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為什麼總是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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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言在門外站了好一會,他鬆了松領帶,不由分說上去就在於柏徽臉頰上送了一拳。

  喬菀給他發的簡訊里只說了4個字,『馬上過來』。

  先前簡言還不認為於柏徽會對喬菀怎麼樣,可當門開的一瞬,喬菀眼睛裡打轉的淚水以及於柏徽臉頰上的手指印,讓他不由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於柏徽吃痛,卻破天荒的沒有還手,簡言就更覺得他心裡有鬼。拳頭再次揮起,一隻柔軟的手從後面將其箍住。

  他深眯著眼側目,喬菀搖著頭,噙在眼中的淚水還沒幹透,「不要打他。」

  簡言心裡一疼,轉身輕撫上她的臉頰,低柔道,「你為什麼哭?」

  她一把握住他的雙手,急切地問,「簡言,你告訴我,於柏徽剛才和你說了什麼?他是不是想去自首?」

  簡言心裡咯噔一下,目光淡掃在於柏徽身上,盯了好幾秒才移回喬菀那,淡淡道,「你知道了?」所以,她的眼淚是因為這個?不是因為受了欺負。那於柏徽臉上的巴掌印又是怎麼回事?他不動聲色,冷靜地考量了一下。

  一雙明眸倏然瞪得很大,她驚慌失措地問了句,「是真的?」

  簡言驀地回神,沒說話,卻嘆出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緊緊攥住的手緩緩鬆開,她一步步走到於柏徽面前,拼命搖著頭,「不行,絕對不行。走,跟我們走。」她的嗓音是豁出命的認真。於情於理,眼睜睜著看著於柏徽去死,她做不到。就算這輩子無法回應他的感情,可至少,也為他做點什麼吧。

  於柏徽抬眼看了下喬菀,「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好好想一想。」

  屋外突起大風,卷著枝頭的新芽不斷在狂風中掙扎。屋內一陣靜謐,她站在兩人的中間,不知何去何從。

  畫面仿佛被定格,看似平靜的一幕在不安分的空氣里持續了足夠久的時間。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然後,一張被毀的臉出現在三人的面前。

  房門很快關上,彎彎突然打破了三人的各自緘默。當她喘過氣才發現自己似乎看到了希望。

  雙膝噗通跪地,攥著簡言的褲管,「簡言,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見他只是皺眉不語,又跪著挪了幾步攥起了喬菀的褲腳,「喬菀,你心腸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喬菀實實一愣,將眼裡盤旋的淚光收了收,弓下身子想將她扶起,緊皺眉頭問了句,「你怎麼在這?」

  彎彎壓低了嗓音,一臉驚慌,跪在地上不願意起來,「外面有人追我。他們應該馬上會來敲門,到時候我就躲在門後,千萬別說我在這裡。」

  簡言的眸底划過一絲審視的意味,也開口問了句,「發生什麼事?」

  還不等彎彎回答,於柏徽冷冷的甩出一句,「這是我的房間,出去,你死還是活和我有什麼關係?再說,像你一樣的女人,早該死了。」

  彎彎一聽,偷偷橫了一眼於柏徽,可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磕頭如搗蒜一般,「我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拜託,這次如果我被那些人抓到,我一定會死的很慘。」花容月貌已不復存在,她也沒有力氣在爭什麼,只求眼前的三人能給她一條活路。

  篤篤篤——「開門」

  敲門聲變得急切,彎彎一顆心幾乎要提到嗓子眼,她的眼淚越流越急,壓低了聲音,磕頭的速度更快了些,「他們來了,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求求你們了。」

  喬菀於心不忍,惻隱之心又跑了出來,點了點頭道了句,「好,你別擔心。」打量了下房間的布局,房間和陽台那邊的玻璃有一塊藍色的布頭擋住,她往那邊指了指,對彎彎說,「躲在門後不安全,去那,你在藏著別出來。」

  彎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竄到喬菀說的位置藏了起來。

  於柏徽見狀,真有點哭笑不得,她時不時從身體裡面跑出來的慈悲心讓人感到無奈,深嘆一氣後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找誰?」

  門外站著三個一臉邪氣的男人,中間那個對上於柏徽雙眼的時候,被他鋒利的眼光弄得微怔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揚起下巴兇巴巴地問了句,「有沒有看見一個被毀容的臭娘們?」

