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石二鳥，嫁禍之計
小滿對怨氣的渴望，如同一顆種子，落入了陳禾的心田。
他沒有立刻回應這股衝動，只是將那奇異的感覺深深壓下。
回到七十三號洞府，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月光。
黑暗中，陳禾的身影如同雕塑，一動不動。
他將懷中的白玉瓶取出，放在石桌上。
這不是裝著「青元丹」的那瓶，而是吳天德單獨賜予他，那顆名為「腐心涎」的毒丹。
他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草木腐朽氣息瀰漫開來。
那味道並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甜香，像是秋日裡腐爛到極致的落葉堆，引誘著生靈靠近，然後將其一同化為腐土。
陳禾沒有用手去碰。
他只是將左手手腕靠近瓶口，那根青色藤蔓的末梢，微微探出皮膚，像是一條好奇的觸手，隔空感知著丹藥的氣息。
一股信息流，順著藤蔓湧入他的腦海。
【腐心涎：以百年朽木之心，輔以陰地苔蘚、腐骨草等三十六種陰屬靈植煉製而成。藥性陰毒，專克草木生機，能污濁靈植根脈，使其從內腐爛，化為膿水。其殘留氣息，帶有獨特的「木朽」印記，與《青木長生功》高階靈力波動同源，極難清除。】
木朽印記。
與《青木長生功》同源。
陳禾的呼吸沒有絲毫變化，眼底卻亮起一抹幽光。
吳天德送來的，不止是毒藥，更是一把完美的刀。
一把可以捅向孫邈，卻能讓吳天德自己流血的刀。
他將丹藥重新塞好，計劃在心中已然成型。
孫邈的怨魂花，是他的命根子，是培養死士、增強派系力量的根本。
毀掉它，比殺了孫邈幾個弟子，更能讓他感到切膚之痛。
而這顆腐心涎，就是最好的工具。
……
又是一個無月之夜。
黑沼禁地的外圍，依舊死寂。
陳禾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斂息袍將他所有的氣息都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沒有前往孫浩上次採摘的核心區域，那裡必然防衛森嚴，甚至可能有孫邈留下的後手。
他的目標，是禁地邊緣幾片長勢稍差，怨氣也相對稀薄的花田。
這些地方，價值不高，看守也最為鬆懈。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石臼。
那顆深綠色的「腐心涎」在臼中被輕輕碾壓，化為細膩的粉末。
整個過程，他都用靈力包裹著雙手，沒有讓皮膚與丹藥粉末有任何直接接觸。
他抓起一把混雜著怨氣的黑色泥土，將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入其中，反覆揉捏，直到二者的氣息徹底交融。
隨後，他像一個最老練的農夫，將這些「施過肥」的毒土，不著痕跡地撒向了那幾片怨魂花田的根部。
沒有劇烈的反應，沒有驚人的異象。
那些毒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沉入沼澤，融入了這片罪惡的土壤。
做完這一切，陳禾的心湖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在這吃人的魔宗，善良是原罪，猶豫是墓碑。
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比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毒蛇，更冷，更狠。
他悄然後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來路的山林之中。
第二天清晨。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黑沼禁地的寧靜。
「花！我的花！」
一名負責照看外圍花田的弟子，跪倒在泥潭邊，臉色慘白如紙。
只見他負責的那幾片怨魂花田，一夜之間，景象大變。
原本漆黑如墨、貪婪吸收著怨氣的花朵，此刻全都萎靡不振。
花瓣上布滿了爛泥般的黃褐色斑點，邊緣捲曲、乾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一股草木腐爛的惡臭，蓋過了沼澤本身的腥臭，令人作嘔。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回了孫邈一派的據點。
「廢物！一群廢物！」
孫浩一腳踹翻了前來報信的弟子，臉色鐵青，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帶著幾名心腹，風馳電掣般趕到黑沼。
當他看到那幾片徹底毀掉的怨魂花田時，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查！給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原因給我找出來！」
一名心腹弟子強忍著噁心，蹲下身，捧起一把腐爛花朵根部的泥土，仔細嗅了嗅。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少主……這……這泥土裡，有一股『木朽』的氣息！」
「什麼？」
孫浩一把搶過泥土，湊到鼻尖。
那股熟悉的，屬於《青木長生功》修煉到高深境界後，靈力中才會帶有的獨特腐朽氣息，清晰可辨。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吳天德那個老東西，身上就常年帶著這種味道！
「吳！天！德！」
孫浩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那個叫陳禾的藥人，不就住在七十三號洞府，離這黑沼近在咫尺嗎？
那個小子，最近可是吳天德跟前的紅人，天天往那老東西的洞府跑！
還有吳天德手下最忠心的一條狗，周通！那傢伙前兩天還在坊市跟自己的人起了衝突！
「好啊，真是好啊！」孫浩怒極反笑，「毀我的藥田，斷我爺爺的根基！真以為我們祖孫倆是泥捏的不成？」
他眼中殺機爆閃，對著身後的心腹吼道：「走！去找周通！我倒要問問，他吳天德是不是想提前開戰了！」
周通的洞府外，氣氛劍拔弩張。
「周通！你給老子滾出來！」
