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怨氣藥田,孫邈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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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脈母根的食慾,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漣漪後,便被陳禾主動壓下,沉入識海的更深處。

  現在還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握著那塊冰冷的黑色木牌,走出了洞府。

  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偽裝那副行將就木的姿態,只是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略顯蒼白的面色,反倒像是一個久病初愈的普通弟子。

  越往西走,路徑越是偏僻。

  腳下的青石板路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踩實的黑色泥土,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周圍的靈植越來越稀疏,最後只剩下些扭曲、枯槁的怪樹,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一處被低矮石牆圍起來的田地,出現在小徑的盡頭。

  這裡就是陰陵田。

  陳禾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田地不大,約莫半畝,土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無盡的鮮血反覆浸泡過,黏稠而深沉。

  空氣中的陰冷感,在這裡達到了頂峰,鑽入骨髓,讓人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田裡稀疏地種著幾種植物,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邪氣。

  有的形如人手,五指彎曲,指甲漆黑;有的通體慘白,頂端開著一朵酷似骷髏臉的怪花;還有的像一叢叢糾纏的黑髮,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微微蠕動。

  怨念,死氣,如同實質的濃霧,籠罩著這片土地。

  就在陳禾踏入田地範圍的瞬間,他識海中那許久沒有動靜的面板,忽然彈出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檢測到高濃度怨念集合體,可作為養料,用於培育特殊魔植。】

  【環境符合解鎖條件,可吸收此地怨念,作為解鎖節氣【清明】的儲備能量。】

  陳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在陰風中搖曳的詭異植物。

  吳天德的「黑產」,於他而言,卻是一座寶庫。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金手指並非憑空造物,它更像是一顆種子,需要特定的土壤與養分,才能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而這片陰陵田,就是最完美的苗圃。

  石牆角落裡,堆放著幾個半人高的黑色陶瓮。

  陳禾走過去,揭開其中一個瓮的蓋子。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瓮里裝著大半的粘稠液體,暗紅近黑,裡面浸泡著一些破碎的骨骼和毛髮,隱約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魂體在其中掙扎、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就是那些邪異植物的「肥料」。

  用妖獸的血液混合著怨魂,精心調配而成。

  陳禾面無表情地蓋上瓮蓋,拿起旁邊一把長柄木勺,開始了他的工作。

  舀起一勺「肥料」,走到一株形如人手的植物前,緩緩澆灌在它的根部。

  嗤……

  黑紅色的液體一接觸到土壤,便如同活物般鑽了進去。

  那株植物的五根「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指甲的顏色似乎更深了。

  陳禾按部就班,一株一株地澆灌過去。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神情專注,仿佛在照料什麼稀世奇珍,而不是這些令人作嘔的魔植。

  他一邊工作,一邊用腳底感受著這片土地。

  地脈之下的氣息,駁雜而混亂。

  怨氣,死氣,還有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龍脈之氣?

  不,不對。

  那不是龍脈之氣,而是被污染、扭曲了的宗門地脈靈氣。

  吳天德不僅在這裡種植魔植,他還在竊取宗門的地脈靈氣,用怨魂將其污染後,來催化這些東西的生長。

  好大的膽子。

  當澆灌到田地邊緣時,他的腳尖不經意地踢到了一塊凸起的硬物。

  陳禾停下動作,蹲下身,撥開表層的浮土。

  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界碑,露了出來。

  界碑的材質是青陽石,宗門統一發放,用來劃分各個弟子藥田的歸屬。

  而在界碑的正面,清晰地刻著兩個字。

  孫浩。

  陳禾的眼睛微微眯起。

  孫浩,孫邈的親侄子,外門大比時,被自己一招擊敗,淪為笑柄的那個核心弟子。

  這片陰陵田,名義上的主人,竟然是他?