  「沒有。」他回答的乾脆。

  男人往門裡探了一眼,兩男一女堵在門口,分明就是有鬼,推了把於柏徽,切齒道,「勞資不信,讓我進去搜搜。」

  他的步子稍稍往後面退了步,簡言皺眉,他知道於柏徽的心思,並不是真心想幫彎彎,只不過是在喬菀面前做做樣子而已。

  男人的一隻腳已經踏到了房裡,簡言突然攤開右手的長臂,終於開口了,冷靜地冒出一句,「識相的話就快滾。」

  門口那人一瞧攔路之人竟然是江城鼎鼎大名的簡言,心裡歪心一動,還就想把這茬找大了,保不准還能撈一筆大的。

  想到這,賊眉鼠眼一擠,撩起了袖管揚笑道,「嘿!越是不讓我搜,就越證明那娘們藏在你這。滾開!」說完,那雙骯髒的手就欲圖將簡言推開。

  簡言站如青松,手腕一使勁,將來人的手反在腰間,手肘抵過去,男人一下便貼合在了門框上。

  沉了沉嗓,雲淡風輕地道了句,「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一邊說,一邊還加強的手力。

  男人的腕子被扭得差點折了,吃痛地聲聲求饒道,「大哥,有話好好說,什麼事都好商量不是嗎?」

  簡言淡淡道,「滾!」

  「唉,我這就滾。」男人陪著笑臉,只能對身旁兩個不中用的吼了句,「還不快滾?」只聽說江城首富是個相貌好的商人,還真不知道身手也有好幾下子,這可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好漢』不吃眼前虧,幾人倒也識相,不再找麻煩。

  門關上的一瞬,彎彎才顫巍巍地從裡面出來。

  簡言拉長著一張臉問道,「怎麼回事?」

  彎彎嘆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得艱難,「你給我的十萬塊錢,剛取出來還沒過夜,就讓人盯上了。我身無分文,無奈之下只能做起了欺騙少女用身子做活計,沒想到,又讓眼紅的同行盯上,差點連命都丟了。」

  喬菀衝出來,不可置信著指著面前的女人,詫異道,「什麼?你怎麼能做這麼昧良心的事?」

  於柏徽在旁冷笑,劈頭蓋臉地數落喬菀一番,「呵呵,叫你不要多管閒事,非要逞英雄。現在聽到了吧?但凡是個有良知的人,就不會把曾經自己的痛苦再賦予在別人身上。」話到這份上,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動那張被毀掉的臉上,嗓音徒然嚴苛,「這種女人,早該死了。」

  彎彎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委屈得眼淚直流,狠瞪了眼於柏徽,「你也不見得比我好到哪裡去,別以為你的事我一點半點都不知道,昧良心的事,你也沒少干。現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不過你比我厲害,還有人替你頂罪,這可倒好,等訴訟期一過,誰還奈何得了你?要是真如你的言辭一般正義,怎麼就沒見你去自首呢?不就想苟活著,咱兩都一樣!」

  於柏徽指著彎彎,一時間又啞口無言。

  最後,也只能慢慢將手放下,自嘲地一笑後,擺擺手道,「現在沒事了,都走吧。」彎彎又哪裡說錯了,他們都是同一種人,昧著良心做了不少缺德事,這些過去不是自己想抹去就能一乾二淨的。

  喬菀死死盯著於柏徽此刻臉上的表情,她意識到彎彎的一番言辭又將他狠狠摔入低谷,只能在自己暗黑的世界裡掙扎。只怕,彎彎如今當著幾人的面一說,於柏徽想要認罪結束餘生的想法就堅定了。

  她很想丟一塊浮木給他,卻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這世上,除了情感之外還有人生觀不容扭曲。

  他犯了不可原諒的錯,可喬菀明白,她從小到大在那樣的環境裡,聽到的又全都是仇恨和陰謀。他的心裡還有一處柔軟的地方已經很不容易。

  彎彎的話提醒了她,刑事案件的訴訟期是二十年,如果他一心求死,要想挽救他,只剩下那個辦法?

  她沒有勇氣做出那麼大的犧牲,也沒有真的無私到那個地步...

  突然害怕了,真正的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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