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京城來使帝王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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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要派太醫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了鎮北王府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

  慕卿潯拿著父親的親筆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謝緒凌李承澤他終究還是不放心。」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意料之中。」謝緒凌的意識倒是很平靜「一個帝王如果連這點猜忌之心都沒有那他也坐不穩這張龍椅。他派人來是必然的。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派張承恩來。」

  「張承恩?這個人很有名嗎?」慕卿潯問道。

  「他不僅是太醫院的院判醫術高明深受兩代帝王的信任。更重要的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謝緒凌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是上一任影衛統領的關門弟子。雖然他從未正式加入過影衛但他的武功深不可測。而且他最擅長的就是通過脈象和氣息判斷一個人的內力修為和身體狀況。可以說他是大夏朝最頂尖的人體探測器。」

  「什麼?」慕卿潯的心猛地一沉「那……那他要是給我夫君……給你診脈豈不是……」

  「沒錯。他一旦給我診脈就能立刻發現我的身體裡雖然還有渾厚的內力在運轉但卻沒有一絲靈魂的跡象。他會立刻判斷出我只是一具活著的空殼。」謝緒凌沉聲說道。

  「那怎麼辦?」慕卿潯急了「我們能不讓他診脈嗎?」

  「不行。」謝緒凌立刻否定「他是奉皇命而來代表的是皇帝。我們如果拒絕就等於是心虛是抗旨。李承澤正好可以藉此為由對我們發難。」

  「那……那我們……」慕卿潯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打打不過。躲躲不掉。

  這簡直是無解的陽謀!

  「阿潯別慌。」謝緒凌的意識再次安撫住她「局雖然是死局。但未必沒有破局之法。」

  「你忘了我們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優勢?」慕卿潯愣了一下。

  「我們的優勢就是我在你的身體裡。而他張承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會有『縛靈引』這種能將靈魂禁錮在另一個人體內的奇毒。」謝緒凌的意識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信息差。」

  「我們可以利用這個信息差給他也演一齣戲。」

  「演戲?怎麼演?」

  「張承恩來無非是想確認我到底是死是活是傷是好。」謝緒凌開始冷靜地布局「那我們就讓他看到一個他『應該』看到的樣子。」

  「一個重傷未愈神志不清時而清醒時而昏睡的謝緒凌。」

  「時而清醒?」慕卿潯不解「可是你的身體根本醒不過來啊。」

  「身體是醒不過來。但是『人』可以醒。」謝緒凌的意識里透出一絲狡黠「阿潯從現在起你要學的不僅僅是模仿我的筆跡。你還要模仿我的語氣我的神態我的一舉一動。」

  「當張承恩要見我的時候。你就代替我去『見』他。」

  「什麼?!」慕卿潯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我……我代替你?這怎麼可能!我是個女人啊!聲音長相都不一樣!一眼就會被拆穿的!」

  「聲音可以用藥物暫時改變。長相可以用墨家特製的人皮面具。這些都不是問題。」謝緒凌說道「最關鍵的是神態和脈象。」

  「神態我可以在你的意識里一點點地教你。而脈象……」謝緒凌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這是最難也是最關鍵的一環。我需要在你與我的身體進行診脈接觸的瞬間將我的靈魂力量通過你的身體傳導到我的身體裡強行控制我體內的內力運轉製造出一種虛弱、紊亂但又暗藏生機的複雜脈象。」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對我的靈魂力量消耗巨大。對你的身體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而且只要有任何一絲差錯我們都會萬劫不復。」

  慕卿潯聽得心驚肉跳。

  這個計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大膽更加瘋狂!

  這已經不是在賭了。

  這是在走鋼絲!

  鋼絲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謝緒凌你……你有把握嗎?」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沒有十足的把握。」謝緒凌坦誠地說道「只有五成。」

  五成……

  慕卿潯沉默了。

  她知道以謝緒凌的性格他說五成那實際的成功率可能連三成都不到。

  可是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了。

  「好。」她抬起頭眼中沒有了恐懼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我陪你走這趟鋼絲!」

  接下來的幾天鎮北王府進入了一種外松內緊的高度戒備狀態。

  慕卿潯開始了新一輪的「魔鬼訓練」。

  她不再處理軍務而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謝緒凌開始教她如何模仿自己。

  從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到說話的語氣思考的方式。

  「不對你的眼神太柔和了。要冷要像看一個死人一樣。」

  「手不要這麼放。我的習慣是食指輕輕地敲擊桌面。」

  「這句話你說得太快了。我的語速比你要慢半拍。每一個字都要像從冰塊里砸出來一樣。」

  慕卿潯感覺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她時而是她自己時而又要變成那個冰冷、淡漠的謝緒凌。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在她的身體裡不斷地碰撞撕扯。

  好幾次她都累得直接暈了過去。

  但每次醒來她都咬著牙繼續練習。

  因為她知道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與此同時墨家的人也送來了最頂尖的人皮面具和改變聲音的藥物。

  那張面具薄如蟬翼完全是按照謝緒凌的容貌一比一製作的。戴上之後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而藥物則是一種含在舌下的藥丸。含住後發出的聲音會變得低沉沙啞與男子無異。

  一切都在緊張地準備著。

  十天後京城的「醫療隊」終於抵達了幽州城。

  為首的正是太醫院院判張承恩。

  他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身錦緞官服面容清瘦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起來仙風道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但慕卿潯只看了一眼就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所謂的「太醫」和「藥童」。但這些人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步履沉穩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慕卿潯親自出城迎接給足了這位皇帝派來的「欽差」足夠的面子。

  「張院判一路辛苦了。」慕卿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憂慮「您能來我夫君他就有救了。」

  「國師夫人言重了。」張承恩撫了撫鬍鬚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像鷹一樣在慕卿潯的臉上來回掃視「為國師分憂乃是臣的本分。不知國師現在情況如何?」

  「唉不瞞您說還是老樣子。」慕卿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時好時壞。有時候能清醒片刻但說不了幾句話就又會昏睡過去。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那麼躺著跟……跟活死人沒什麼兩樣。」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完全是按照謝緒凌教她的說辭。

  「哦?」張承恩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可否讓老夫現在就去為國師診治一番?」

  來了。

  慕卿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當然可以。」她強裝鎮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張院判這邊請。我這就帶您去見夫君。」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鎮北王府。

  一場無聲的驚心動魄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

  慕卿潯知道接下來她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係到她和謝緒凌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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