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這破龜殼,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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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塊龜甲,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卻又透著一種奇怪的、非金非石的質感。

  它靜靜地躺在黑色的鐵盒裡,盒內的絲綢墊子,在它旁邊都顯得有些黯淡。

  「這是什麼?」慕卿潯伸手,想去觸碰。

  「別動。」

  謝緒凌的聲音不大,卻讓慕卿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示意影一將鐵盒放在石桌上,自己則費力地傾身向前,端詳著那塊龜甲。

  龜甲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而裂痕之間,刻畫著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那些符號的筆畫扭曲、古老,仿佛蘊含著某種來自遠古洪荒的信息,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頭腦發脹。

  「這些符文,不是玄天界的文字。」謝緒凌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伸出手指,隔空在那龜甲上方臨摹了幾個符號的形狀。

  他如今雖無半點內力,但那份浸入骨子裡的見識還在。

  「我融合《天道真解》時,曾窺見過天地初開的一些殘缺畫面,這些符號,比玄天界的存在,還要古老。」

  影一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寧王府的寶庫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慕卿潯覺得事情不簡單。

  一個謀逆的藩王,私藏的寶貝里,竟然有這種連謝緒凌都覺得古老的東西,這太不尋常了。

  「李逸和他爹,怕是也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謝緒凌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他們大概只是覺得這玩意兒材質特殊,便當成了寶貝收藏。否則,李逸逃亡的時候,不可能不帶走它。」

  他看向影一。

  「發現它的時候,周圍還有什麼?」

  「回國師大人,這個鐵盒被放置在一個三尺厚的玄鐵保險柜中,柜子藏在寶庫最深處的夾牆裡。除了它,裡面空無一物。」影一回答得言簡意賅。

  「看來,藏東西的人,很清楚它的重要性。」謝緒凌若有所思。

  慕卿潯看著那龜甲,心裡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能毀掉嗎?」她問。

  「恐怕不行。」謝緒凌搖了搖頭,「你看這裂痕,像是被某種極其強大的外力強行震裂的。即便如此,它也只是裂而不碎。想來,憑我們現在的手段,沒辦法傷它分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有一種感覺,它不僅僅是一塊龜甲那麼簡單。」

  他的手指,點在了龜甲中心一個殘缺的符號上。

  「它好像……在指引著什麼方向。」

  慕卿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殘缺的符號,隱約像是一個扭曲的箭頭,箭頭所指的方向,是遙遠的……南方。

  南境?

  慕卿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南境。

  可南境已經平定,趙遠山和李岩的鬧劇也已收場,那裡現在是全大周新政推行最順利的地方。

  「算了。」謝緒凌收回目光,蓋上了鐵盒的蓋子,「如今我們都是凡人,想這些也沒用。這東西透著詭異,既然李逸不知道它的用處,想來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他將鐵盒推給影一。

  「把這個,交給墨鳶。讓她用墨家最高等級的防護措施封存起來,慢慢研究。記住,不許任何人直接接觸它。」

  「是。」影一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一場可能席捲天下的風波,就這樣被暫時按了下去。

  謝緒凌看著慕卿潯依舊緊鎖的眉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別擔心。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他的手還是有些涼,也沒什麼力氣,可慕卿忿的心,卻瞬間安定了下來。

  「我才不擔心。」她反手握緊他,「現在,該換我來頂著天了。」

  她抽回手,將石桌上的一份奏報推到謝緒凌面前。

  「看看這個。」

  謝緒凌拿起奏報,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青州女子醫館,一個月內,讓當地新生兒的夭折率,降低了三成?院長叫……周小翠?」

  「嗯。」慕卿潯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在北境戰場上救了魏延一條腿的姑娘。我派她去了青州,沒想到,她做得這麼好。」

  「還有這個。」慕卿潯又遞過來一份。

  「雲州知縣佐官,林巧兒,上任兩個月,協助知縣重新清丈田畝三萬頃,查出隱匿人口五千餘。如今雲州府庫,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稅收。」

