去：「勞煩了，一共七人，三十五萬靈石，請查收。」
灰袍老者接過戒指，神識一掃，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了道路：
「請。」
陸長生等人旋即依次踏入那紫金巨門。
穿過七彩光幕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空間失重感襲來，周遭景象如鏡面般破碎、重組。待眾人再度睜開眼時，一股濕潤而清新的海洋氣息撲面而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竟置身於一片瑰麗無匹的海底世界！
頭頂上方，並非天空，而是一片湛藍到近乎透明的「海水」，陽光穿透水層，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柱傾瀉而下，在水中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一群群色彩斑斕的靈魚在「海水」中悠閒遊弋，有通體發光的幻水母，有拖著長長星輝尾羽的飛帶魚，更有龐大如山嶽卻溫順無比的星辰鯨，從眾人頭頂緩緩游過，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而在這一片海底世界的中央，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古典樓閣。
那些樓閣以白玉為基，以珊瑚為柱，以巨大的彩色貝殼為瓦，每一座都雕樑畫棟，精美絕倫。樓閣之間，是一條條由水晶鋪就的寬闊街道，街道上方懸浮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街道兩旁，攤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叫賣聲、議價聲、歡笑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這……這也太神奇了。」林清璇張大了小嘴，靈動的美眸之中滿是驚嘆。
屠嬌皺了皺眉，伸手觸碰了一下身旁游過的一條靈魚，那靈魚竟穿過她的指尖，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她不由疑惑道：「這海會的舉辦地，怎麼在海底？而且這魚……」
「這不是真正的海底。」陸長生目光掃視四周，神色沉穩，青衫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出塵，他緩緩解釋道，
「這應該是靈陣大宗師以無上陣法，在虛無空間之中構建出的幻境。那些游魚、海水、光影，皆是陣法衍化之物，看似真實，實則虛無。但若論精妙程度，已與真實無異，堪稱奪天地造化。」
慕容踏雪清冷絕塵的俏臉上，此刻也忍不住浮現出一抹動容。她仰望著頭頂那片流淌的「海水」，輕聲嘆道：「以陣法開闢空間，又以幻景填充其中，還能容納如此多修士同時交易……真是大手筆。難怪那守門長老說，五萬靈石只是成本之價。」
「走吧，我們進去逛逛。」唐萱萱早已按捺不住，拽著陸長生的袖子就往街道里鑽。
幾人踏入了水晶街道，目光頓時也被眼前的繁華景象所淹沒。
這一條街道寬約百丈，兩側樓閣林立，街道之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個攤位，攤主的修為參差不齊，有武王，有武尊，甚至還有一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隱於斗篷之下。攤位之上的貨物更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左側一個攤位上，擺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星辰砂」，那砂礫通體銀白，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微型的星空，星河流轉，據傳是煉製天價靈兵的核心材料，價值連城。
前方不遠處，一個海族老者正兜售著一截「龍血珊瑚」，那珊瑚呈赤金之色，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龍威，據說吸收了遠古蛟龍隕落後的精血而生，食之可壯大氣血，錘鍊肉身。
還有人在販賣「虛空晶」，那是一種半透明的晶石，內部蘊含空間碎片，是布置空間法陣的絕佳材料；更有「海魂石」、「鯤鵬骨片」、「萬年陰藻」等等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珍，在此地卻如同白菜般隨意擺放。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不愧是南聖域最盛大的海會……」陸長生由衷感嘆，「果然什麼奇珍異寶都有，這些寶物放在外界，幾乎是難得一見的珍寶，這裡居然到處都是。」
「長生哥哥，快看快看！那個會發光的貝殼好漂亮！」唐萱萱像個初次進城的孩童，靈動的大眼睛左顧右盼，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一會兒跑到這個攤位前摸摸，一會兒又竄到那個攤位前問問，活潑得讓人哭笑不得。
