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八苦峽群修工築,籌紫錢陸壓施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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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勝神洲,文鼎州,八苦峽。

  此時此刻,整個八苦峽峽谷方圓三百里,除四周的聯綿高聳的山脈之外,其餘谷內的一切山峰、陡坡、谷壑都被削平了。

  八苦峽三百里峽谷,被人為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分割開來,同時有近十萬的散修如同螞蟻一般在峽谷中忙碌著。

  八苦峽內靈風陣陣,光霞四溢,那十餘萬散修分成八個區域,在一眾地仙散修的指揮下,不知疲倦地用自己的法力將一塊塊青金石整齊地鑄煉到地下。

  江寒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半天鑄煉下去的三千餘塊青金石,渾身已經是汗水浸透,哪怕身為地仙,這般鑄煉青金石到地下消耗也是十分巨大的。

  江寒擦了擦汗,起身朝周圍那些正在忙碌的散修看了一眼,隨口說道:「這麼累的活,地仙每天十枚紫錢,地仙以下甚至每天才五枚紫錢,真是黑心到家了。」

  正路過監工的蕭升聽到這話,立刻走上前來朝江寒說道:「想干就干不干就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江寒看到蕭升,當即說道:「道友何以如此狂妄?」

  蕭升插著腰冷笑道:「錢是我出的,我就狂妄,你又能耐我何?」

  「那我不幹了,你把這幾日的工錢結給我。」江寒伸手說道。

  蕭升一聽這話,馬上取出一卷帳簿翻開問道:「叫什麼名字啊?」

  「江寒。」

  蕭升指間泛著靈光,在帳簿中輕輕一點,立時那帳簿便自動翻到了有江寒的那幾頁。

  「有十幾個江寒,哪個是你啊?」蕭升看了一眼江寒問道。

  江寒說道:「最英俊的那個就是我。」

  蕭升聽到這話眉頭一挑,瞥了一眼江寒,旋即指著帳簿上其中一個江寒說道:「那這個就是你咯,幹了十天,一共五十枚紫錢。」

  江寒一聽這話頓時詫異了,他手結法印亮出一身仙光,說道:「道友你看我這一身仙光,明顯是個地仙,地仙每天十枚紫錢,十天怎麼說也有一百枚吧?你怎麼算的?」

  蕭升道:「那不怪我,你說最英俊的那個是你,這些『江寒』裡面就這個傢伙最英俊。」

  「好吧。」江寒攤了攤手,說道:「我開玩笑的,賺的最多的那個『江寒』才是我。」

  蕭升翻了一個白眼,隨手翻了兩頁,翻到了其中一個江寒上面,說道:「十五前甲子日辰時三刻到此入工,這個江寒才是你,地仙,幹了十五天,一共是一百五十枚紫錢。」

  江寒一聽這話,霎時有些不忿道:「知道哪個是我你還問?」

  蕭升一攤手笑道:「怎麼,不能問嗎?」

  江寒『哼』了一聲,道:「快把錢給我,結了工錢我就走了。」

  蕭升從袖中取出一百五十枚紫錢,隨手便往江寒腳下一丟,一瞬間那一百五十枚紫錢灑的滿地都是。

  江寒頓時朝蕭升怒目以示道:「你什麼意思?」

  蕭升袖袍一揮道:「嗟,來食!」

  「你娘!」江寒大怒,飛身而起一拳打在蕭升臉上,蕭升『哎喲』一聲翻倒在地。

  周圍的散修們嚇得急忙散開,地上的那些紫錢也沒人敢去撿拾。

  「小子,你敢打我?!」蕭升臉頰紅腫,倒在地上抬頭朝江寒喝道。

  江寒一攤手道:「怎麼?不能打嗎?」

  說完,江寒袖袍一揮,地上那一百五十枚紫錢立刻被他全部收了起來,並朝蕭升說道:「這可不是嗟來食,這是我自己掙得血汗錢。」

  說罷,江寒轉身直接駕雲而起,化作一道雲光飛出了八苦峽。

  江寒剛走,一道仙光便落在了蕭升身旁,一個身穿黑袍的仙人現出身形將蕭升扶了起來。

  「道友沒事吧?」黑袍仙人問道。

  蕭升朝自己的好友曹寶看了一眼,隨後『嘿』笑了一聲,摸著紅腫的臉頰說道:「沒事,被那小子偷襲了一下。」

  曹寶笑道:「要不要追上去打回來?」

  蕭升擺了擺手,道:「算了,左右不過挨了一拳,沒什麼不得了的。」

  曹寶道:「是不是你又嘴賤了?」

  蕭升又是一攤手,道:「天生的,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裡,蕭升忽然想了起來,連忙將那帳簿打開,將江寒的名字購銷了帳,這才將帳簿收了起來。

