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盯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在魏國公府門前停穩。

  顏墨撩開車簾,卻見慕卿潯並未急著下車,而是掀開了另一側的窗簾一角,朝外看去。

  街角,幾個看似閒逛的貨郎,推車的菜販,他們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總會掃過這輛並不起眼的馬車。

  「夫人,我們被盯上了。」顏墨壓低了嗓子。

  「我就是要讓他們看見。」慕卿潯放下帘子,面色平靜無波,「去敲門吧。」

  魏國公府的大門很快打開,管家親自迎了出來,一見是慕卿潯,臉上堆滿了客套的笑意,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戒備。

  「原來是謝夫人,不知夫人深夜到訪,所為何事?我家國公爺今日身體不適,已經歇下了。」

  這番話,是標準的閉門羹。

  慕卿潯並未在意,只淡淡開口:「我不是來見國公爺的。我是來求醫的。」

  管家一怔:「求醫?夫人病重,人盡皆知,可我們府上……」

  「我聽聞,魏國公府的地窖里,藏著一株百年野山參,是先帝御賜,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慕卿潯直接打斷他,「我願以謝家半數家產,換這株參。」

  管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件事,是魏國公府的絕密。先帝賞賜時,並無旁人在場,謝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將人請進偏廳,自己則匆匆趕去後院通報。

  偏廳里,燃著清淡的檀香。

  顏墨站在慕卿潯身後,手心全是汗。他完全不明白,夫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要說求藥,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鬧得滿城皆知?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暗色錦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便是當今魏國公,李德佑。

  「謝夫人,深夜造訪,開口就要我李家的傳家寶,這未免也太……」李德佑臉上掛著笑,話里卻帶著刺。

  慕卿潯並不起身,只做了一個虛弱的抬手禮:「事急從權,還望國公爺見諒。我這身子,國公爺想必也聽說了,若再無靈藥吊著,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一株參,換謝家半數家產,這筆買賣,我魏國公府不虧。」李德佑繞著她走了半圈,最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可我為什麼要賣給你?」

  「因為不賣,這株參,國公爺也保不住。」慕卿潯一句話,讓偏廳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李德佑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謝夫人,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一個將死之人,哪有氣力威脅國公爺。」慕卿潯咳了兩聲,臉色更顯蒼白,「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今日江遇來傳旨,想必國公爺也收到了風聲。」

  李德佑不語,算是默認。

  「陛下要我搬去別苑『養病』,我以命相搏,暫時拒了。可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慕卿潯緩緩道,「我的『病』,必須有個說法。要麼,是我真的快死了,需要神藥續命。要麼,就是我欺君罔上,抗旨不遵。」

  她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李德佑。

  「我若是欺君,謝家便是萬劫不復。謝家倒了,下一個是誰?是手握兵權,同樣被新帝忌憚的魏國公府,還是別的什麼人家?」

  李德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以,這株參,你不僅要賣給我,還要大張旗鼓地賣給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見,我慕卿潯病入膏肓,不得不求上魏國公府,散盡家財換取救命藥。」

  「我活著,對國公爺有用。我若死了,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謝家,第二個,便是你魏國公府。唇亡齒寒的道理,國公爺不會不懂。」

  李德佑沉默了許久。

  他不得不承認,慕卿潯說得對。新帝登基,根基不穩,最忌憚的就是他們這些手握重兵的老臣。謝緒凌在邊關,是第一塊絆腳石,他魏國公府,就是第二塊。

  今日,新帝能對謝夫人下手,明日,就能尋個由頭,動他的家人。

  慕卿潯這步棋,看似是為自己求生,實則是將他也拉下了水,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謝家半數家產,我收下了。」李德佑終於開口,「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國公爺請講。」

  「謝夫人的病,需要靜養。我聽聞謝府後院有一處地脈溫泉,是前朝遺物,對調養身體有奇效。先帝在時,曾有口諭,說那處地方,是謝家的根本,不許挪動。」李德佑慢悠悠地說著,「你就拿這個做由頭,留在謝府養病。陛下再怎麼急,總不能違了先帝的恩旨吧?」

  這話一出,連顏墨都愣住了。

  這哪裡是條件,這分明是在給慕卿潯遞刀子,教她如何應對宮裡的下一次發難。

  慕卿潯心中瞭然。

  魏國公這是在投誠,也是在自保。

  「多謝國公爺指點。」她欠了欠身。

  「不必謝我。」李德佑站起身,「你我不過是各取所需。我只希望,謝夫人能多撐些時日,至少……撐到謝國師凱旋歸來。」

  管家很快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進來,裡面裝著的,正是那株百年野山參。

  慕卿潯沒有推辭,讓顏墨收下。

  她來時低調,走時卻聲勢浩大。魏國公親自將她送到門口,還囑咐下人備上厚禮,說是探病之用。

  府門外,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很快便會傳回宮中。

  回到謝府,天已蒙蒙亮。

  慕卿潯將那株價值連城的野山參隨手放在桌上,整個人疲憊地靠在榻上。

  顏墨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吧。」慕卿潯閉著雙眼。

  「夫人,我們真的要拿出半數家產嗎?」顏墨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那不是一筆小數目。

  慕卿潯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顏墨,你覺得,如今這謝府,最值錢的是什麼?」

  「是……是您和將軍多年積攢的家業……」

  「不。」慕卿潯搖頭,「是這滿府的人心,是我夫君在外的名聲,是『謝家』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忠誠和清白。」

  她睜開眼,裡面沒有半分疲態,只有一片清明。

  「錢財是身外之物,沒了可以再掙。可名聲若是污了,人心若是散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用半數家產,換來魏國公府的結盟,換來一個留在府中醫治的理由,換來寶貴的喘息時間。更重要的,是讓陛下看見,他想動謝家,會有人站出來。他若用強,便是逼著滿朝文武,人人自危。」

  「這一局,我看似輸了錢財,卻贏了勢。」

  她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那光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卻照出一種堅不可摧的決然。

  府門外,禁軍的數量又多了幾倍,將整個謝府圍得如鐵桶一般。

  他們不敢衝進來,卻也不讓她再輕易出去。

  慕卿潯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