石驚天則聳著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嗅，眼珠子滴溜溜地四處搜尋：「咦，俺咋聞到一股烤肉的香味？這海會上有沒有賣吃的？趕了這麼久的路，俺這肚子又空了一半……」
「死光頭！」屠嬌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幹練颯爽的俏臉上滿是嫌棄，
「才剛吃飽又想著吃吃吃！你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嗎？干點正事行不行！」
「嘿嘿，民以食為天嘛……」
石驚天捂著光頭，委屈巴巴地嘟囔。
眾人一路前行，邊走邊看，不時為某些奇珍駐足。這海會的盛大讓他們嘆為觀止，並且海會之上展出的寶物，質量也極高，引得陸長生等人不時驚嘆。
不過，這些寶物皆是罕見珍貴，因此價格自然也是極其高昂。陸長生期間雖然看重的幾件寶物，但是因為價格實在太昂貴，談不攏，只能無奈選擇放棄了。
就在這時，慕容踏雪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她那一雙清冷的眸子，落在街道右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上。
那攤位極其簡陋，只是一塊灰色的破布鋪在地上，攤主是一名身著灰袍的瞎眼老者，眼眶深陷，眼珠灰白，顯然已失明多年。此刻，老者正盤膝而坐，身前零零散散地擺放著幾件物品，大多蒙塵，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樣子。
然而，在那幾件蒙塵之物中，卻有一件衣服看起來格外醒目。
那赫然是一件極其精美的女子氅衣。
氅衣以某種神異的金色翎羽編織而成，每一根翎羽都仿佛是從三足金烏身上拔下，散發著淡淡的赤金神光。衣擺處繡著層層疊疊的火雲紋，雲紋栩栩如生，仿佛在不斷翻滾燃燒。
領口與袖口，則以一種近乎透明的火蠶絲收邊，觸之溫潤，卻蘊含著驚人的火元精華。整件氅衣懸浮在攤位之上，自發地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光暈所及之處，連空氣之中的水汽都被蒸騰成了細微的白霧，暖意融融。
「這是……傳說中的金烏棲雲氅……」慕容踏雪輕聲道，她那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異樣的波動。
陸長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是微微一怔，看到慕容踏雪的神色他很快心領神會。他走到攤位前，對著那瞎眼老者拱手一禮：「老人家，這一件氅衣，可否讓我一觀？」
瞎眼老者雖然目不能視，但耳朵卻靈得很。他側了側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缺的黃牙，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小友好眼力啊，這件金烏棲雲氅，乃是以遠古三足金烏的尾翎為主料，輔以九天上的火雲蠶絲，由老夫親手編織而成。穿上此氅，萬火不侵，九幽寒風難入，便是武尊境強者，也可在極寒之地如履平地。」
他頓了頓，灰白的眼珠似乎「望」向眾人，忽然問道：
「諸位……可是打算前往北部海域？」
陸長生與唐詩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正是。」
「那就對了。」瞎眼老者笑了笑，旋即解釋道，「北部海域，又名『極寒海域』，乃是南聖域最兇險的海域之一。那裡常年被九幽玄冰風暴籠罩，海水之下更有萬年玄寒氣脈，尋常的武尊境修士若是無禦寒至寶，進入其中不出半日，便會被凍裂經脈，化作冰雕。這一件金烏棲雲氅，正是為那等苦寒之地準備的。」
聽得此話，唐詩音溫婉的俏臉微微一變，這才想起什麼似的，輕聲道：「是了……北部海域酷寒異常，我等雖修為不弱，但若長時間處於玄冰風暴之中，也確實需要禦寒之物。險些將此事忘了。」
陸長生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嚮慕容踏雪，目光溫和：
「喜歡這件？」
「嗯。」
慕容踏雪清冷絕塵的容顏上，那層萬年不化的寒霜仿佛在這一刻融化了些許。她輕輕點了點頭，月白色的裙擺在金烏氅衣的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她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望著陸長生，眸底深處有一抹極淡的柔軟與期待。
陸長生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他毫不猶豫地看向瞎眼老者：「老人家，這一件金烏棲雲氅，我要了。多少靈石？」
瞎眼老者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千萬靈石，不二價。」
「三千萬？！」石驚天剛湊過來，聽到這價格差點咬到舌頭，
「這……這也太他娘……」
「好。」