孫浩帶著十幾號人，將洞府大門堵得水泄不通，狂暴的靈力波動引得周圍不少弟子紛紛探頭觀望。
石門轟然打開，周通一臉不耐煩地走了出來。
「孫浩？你大清早的在我門口狗叫什麼？」
「我叫什麼？」孫浩指著周通的鼻子，厲聲喝問，「你少他媽給我裝蒜！說，是不是你毀了我家的怨魂花田？」
周通聞言一愣，眉頭緊鎖。
「什麼怨魂花？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瘋話。」
「聽不懂？」孫浩冷笑一聲，逼近一步，「黑沼禁地的花田裡，留下了你們《青木長生功》的木朽氣息！除了你們這幫玩弄花草的偽君子，還有誰？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在用『活祭催生法』培育那什麼『青玉藤』！怎麼，現在連我們的東西也敢搶了？」
周通臉色一沉，他可以容忍孫浩的叫罵，卻無法容忍對方提及派系的隱秘。
「孫浩，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警告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孫浩的耐心徹底告罄，怒吼一聲，拳頭之上土黃色的靈光爆閃，攜著萬鈞之勢，直衝周通面門。
周通眼神一寒，不閃不避，手臂上青光一閃，化作一道堅韌的藤鞭，迎了上去。
「砰！」
拳鞭相交，靈力炸裂。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孫浩的功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周通的招式則詭異靈動，如毒蛇出洞。
一時間，洞府前飛沙走石，靈光四濺。
兩人修為在伯仲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最終被聞訊趕來的執法堂弟子強行分開。
「都給我住手！宗門之內，嚴禁私鬥！」
孫浩被手下死死拉住，依舊指著周通怒罵：「周通！這筆帳，我記下了！你給我等著！」
周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雖然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口黑鍋，顯然是背定了。
他跟孫浩之間，本就積怨已久，不差這一件。
而在不遠處的七十三號洞府內。
陳禾盤膝而坐，將外面所有的爭吵與打鬥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計劃的第一步，完美達成。
孫浩和周通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吳天德和孫邈之間的猜忌與裂痕，也已經深深地刻下。
他成功地將自己，從一個隨時可能被收割的「藥材」，變成了一個引發風暴的、微不足道的引信。
現在，他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只是，孫浩那句無心之言，卻在他心底掀起了一絲波瀾。
活祭催生法？
青玉藤？
聽起來，吳天德的「生意」，似乎也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溫和」。
他沒有立刻回應這股衝動，只是將那奇異的感覺深深壓下。
回到七十三號洞府，石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月光。
黑暗中，陳禾的身影如同雕塑，一動不動。
他將懷中的白玉瓶取出，放在石桌上。
這不是裝著「青元丹」的那瓶，而是吳天德單獨賜予他，那顆名為「腐心涎」的毒丹。
他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草木腐朽氣息瀰漫開來。
那味道並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甜香，像是秋日裡腐爛到極致的落葉堆，引誘著生靈靠近，然後將其一同化為腐土。
陳禾沒有用手去碰。
他只是將左手手腕靠近瓶口，那根青色藤蔓的末梢，微微探出皮膚，像是一條好奇的觸手，隔空感知著丹藥的氣息。
一股信息流，順著藤蔓湧入他的腦海。
【腐心涎：以百年朽木之心，輔以陰地苔蘚、腐骨草等三十六種陰屬靈植煉製而成。藥性陰毒，專克草木生機，能污濁靈植根脈，使其從內腐爛，化為膿水。其殘留氣息，帶有獨特的「木朽」印記，與《青木長生功》高階靈力波動同源，極難清除。】
木朽印記。
與《青木長生功》同源。
陳禾的呼吸沒有絲毫變化，眼底卻亮起一抹幽光。
吳天德送來的，不止是毒藥，更是一把完美的刀。
一把可以捅向孫邈，卻能讓吳天德自己流血的刀。
他將丹藥重新塞好，計劃在心中已然成型。
孫邈的怨魂花，是他的命根子，是培養死士、增強派系力量的根本。
毀掉它，比殺了孫邈幾個弟子，更能讓他感到切膚之痛。
而這顆腐心涎，就是最好的工具。
……
又是一個無月之夜。
黑沼禁地的外圍，依舊死寂。
陳禾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斂息袍將他所有的氣息都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沒有前往孫浩上次採摘的核心區域，那裡必然防衛森嚴，甚至可能有孫邈留下的後手。
他的目標，是禁地邊緣幾片長勢稍差，怨氣也相對稀薄的花田。
這些地方，價值不高，看守也最為鬆懈。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石臼。
那顆深綠色的「腐心涎」在臼中被輕輕碾壓，化為細膩的粉末。
整個過程，他都用靈力包裹著雙手，沒有讓皮膚與丹藥粉末有任何直接接觸。
他抓起一把混雜著怨氣的黑色泥土，將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入其中，反覆揉捏，直到二者的氣息徹底交融。
隨後，他像一個最老練的農夫，將這些「施過肥」的毒土，不著痕跡地撒向了那幾片怨魂花田的根部。
沒有劇烈的反應，沒有驚人的異象。
那些毒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沉入沼澤，融入了這片罪惡的土壤。
做完這一切，陳禾的心湖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在這吃人的魔宗，善良是原罪，猶豫是墓碑。