  就在此時,天空中飛來一道仙光,徑直落到了八苦峽內一片蘆篷區域之中。

  感受著那道仙光氣機,曹寶朝蕭升說道:「是陸壓道友回來了。」

  蕭升訝異地道:「這麼快就殺了阿閦佛?陸壓道友不愧是我等之中道行最強的修士之一。」

  「走。」曹寶說道:「我等去且看看那佛陀的氣數與我等想必,究竟有何不同。」

  「好。」蕭升點了點頭,便與曹寶駕雲而起,也飛入了那片蘆篷區域之中。

  二人一回到蘆篷中,立時便看見坐在那裡唉聲嘆氣的陸壓道人。

  兩人有些驚訝,紛忙走上前去問道:「道友何故在此嘆息?莫非被那阿閦佛逃脫了?」

  陸壓嘆了口氣,說道:「若只被他逃了倒也沒什麼,可惜的是我那斬仙飛刀被人奪走了。」

  「什麼?有這等事?!」蕭升、曹寶二人聞言只覺脖子一涼,無不大驚問道:「如何被奪走的?」

  陸壓只將經過說了出來,隨後言道:「那靈台真君著實可怕,奪我法寶也只在舉手之間。」

  蕭升、曹寶對視一眼,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此時一陣香風從蘆篷外吹了進來,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位身披彩衣,頭戴金霞冠,身形高挑,面容豐滿的女仙走了進來。

  蕭升、曹寶拱手道:「火靈道友。」

  火靈聖母拱手還禮,然後看著一旁的陸壓問道:「道友此行可還順利?」

  陸壓道:「順利地丟了一件大殺器。」

  「哦?」火靈聖母詫異道:「怎講?」

  於是蕭升便將事情的經過給火靈聖母講述了一遍,火靈聖母聽完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說道:「斬仙飛刀被人奪走了?!」

  「對。」陸壓點頭道。

  火靈聖母忽然感到脖子有些發涼,忙問道:「能奪回來嗎?」

  陸壓看著她道:「你去奪?」

  火靈聖母聞言頓時沉吟起來,片刻後說道:「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有辦法。」陸壓說道:「那靈台真君說用十萬紫錢就能贖回來。」

  火靈聖母眼睛一亮,道:「十萬紫錢?倒也不多。」

  陸壓立刻起身笑道:「那還請道友速速支我十萬紫錢,我好去將斬仙飛刀贖回來。」

  火靈聖母頓時為難地道:「可是我等剛入三界,哪裡有那麼多紫錢?」

  陸壓說道:「道友不是掌管老叟給的那滿滿一寶船的紫錢嗎?」

  火靈聖母聽到這話,當即搖頭擺手道:「這可不行,那些紫錢是用來修『祭天道壇』的,老叟在天外辛辛苦苦攪動劫力,不就是為了此壇嗎?這筆錢我們可不敢動。」

  陸壓道:「借十萬又何妨?」

  「不行。」火靈聖母說道:「還是另想辦法吧。」

  陸壓見她態度如此堅決,便道:「那就只好去打家劫舍了?」

  「好辦法。」曹寶忽然眼睛一亮,說道:「說起打家劫舍,我這裡倒有個合適的人。」

  陸壓問道:「誰?」

  曹寶說道:「前幾日結識了一個道人,名字有些怪,叫『無燈死』。此人神通詭異,殺人於無形,故而專門從事收錢殺人的行當,不管是誰,請他殺人一次就要付一萬紫錢。據他自己說已幹這行當數千年,手裡肯定有不少紫錢。」

  「誒。」火靈聖母看著陸壓道:「道友不是還有一寶,名曰『釘頭七箭書』?莫不如就以此寶咒那無燈死道人,待其性命垂危時,我再假扮醫者去為他解咒,診金便要十萬紫錢,如何?」

  陸壓拊掌道:「好主意,不過十萬有些少了,要二十萬。」

  蕭升、曹寶道:「為何不要三十萬?俗話說見者有份。」

  火靈聖母笑道:「那就要四十萬。」

  眾人商議完畢,陸壓立刻去起壇設法,這『釘頭七箭書』說是法寶,其實是一部詛咒之術。

  只需起壇立一營台,台上結一草人,草人身上書寫敵人姓名,頭上一盞燈,足下一盞燈,腳步罡斗,書符結,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禮,至二十一日之午時。