陸長生卻是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瞎眼老者神識一掃，臉上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笑呵呵地將金烏棲雲氅包好，遞給陸長生：「小友真爽快，祝你與這位仙子百年好合。」
慕容踏雪清冷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如冰雪中綻放的紅梅，美得驚心動魄。
陸長生將氅衣輕輕披在她肩上，那一件赤金色的神氅與她的月白長裙相映，竟出奇地和諧，更襯得她宛若九天玄女，高華尊貴。
「謝謝。」
慕容踏雪輕聲道，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一絲難掩的欣喜。
「跟我還需言謝？」陸長生笑著替她攏了攏領口。
「哥！我也要禮物！」林清璇在一旁看得眼熱，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拉著陸長生的袖子撒嬌。
「好好好，少不了你的。」陸長生失笑。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一掃，忽然看到攤位角落處，還擺放著一雙奇特的靴子。
那靴子通體赤紅，靴面上以金線繡著展翅的火凰，靴底隱約可見雲紋流轉，觸之溫熱，仿佛踩在暖陽之上。一眼望去，便知與那金烏棲雲氅乃是同源之物。
「踏焰雲靴？」瞎眼老者似乎察覺到了陸長生的注視，笑道，
「與金烏棲雲氅配套的靴子，以火凰皮與踏焰石煉製，穿上之後可踏火而行，禦寒效果雖不及氅衣，卻也屬頂尖，一千萬靈石。」
「要了。」陸長生二話不說，再次付帳。
他將踏焰雲靴遞給林清璇，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喏，給你的，去北部海域，可別凍著了。」
「哇！謝謝哥！」
林清璇驚喜地接過靴子，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靈動活潑的俏臉上滿是歡喜，當即就坐在旁邊的石墩上換了起來。
唐詩音見狀，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對著瞎眼老者問道：「老人家，不知道您這裡可還有其他的禦寒物資？我等一行人數眾多，單這兩件恐怕不夠。」
瞎眼老者聞言，咧嘴一笑，枯瘦的手掌在破布下一陣摸索，竟如同變戲法般取出了一大堆物件，叮叮噹噹地擺在攤位上。
「有！當然有！」
只見那灰布之上，頓時靈光溢彩。
有一枚通體赤紅的戒指，戒面上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火紅晶石，內部仿佛有岩漿在流動，名為「陽髓戒」，可源源不斷釋放出純陽之力護體。
有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鏡，鏡面泛著溫潤的紅光，背後刻著繁複的驅寒符文，名為「守溫鏡」，可懸於胸前可抵擋玄冰風暴侵襲。
有十二顆鴿卵大小的赤紅珠子，串成一串手鍊，名為「火靈珠」，每一顆都蘊含著精純的火元，佩戴可溫養經脈。
還有一對赤玉打造的鐲子，名為「暖骨鐲」，可保四肢百骸不受寒氣侵蝕。
以及幾枚雕刻著火焰圖騰的玉佩，名為「火玉佩」，可形成貼身火元護罩禦寒。
「這些，皆是一等一的禦寒之物。」瞎眼老者笑呵呵地道，「看在諸位爽快的份上，給你們打個折，一共……一億三千萬靈石。」
「嘶——」
石驚天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顆鋥亮的光頭因震驚而顯得更大了一圈：「一……一億三千萬？！俺的娘嘞，這夠買多少只烤龍蝦啊……」
屠嬌這次沒懟他，因為她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億三千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然而唐詩音卻是面色不變，溫婉一笑，玉手一翻，一枚紫金色的儲物令牌便出現在掌心：「好，全要了。」
瞎眼老者接過令牌，神識探入，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唐家大小姐果然豪氣！貨歸你們了，祝諸位在北部海域，滿載而歸！」
旋即，眾人將一眾禦寒物資分而收好。
陸長生看著身旁身披金烏棲雲氅、清冷中透著絲絲暖意的慕容踏雪，又看了看正喜滋滋地穿著踏焰雲靴的林清璇，再望向遠方那片深海幻景的盡頭，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期待。
「走吧……」
幾人擠入人群，繼續朝著海會深處走去。
街道兩旁的商鋪越發光怪陸離，有以巨型貝殼為門面的奇珍閣，也有以千年玄冰雕琢成招牌的靈藥鋪，更有一些海族攤主直接將攤位擺在了路邊，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妖獸皮，上面堆滿了各種靈氣氤氳的礦石與骨片，扯著嗓子叫賣，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讓開！都讓開！」