  謝緒凌放下奏報,看著慕卿潯,眼中滿是讚許。

  「你的女子學院,這是要桃李滿天下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慕卿潯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這還只是第一批畢業生。如今,京城總院,還有各大州府的分院,加起來已經有超過三萬名學員。」

  「我想……」她看著謝緒凌,認真地說道,「光在京城看這些奏報不行。我想親自去下面走走,看看新政到底推行得怎麼樣了,看看那些保守的地方,阻力還有多大。也想親眼看看,我教出來的那些姑娘們,到底做出了些什麼名堂。」

  「好。」謝緒凌毫不猶豫地點頭,「京城有我,有內閣,出不了亂子。你想去,就去吧。正好,也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們大周的女戰神,不僅僅只懂得打仗。」

  「誰是女戰神,難聽死了。」慕卿潯嘴上嫌棄,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兩人正商量著巡視的路線和隨行人員,靜姝的身影,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有些古怪。

  「夫人,國師大人。」靜姝躬身行禮,「宮裡,傳來消息了。」

  「宮裡?」慕卿潯有些意外。

  李承澤被打入皇陵後,宮裡就成了一潭死水,除了每日內閣送些無關緊要的摺子進去批閱,基本沒什麼動靜。

  「怎麼了?」

  靜姝抬頭,看了一眼謝緒凌,才開口道:「一個時辰前,太后召集百官,宣布……宣布小皇子李衍,登基為帝了。」

  「小皇子?」謝緒凌的眼睛眯了起來,「李承澤那個才五歲的兒子?」

  「是。」靜姝點頭,「年號泰安。同時,太后宣布,因皇帝年幼,由她垂簾聽政,輔佐新君。」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垂簾聽政?」慕卿潯冷笑一聲,「柳家都被抄了,她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廢后,哪來的膽子?」

  先帝的皇后柳氏,在鴻門宴事發後,就被謝緒凌廢黜,打入冷宮。

  李承澤倒台後,後宮群龍無首,慕卿潯忙於北狄戰事,也就沒顧得上理會。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趁著這個空檔,搞出了這麼一出。

  「她一個人,自然沒這個膽子。」謝緒凌淡淡開口,「看來,是我們上次,殺得還不夠乾淨。」

  「京城裡那些被奪了田產,削了爵位的世家舊臣,還有皇室里那些不甘心權力旁落的所謂宗親。他們不敢直接對抗我們,便想出了這麼一個『師出有名』的法子。」

  扶持一個五歲的小皇帝,再推出一個女人做擋箭牌。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重新回到權力的中心。

  「真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強。」慕卿潯的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他們的算盤,打得不錯。」謝緒凌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太后垂簾,皇帝年幼。國師監國,名不正言不順。他們這是想用祖宗法制,來壓我們。」

  他看嚮慕卿潯:「你這趟巡視,怕是去不成了。」

  慕卿潯抿著嘴,沒有說話。

  她知道謝緒凌說得對。

  太后一黨既然敢跳出來,就絕不會只是宣布一下垂簾聽政這麼簡單。

  接下來,必然是想方設法地收攏權力,跟國師府,跟內閣,打擂台。

  她若是此刻離京,京城但凡出一點亂子,都會動搖新政的根基。

  「我去。」謝緒凌突然開口。

  慕卿潯和靜姝都愣住了。

  「你去?」慕卿潯立刻反對,「你的身體……」

  「無妨。」謝緒凌擺了擺手,「我這副樣子,正好。他們不是覺得我油盡燈枯,快不行了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一個快死的國師,是怎麼陪他們玩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卻讓靜姝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阿潯,你去巡視你的天下,去看看你親手種下的花,開得怎麼樣了。」

  「京城這座小廟,就交給我吧。」

  謝緒凌看著慕卿潯,一字一句地說道:「也該讓某些人知道,這天下,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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