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比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毒蛇，更冷，更狠。
他悄然後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來路的山林之中。
第二天清晨。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黑沼禁地的寧靜。
「花！我的花！」
一名負責照看外圍花田的弟子，跪倒在泥潭邊，臉色慘白如紙。
只見他負責的那幾片怨魂花田，一夜之間，景象大變。
原本漆黑如墨、貪婪吸收著怨氣的花朵，此刻全都萎靡不振。
花瓣上布滿了爛泥般的黃褐色斑點，邊緣捲曲、乾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一股草木腐爛的惡臭，蓋過了沼澤本身的腥臭，令人作嘔。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回了孫邈一派的據點。
「廢物！一群廢物！」
孫浩一腳踹翻了前來報信的弟子，臉色鐵青，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帶著幾名心腹，風馳電掣般趕到黑沼。
當他看到那幾片徹底毀掉的怨魂花田時，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查！給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原因給我找出來！」
一名心腹弟子強忍著噁心，蹲下身，捧起一把腐爛花朵根部的泥土，仔細嗅了嗅。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少主……這……這泥土裡，有一股『木朽』的氣息！」
「什麼？」
孫浩一把搶過泥土，湊到鼻尖。
那股熟悉的，屬於《青木長生功》修煉到高深境界後，靈力中才會帶有的獨特腐朽氣息，清晰可辨。
這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吳天德那個老東西，身上就常年帶著這種味道！
「吳！天！德！」
孫浩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那個叫陳禾的藥人，不就住在七十三號洞府，離這黑沼近在咫尺嗎？
那個小子，最近可是吳天德跟前的紅人，天天往那老東西的洞府跑！
還有吳天德手下最忠心的一條狗，周通！那傢伙前兩天還在坊市跟自己的人起了衝突！
「好啊，真是好啊！」孫浩怒極反笑，「毀我的藥田，斷我爺爺的根基！真以為我們祖孫倆是泥捏的不成？」
他眼中殺機爆閃，對著身後的心腹吼道：「走！去找周通！我倒要問問，他吳天德是不是想提前開戰了！」
周通的洞府外，氣氛劍拔弩張。
「周通！你給老子滾出來！」
孫浩帶著十幾號人，將洞府大門堵得水泄不通，狂暴的靈力波動引得周圍不少弟子紛紛探頭觀望。
石門轟然打開，周通一臉不耐煩地走了出來。
「孫浩？你大清早的在我門口狗叫什麼？」
「我叫什麼？」孫浩指著周通的鼻子，厲聲喝問，「你少他媽給我裝蒜！說，是不是你毀了我家的怨魂花田？」
周通聞言一愣，眉頭緊鎖。
「什麼怨魂花？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瘋話。」
「聽不懂？」孫浩冷笑一聲，逼近一步，「黑沼禁地的花田裡，留下了你們《青木長生功》的木朽氣息！除了你們這幫玩弄花草的偽君子，還有誰？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在用『活祭催生法』培育那什麼『青玉藤』！怎麼，現在連我們的東西也敢搶了？」
周通臉色一沉，他可以容忍孫浩的叫罵，卻無法容忍對方提及派系的隱秘。
「孫浩，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警告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麼個不客氣法！」
孫浩的耐心徹底告罄，怒吼一聲，拳頭之上土黃色的靈光爆閃，攜著萬鈞之勢，直衝周通面門。
周通眼神一寒，不閃不避，手臂上青光一閃，化作一道堅韌的藤鞭，迎了上去。
「砰！」
拳鞭相交，靈力炸裂。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孫浩的功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周通的招式則詭異靈動，如毒蛇出洞。
一時間，洞府前飛沙走石，靈光四濺。
兩人修為在伯仲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最終被聞訊趕來的執法堂弟子強行分開。
「都給我住手！宗門之內，嚴禁私鬥！」
孫浩被手下死死拉住，依舊指著周通怒罵：「周通！這筆帳，我記下了！你給我等著！」
周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雖然他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口黑鍋，顯然是背定了。
他跟孫浩之間，本就積怨已久，不差這一件。
而在不遠處的七十三號洞府內。
陳禾盤膝而坐，將外面所有的爭吵與打鬥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計劃的第一步，完美達成。
孫浩和周通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吳天德和孫邈之間的猜忌與裂痕，也已經深深地刻下。
他成功地將自己，從一個隨時可能被收割的「藥材」，變成了一個引發風暴的、微不足道的引信。
現在，他為自己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只是，孫浩那句無心之言，卻在他心底掀起了一絲波瀾。
活祭催生法？
青玉藤？
聽起來，吳天德的「生意」，似乎也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