就在這時，街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威嚴的呵斥聲，伴隨著沉重整齊的步伐聲，原本擁擠的人流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劈開，紛紛向兩側退避。
只見街道中央，一輛華貴到極致的馬車正緩緩穿行而來。
那馬車並非以尋常靈木打造，車廂主體竟是由一整塊完整的「紫金暖玉」雕琢而成，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紫金光暈，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奢華得令人目眩。
拉車的並非普通馬匹，而是四頭通體雪白、頭生獨角、背覆鱗甲的「踏雲麒獸」，每一頭都散發著不弱於武王境的威壓，四蹄踏地時，竟有淡淡的雲紋在蹄下生成，所過之處連塵埃都不曾揚起。
馬車四周，跟隨著十六名身著統一玄鐵輕甲的護衛，個個氣息沉凝，腰佩長刀，步伐如一，赫然皆是武尊境的好手。而在馬車前方，一面紫金旗幟迎風招展，旗面上以金線繡著一個古樸大氣的「端木」二字，龍飛鳳舞，隱隱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意。
「是端木家的人。」唐詩音腳步微頓，溫婉的眸子望向那輛馬車，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端木家？」林清璇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挽住唐詩音的手臂，「詩音師姐，這南聖域四大古家族，到底是哪四大族呀？我們來了這麼久，只聽你們提過唐家和古家。」
唐萱萱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般蹦到林清璇身邊，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這你可問對人啦！南聖域四大古家族，分別是唐家、古家、秦家，還有這端木家！其中，端木家族是四大家族之首，傳承最為古老，實力也是最強大的，族中高手如雲，甚至還有準聖境老祖坐鎮呢！據說端木家的家主，一身修為已達聖君境，在整個南聖域都是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
「准聖境老祖……」
陸長生目光微凝，望向那輛漸行漸遠的紫金馬車，心中暗忖。看來這南聖域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難怪排場這麼大。」石驚天摸著光頭，砸吧著嘴，「四頭踏雲麒獸拉車，十六名武尊護衛開道，他娘的，比咱們凌霄宗宗主出門還威風。」
「死光頭，小聲點。」屠嬌踹了他一腳，鳳目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端木家的耳朵靈得很，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一行人繼續前行，約莫一炷香後，終於抵達了萬潮城的中心廣場。甫一踏入廣場，一股浩瀚磅礴的空間波動便撲面而來。
只見廣場正上方的虛空中，懸浮著一座高達百丈的紫金巨門！那巨門通體由紫紋神金打造，門框之上雕刻著無數海族圖騰與人族先賢的浮雕，在日光下閃爍著令人敬畏的神聖光輝。門楣正中，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海會」二字，筆走龍蛇，鐵畫銀鉤，每一筆都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看一眼便覺心神震盪。
此刻，巨門正緩緩開啟，門內是一片扭曲的七彩光幕，光幕之中似有潮汐涌動，星辰幻滅。源源不斷的武者正排著長隊，依次繳納靈石後踏入其中，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內。
巨門兩側，各立著一名灰袍老者。
他們看似佝僂，雙目微闔，但偶爾睜眼時，眸中精光乍現，竟是兩名深不可測的靈陣大宗師，負責維持此門的運轉與秩序。
陸長生等人排入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不多時，便輪到了他們。
左側那名面容清癯的灰袍老者抬起眼皮，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聲音沙啞而淡漠：
「進入海會，每人需繳納五萬靈石。」
「啥？！」石驚天頓時怪叫一聲，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那顆鋥亮的光頭因激動而泛著紅光，「五萬？！進個門就要五萬？！這……這他娘的比搶劫還快啊！老頭，你們咋不去搶呢？」
灰袍老者面色不變，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反應，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海會的舉辦地，乃是需要數位靈陣大宗師聯手，於虛無空間之中開闢出的一方獨立小世界。維持那片空間的運轉、構建其中的山海幻景、穩固虛空通道，每一日消耗的靈石便是一個天文數字。五萬靈石，已是成本之價，若嫌貴，可自行離去，無人強求。」