  在此過程中,被詛咒者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等到二十一日後,敵人的三魂七魄就會被拜散,此時射箭到草人上,如射敵人本體,使其身死道消。

  然而陸壓剛剛起壇就遇到了問題,他皺眉朝曹寶說道:「那無燈死真名叫什麼?」

  「呃」曹寶頓時愣住,無燈死這個名字一聽就是道號、諢名之類的,而詛咒之術必須要真名。

  所有修行之人都有一個真名,道號反倒只是一個代號,甚至道號、法號是修士用來代替、隱藏真名的一種手段。

  「我來問吧。」火靈聖母說道。

  曹寶愣了一下,問道:「你如何問?他豈能將真名告知於你?」

  火靈聖母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三界現世中有一處名為『陰曹地府』,其中有一簿冊為『生死簿』,掌管著人間所有生靈的生老病死,福運壽數,那生死簿上自然有其真名。」

  「我也知曉此事。」蕭升說道:「只是那陰曹地府只管轄凡間生靈,那無燈死乃是地仙,生死劫數早已不歸地府管了,而是歸東王公管轄。」

  火靈聖母笑道:「那是他成仙之後才遷了仙籍,成仙之前的記錄地府定有存檔,一查就知。」

  說完,火靈聖母當即變出三支香,點燃之後插到地上,隨著青煙飄起,火靈聖母立刻手結法印,施法拜道:「貧道火靈,有請地府秦廣王殿陶判官顯化靈應。」

  以火靈聖母的道行,其祝禱自然能直達地府陶判官處。

  那陶判官一聽是一位叫『火靈』的仙人在祝禱,當即分出一縷神念顯化過來,一瞬間那三炷清香的青煙便在半空聚成了一個威嚴的神像。

  「嗯?」那神像看了一眼火靈聖母,不由疑惑地道:「你也叫火靈?」

  火靈聖母剛剛施禮拜見,聽到這話不由訝異道:「莫非這裡還有叫火靈的嗎?」

  「那是自然。」陶判官點了點頭,然後語氣變得淡漠起來,「道友在此間喚我何事?」

  火靈聖母道:「貧道是有一事,想勞判官幫個小忙。」

  「請我幫忙?你且講來。」陶判官說道。

  火靈聖母便將自己想問無燈死真名之事告知了陶判官,陶判官聽完後頓時神威一震,怒道:「大膽散仙,你竟敢窺探他人真名,還欲使我破壞陰律,泄露仙修真名,你該當何罪?」

  「誒。」火靈聖母笑道:「判官何出此言?貧道並未窺探他人真名,更未讓判官破壞陰律,只是想問問那位記錄無燈死道友真名的文卷還在不在?萬一遺失了就不好了。」

  說完,火靈聖母抬袖一揮,陸壓、蕭升、曹寶三人只見一道仙光從火靈聖母袖中飛到了那陶判官面前,並迅速消失在了青煙之中。

  下一刻,陶判官的語氣微微一頓,隨後變得和緩起來,只見他頷首說道:「原來如此,待本神看看咦?道友不說還真不知道,這記錄無燈死真名的文卷還真丟了,找不到了。」

  說罷,陶判官朝火靈聖母說道:「我要回去整理那些故舊文書,就先告辭了。」

  說完,陶判官的顯化神像瞬間化作青煙消散開來,但那青煙之中,卻有一張泛黃的玉書紙張飄然落下。

  火靈聖母迅速邁步上前接住紙張,定睛一看,上面正記載著無燈死的真名。

  「拿到了。」火靈聖母立刻轉身將那紙張遞給了陸壓,陸壓臉色一喜,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直接把真名抄寫到了草人身上。

  而蕭升則好奇地朝火靈聖母問道:「道友方才袖中拋出的是何物?」

  火靈聖母神秘地笑了笑,答道:「此不足為外人道也。」

  蕭升眉頭一皺,面帶疑惑,而一旁的曹寶則笑道:「還能是什麼?有錢能使鬼推磨。」

  火靈聖母呵呵一笑,沒有否認。

  而另一邊陸壓道人已經起壇完畢,營台、草人、燈盞都安置妥當,開始步罡斗,書符結,印焚化,對那寫著無燈死真名的草人就開始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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