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聲名噪,長老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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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言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杏眼中倒映著擂台上的混亂,混亂的中心,卻空無一人。

  裁判的身影躍上擂台,靈力鼓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乙字擂台,孫宇隊五人靈力失控,喪失戰鬥能力!」

  「勝者,雜役弟子,陳禾!」

  聲音落下,全場死寂。

  那詭異的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即被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徹底淹沒。

  「贏了?就這麼贏了?」

  「他根本沒出手!那五個人自己打起來了!」

  「幻術!一定是幻術!我的天,一個雜役弟子,竟然會如此高深的幻術?」

  喧囂聲浪中,陳禾的身影從擂台的邊緣角落,緩緩站起。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臉色依舊蒼白,腳步甚至有些虛浮,仿佛剛才那場戰鬥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他對著裁判的方向,謙卑地躬身一禮,然後默默地走下擂台,自始至終,沒有看高台一眼。

  他越是這般平靜,就越是顯得高深莫測。

  高台之上,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咔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孫浩身側的石桌,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石屑飛濺。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陳禾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廢物!一群廢物!」

  李牧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放在扶手上的五指,已經深深地嵌入了堅硬的木石之中。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嘶吼,可那股沉默的殺意,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心悸。

  「呵呵……」

  一聲輕笑,在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坐在另一側,一位身形微胖,總是笑呵呵的長老撫著自己的圓肚子,對身旁的內門執事說道:「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這小傢伙叫陳禾,是吧?」他眯著眼,目光追隨著陳禾的身影,「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贏的。我喜歡。」

  旁邊一位與李牧素來不睦的長老,立刻接上了話:「老吳,你看上這小子了?」

  被稱為吳長老的胖長老,吳青,笑得更開心了。

  「好苗子,自然人人喜歡。」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瞟向李牧的方向。

  「總比某些只會用身份和蠻力去打壓新進弟子的蠢貨,要強上太多了。宗門的未來,可不是靠誰的拳頭硬,誰的侄子多。」

  李牧的眼角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冷冷地鎖定了吳青。

  吳青卻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品著茶,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在評價天氣。

  空氣中,無形的火花噼啪作響。

  大比暫時休場,給晉級的弟子一個時辰的調息時間。

  陳禾剛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還沒來得及運轉《萬木回春訣》恢復靈力,一個身影就擋在了他面前。

  來人是位內門弟子,衣著光鮮,神情倨傲,但看向陳禾的眼神,卻帶著幾分客氣。

  「你就是陳禾?」

  陳禾抬起頭,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怯懦表情,點了點頭。

  「吳長老有請,跟我來吧。」

  吳長老?

  陳禾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連忙起身,低著頭跟在那名弟子身後。

  從賽場角落到高台側廳,不過百步距離。

  這一路,卻成了陳禾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路。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驚奇,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飾的好奇。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就是他!那個用幻術的雜役!」

  「鍊氣二層,竟然能把孫宇他們五個鍊氣中期的耍得團團轉,簡直是怪物。」

  「聽說他被吳長老看中了,這下要一步登天了!」

  陳禾的頭垂得更低了,腳步也邁得更小了,仿佛被這陣仗嚇破了膽。

  可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些追捧和敬畏,不過是建立在「價值」之上的海市蜃樓。今天他能以弱勝強,他們便捧他上天;明天他若被人一指碾死,他們同樣會毫不猶豫地在他身上踩一腳。

  風暴中心的寧靜,往往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

  高台一側的休息室里,燃著安神的檀香。

  吳青長老已經換下了一本正經的長老服,穿著一身寬鬆的便袍,笑呵呵地看著走進來的陳禾,像個和善的鄰家富翁。

  「坐,別緊張。」

  他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陳禾拘謹地坐下,身子只敢坐半個蒲團,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你叫陳禾?」吳青的聲音很溫和。

  「是,弟子陳禾。」

  「不必緊張,老夫就是對你的手段有些好奇。」吳青給他倒了杯茶,「那種讓對手陷入混亂的法術,是你家傳的,還是另有奇遇?」

  來了。

  陳禾心中一凜,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慌亂和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小聲說道:「回……回長老,弟子出身凡人家庭,並無家傳功法。只是……只是前些日子在後山採藥時,僥倖發現了一株奇異的草藥。」

  「哦?什麼草藥?」吳青的興趣更濃了。

  「弟子也不認得,」陳禾的聲音更低了,「那草開著無色的小花,花粉被風一吹,聞到的人就會頭暈眼花,看到一些……一些不存在的東西。弟子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才把它用出來,弟子也不知道會這樣,求長老恕罪!」

  說著,他竟要跪下。

  「哎,起來起來!」吳青連忙擺手,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他,「你何罪之有?能臨危不亂,利用外物取勝,這是智慧!是本事!」

  他看著陳禾那副驚恐未定的樣子,話鋒一轉。

  「你是在怕李牧和他的那個侄子吧?」

  陳禾渾身一顫,像是被說中了心事,頭埋得更深,不敢言語。

  吳青見狀,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孩子,別怕。在這靈土宗,規矩最大!只要你有價值,只要你站在道理上,就沒人能隨隨便便動你!」

  他笑聲一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玉瓶,遞到陳禾面前。

  「這裡面是一顆『清心丹』,能穩固你的神魂。你那幻術雖然精妙,卻是藉助外物,想必對你自身的神魂也有不小的負擔,甚至會有反噬的風險。此丹正好能幫你。」

  陳禾看著那玉瓶,沒有立刻去接。

  吳青笑容不改,繼續說道:「好好比下去。若能進入前十,老夫,便收你為記名弟子。到那時,我看誰還敢動你!」

  記名弟子。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

  陳禾抬起頭,眼中終於流露出少年人該有的激動和渴望,他雙手顫抖地接過玉瓶,聲音都變了調。

  「弟子……弟子定不負長老厚望!」

  吳青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好好調息,準備下一場。」

  走出休息室,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陳禾卻感到一絲寒意。

  他握緊了手中的玉瓶,這顆丹藥,是庇護,也是枷鎖。他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某個漩渦,成了一顆被推到棋盤上的棋子。

  就在他出神之際,一個陰影籠罩了他。

  陳禾猛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孫浩。

  他不知何時等在了外面,像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凶獸,死死地盯著陳禾。他身上的靈力狂暴地涌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

  「小子……」

  孫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休息室的門,終究還是壓下了動手的衝動。

  他一步步逼近陳禾,直到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那股混雜著汗水和怒火的氣息,噴在陳禾的臉上。

  「別得意。」孫浩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的嘶鳴,「吳青保不了你一輩子。在擂台上,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我會……親手捏碎你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捏!」

  陳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像是被嚇傻了一樣,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我……我沒有……」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哼!」

  看到他這副懦弱無能的樣子,孫浩眼中的暴虐更盛,但也多了一絲輕蔑。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孫浩遠去的背影,陳禾依舊站在原地,渾身「瑟瑟發抖」。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他才緩緩直起身子。

  那張慘白驚恐的臉,瞬間恢復了平靜,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低下頭,攤開手掌。

  掌心,那隻溫潤的玉瓶,正靜靜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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