「你這老頭……」
石驚天還要嘟囔，被屠嬌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死光頭，五萬靈石都捨不得，你這武尊境修到狗身上去了？」
屠嬌抱著胳膊，鳳目一橫，「閉嘴，別丟人了。」
「俺這不是勤儉持家嘛……」石驚天委屈巴巴地揉著光頭，小聲嘀咕。
唐詩音溫婉一笑，早已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上前去：「勞煩了，一共七人，三十五萬靈石，請查收。」
灰袍老者接過戒指，神識一掃，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了道路：
「請。」
陸長生等人旋即依次踏入那紫金巨門。
穿過七彩光幕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空間失重感襲來，周遭景象如鏡面般破碎、重組。待眾人再度睜開眼時，一股濕潤而清新的海洋氣息撲面而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竟置身於一片瑰麗無匹的海底世界！
頭頂上方，並非天空，而是一片湛藍到近乎透明的「海水」，陽光穿透水層，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柱傾瀉而下，在水中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一群群色彩斑斕的靈魚在「海水」中悠閒遊弋，有通體發光的幻水母，有拖著長長星輝尾羽的飛帶魚，更有龐大如山嶽卻溫順無比的星辰鯨，從眾人頭頂緩緩游過，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而在這一片海底世界的中央，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古典樓閣。
那些樓閣以白玉為基，以珊瑚為柱，以巨大的彩色貝殼為瓦，每一座都雕樑畫棟，精美絕倫。樓閣之間，是一條條由水晶鋪就的寬闊街道，街道上方懸浮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街道兩旁，攤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叫賣聲、議價聲、歡笑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這……這也太神奇了。」林清璇張大了小嘴，靈動的美眸之中滿是驚嘆。
屠嬌皺了皺眉，伸手觸碰了一下身旁游過的一條靈魚，那靈魚竟穿過她的指尖，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她不由疑惑道：「這海會的舉辦地，怎麼在海底？而且這魚……」
「這不是真正的海底。」陸長生目光掃視四周，神色沉穩，青衫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出塵，他緩緩解釋道，
「這應該是靈陣大宗師以無上陣法，在虛無空間之中構建出的幻境。那些游魚、海水、光影，皆是陣法衍化之物，看似真實，實則虛無。但若論精妙程度，已與真實無異，堪稱奪天地造化。」
慕容踏雪清冷絕塵的俏臉上，此刻也忍不住浮現出一抹動容。她仰望著頭頂那片流淌的「海水」，輕聲嘆道：「以陣法開闢空間，又以幻景填充其中，還能容納如此多修士同時交易……真是大手筆。難怪那守門長老說，五萬靈石只是成本之價。」
「走吧，我們進去逛逛。」唐萱萱早已按捺不住，拽著陸長生的袖子就往街道里鑽。
幾人踏入了水晶街道，目光頓時也被眼前的繁華景象所淹沒。
這一條街道寬約百丈，兩側樓閣林立，街道之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個攤位，攤主的修為參差不齊，有武王，有武尊，甚至還有一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隱於斗篷之下。攤位之上的貨物更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左側一個攤位上，擺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星辰砂」，那砂礫通體銀白，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微型的星空，星河流轉，據傳是煉製天價靈兵的核心材料，價值連城。
前方不遠處，一個海族老者正兜售著一截「龍血珊瑚」，那珊瑚呈赤金之色，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龍威，據說吸收了遠古蛟龍隕落後的精血而生，食之可壯大氣血，錘鍊肉身。
還有人在販賣「虛空晶」，那是一種半透明的晶石，內部蘊含空間碎片，是布置空間法陣的絕佳材料；更有「海魂石」、「鯤鵬骨片」、「萬年陰藻」等等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珍，在此地卻如同白菜般隨意擺放。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不愧是南聖域最盛大的海會……」陸長生由衷感嘆，「果然什麼奇珍異寶都有，這些寶物放在外界，幾乎是難得一見的珍寶，這裡居然到處都是。」
「長生哥哥，快看快看！那個會發光的貝殼好漂亮！」唐萱萱像個初次進城的孩童，靈動的大眼睛左顧右盼，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一會兒跑到這個攤位前摸摸，一會兒又竄到那個攤位前問問，活潑得讓人哭笑不得。
石驚天則聳著鼻子，在空氣中使勁嗅了嗅，眼珠子滴溜溜地四處搜尋：「咦，俺咋聞到一股烤肉的香味？這海會上有沒有賣吃的？趕了這麼久的路，俺這肚子又空了一半……」
「死光頭！」屠嬌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幹練颯爽的俏臉上滿是嫌棄，
「才剛吃飽又想著吃吃吃！你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嗎？干點正事行不行！」
「嘿嘿，民以食為天嘛……」
石驚天捂著光頭，委屈巴巴地嘟囔。
眾人一路前行，邊走邊看，不時為某些奇珍駐足。這海會的盛大讓他們嘆為觀止，並且海會之上展出的寶物，質量也極高，引得陸長生等人不時驚嘆。
不過，這些寶物皆是罕見珍貴，因此價格自然也是極其高昂。陸長生期間雖然看重的幾件寶物，但是因為價格實在太昂貴，談不攏，只能無奈選擇放棄了。
就在這時，慕容踏雪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她那一雙清冷的眸子，落在街道右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上。
那攤位極其簡陋，只是一塊灰色的破布鋪在地上，攤主是一名身著灰袍的瞎眼老者，眼眶深陷，眼珠灰白，顯然已失明多年。此刻，老者正盤膝而坐，身前零零散散地擺放著幾件物品，大多蒙塵，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樣子。
然而，在那幾件蒙塵之物中，卻有一件衣服看起來格外醒目。
那赫然是一件極其精美的女子氅衣。
氅衣以某種神異的金色翎羽編織而成，每一根翎羽都仿佛是從三足金烏身上拔下，散發著淡淡的赤金神光。衣擺處繡著層層疊疊的火雲紋，雲紋栩栩如生，仿佛在不斷翻滾燃燒。
領口與袖口，則以一種近乎透明的火蠶絲收邊，觸之溫潤，卻蘊含著驚人的火元精華。整件氅衣懸浮在攤位之上，自發地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光暈所及之處，連空氣之中的水汽都被蒸騰成了細微的白霧，暖意融融。
「這是……傳說中的金烏棲雲氅……」慕容踏雪輕聲道，她那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異樣的波動。
陸長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是微微一怔，看到慕容踏雪的神色他很快心領神會。他走到攤位前，對著那瞎眼老者拱手一禮：「老人家，這一件氅衣，可否讓我一觀？」
瞎眼老者雖然目不能視，但耳朵卻靈得很。他側了側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缺的黃牙，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小友好眼力啊，這件金烏棲雲氅，乃是以遠古三足金烏的尾翎為主料，輔以九天上的火雲蠶絲，由老夫親手編織而成。穿上此氅，萬火不侵，九幽寒風難入，便是武尊境強者，也可在極寒之地如履平地。」
他頓了頓，灰白的眼珠似乎「望」向眾人，忽然問道：
「諸位……可是打算前往北部海域？」
陸長生與唐詩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正是。」
「那就對了。」瞎眼老者笑了笑，旋即解釋道，「北部海域，又名『極寒海域』，乃是南聖域最兇險的海域之一。那裡常年被九幽玄冰風暴籠罩，海水之下更有萬年玄寒氣脈，尋常的武尊境修士若是無禦寒至寶，進入其中不出半日，便會被凍裂經脈，化作冰雕。這一件金烏棲雲氅，正是為那等苦寒之地準備的。」
聽得此話，唐詩音溫婉的俏臉微微一變，這才想起什麼似的，輕聲道：「是了……北部海域酷寒異常，我等雖修為不弱，但若長時間處於玄冰風暴之中，也確實需要禦寒之物。險些將此事忘了。」
陸長生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嚮慕容踏雪，目光溫和：
「喜歡這件？」
「嗯。」
慕容踏雪清冷絕塵的容顏上，那層萬年不化的寒霜仿佛在這一刻融化了些許。她輕輕點了點頭，月白色的裙擺在金烏氅衣的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她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望著陸長生，眸底深處有一抹極淡的柔軟與期待。
陸長生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他毫不猶豫地看向瞎眼老者：「老人家，這一件金烏棲雲氅，我要了。多少靈石？」
瞎眼老者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千萬靈石，不二價。」
「三千萬？！」石驚天剛湊過來，聽到這價格差點咬到舌頭，
「這……這也太他娘……」
「好。」
陸長生卻是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瞎眼老者神識一掃，臉上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笑呵呵地將金烏棲雲氅包好，遞給陸長生：「小友真爽快，祝你與這位仙子百年好合。」
慕容踏雪清冷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如冰雪中綻放的紅梅，美得驚心動魄。
陸長生將氅衣輕輕披在她肩上，那一件赤金色的神氅與她的月白長裙相映，竟出奇地和諧，更襯得她宛若九天玄女，高華尊貴。
「謝謝。」
慕容踏雪輕聲道，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一絲難掩的欣喜。
「跟我還需言謝？」陸長生笑著替她攏了攏領口。
「哥！我也要禮物！」林清璇在一旁看得眼熱，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拉著陸長生的袖子撒嬌。
「好好好，少不了你的。」陸長生失笑。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一掃，忽然看到攤位角落處，還擺放著一雙奇特的靴子。
那靴子通體赤紅，靴面上以金線繡著展翅的火凰，靴底隱約可見雲紋流轉，觸之溫熱，仿佛踩在暖陽之上。一眼望去，便知與那金烏棲雲氅乃是同源之物。
「踏焰雲靴？」瞎眼老者似乎察覺到了陸長生的注視，笑道，
「與金烏棲雲氅配套的靴子，以火凰皮與踏焰石煉製，穿上之後可踏火而行，禦寒效果雖不及氅衣，卻也屬頂尖，一千萬靈石。」
「要了。」陸長生二話不說，再次付帳。
他將踏焰雲靴遞給林清璇，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喏，給你的，去北部海域，可別凍著了。」
「哇！謝謝哥！」
林清璇驚喜地接過靴子，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靈動活潑的俏臉上滿是歡喜，當即就坐在旁邊的石墩上換了起來。
唐詩音見狀，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對著瞎眼老者問道：「老人家，不知道您這裡可還有其他的禦寒物資？我等一行人數眾多，單這兩件恐怕不夠。」
瞎眼老者聞言，咧嘴一笑，枯瘦的手掌在破布下一陣摸索，竟如同變戲法般取出了一大堆物件，叮叮噹噹地擺在攤位上。
「有！當然有！」
只見那灰布之上，頓時靈光溢彩。
有一枚通體赤紅的戒指，戒面上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火紅晶石，內部仿佛有岩漿在流動，名為「陽髓戒」，可源源不斷釋放出純陽之力護體。
有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鏡，鏡面泛著溫潤的紅光，背後刻著繁複的驅寒符文，名為「守溫鏡」，可懸於胸前可抵擋玄冰風暴侵襲。
有十二顆鴿卵大小的赤紅珠子，串成一串手鍊，名為「火靈珠」，每一顆都蘊含著精純的火元，佩戴可溫養經脈。
還有一對赤玉打造的鐲子，名為「暖骨鐲」，可保四肢百骸不受寒氣侵蝕。
以及幾枚雕刻著火焰圖騰的玉佩，名為「火玉佩」，可形成貼身火元護罩禦寒。
「這些，皆是一等一的禦寒之物。」瞎眼老者笑呵呵地道，「看在諸位爽快的份上，給你們打個折，一共……一億三千萬靈石。」
「嘶——」
石驚天再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顆鋥亮的光頭因震驚而顯得更大了一圈：「一……一億三千萬？！俺的娘嘞，這夠買多少只烤龍蝦啊……」
屠嬌這次沒懟他，因為她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億三千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然而唐詩音卻是面色不變，溫婉一笑，玉手一翻，一枚紫金色的儲物令牌便出現在掌心：「好，全要了。」
瞎眼老者接過令牌，神識探入，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唐家大小姐果然豪氣！貨歸你們了，祝諸位在北部海域，滿載而歸！」
旋即，眾人將一眾禦寒物資分而收好。
陸長生看著身旁身披金烏棲雲氅、清冷中透著絲絲暖意的慕容踏雪，又看了看正喜滋滋地穿著踏焰雲靴的林清璇，再望向遠方那片深海幻景的盡頭，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期待。
「走吧……」
幾人擠入人群，繼續朝著海會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