  一個完美的局。

  吳天德秘密侵占了孫邈派系弟子的藥田,用其培育見不得光的魔植。

  平日裡,他派人嚴密看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一旦東窗事發,所有的證據,都只會指向界碑上的名字,指向孫邈一脈。

  私自培育魔植,竊取宗門地脈靈氣,無論哪一條,都足以讓孫邈吃不了兜著走。

  而他吳天德,則可以乾乾淨淨地抽身事外。

  陳禾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看向這片藥田的目光,變了。

  之前,這裡是他的寶庫,是他的修煉資源。

  而現在,這裡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同時捅向吳天德和孫邈的,雙刃刀。

  他從被動地接受任務,轉變為主動的獵手。

  一個一石二鳥,攪動風雲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夜色,如同潑墨,染黑了天空。

  陰陵田裡,怨氣愈發濃重。

  那些魔植在月光下,仿佛都活了過來,伸展著扭曲的枝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語。

  陳禾站在田地中央,閉著眼睛。

  他沒有離開,而是在等待時機。

  白日裡,他已經摸清了這附近巡邏弟子的規律。

  吳天德的人,只會在外圍警戒,不會踏入田地半步。

  而孫邈派系的人,因為這片地名義上屬於孫浩,偶爾會有弟子巡查至此,但看到此地的荒蕪與陰森,大多也只是草草看一眼便離開。

  機會,就在這交錯的間隙中。

  陳禾睜開眼,目光鎖定在田地角落裡一株通體慘白,頂著骷髏臉的怪花上。

  怨骨花。

  一種極具攻擊性的陰性植物,成熟後,花蕊會化作無數根淬滿怨毒的骨刺,一旦感應到生靈靠近,便會瞬間爆開。

  只是,田裡的這幾株,都還未到成熟的時候。

  陳禾走到那株怨骨花前,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向它的根莖。

  丹田內,「驚蟄」之力被調動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震散毒素的狂暴,也不是淨化污穢的溫和。

  而是一種充滿了生命律動的,催化之力。

  嗡……

  無形的震盪,沿著他的指尖,精準地注入怨骨花的體內。

  這股力量,沒有去喚醒它本身的「生機」,恰恰相反,它喚醒了根植於這株植物最深處的……怨念。

  仿佛在平靜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滾燙的水。

  怨骨花慘白的花瓣,開始劇烈地顫抖。

  它根莖吸收的那些妖獸血液、破碎怨魂,在「驚蟄」之力的催化下,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被分解、吸收、轉化。

  花朵頂端那張酷似骷髏的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裡,仿佛燃起了兩點猩紅的鬼火。

  更加濃郁、更加暴戾的怨氣,從花瓣上蒸騰而起。

  陳禾收回手指,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原本需要數日才能成熟的怨骨花,在他的催化下,已經提前進入了盛放期。

  而且,比正常成熟的怨骨花,更加危險。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株怨氣衝天的花,連帶著根部的土壤,完整地挖了出來,然後移植到藥田外圍,一條孫邈派系弟子巡邏的必經之路上。

  做完這一切,他退回陰陵田的陰影中,收斂全身氣息,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陷阱,已經布好。

  現在,只需要等待獵物上門。

  「他娘的,這鬼地方真是越來越冷了。」

  一個身穿孫邈派系服飾的弟子,一邊搓著手臂,一邊罵罵咧咧地走在小徑上。

  「孫浩師兄也是倒霉,抽籤抽到這麼個破地方,什麼都種不出來,還得派我們天天來看。」

  另一個弟子附和道:「誰說不是呢,早點巡完,回去喝兩杯。」

  兩人正說著,走在前面的那名弟子忽然停下了腳步。

  「咦?你看那是什麼?」

  他指著路邊,一株在夜色中散發著慘白微光的花。

  那花朵的形狀十分奇特,像一個慘白的骷髏頭,在陰風中搖曳,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卻又莫名有些吸引力的氣息。

  「別過去!」同伴警惕地拉住了他,「這地方邪門得很,誰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怕什麼。」先前的弟子不以為意地甩開他的手,「說不定是什麼變異的靈藥,要是獻給孫浩師兄,也是一樁功勞。」

  他貪婪地盯著那朵怨骨花,一步步走了過去。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觸摸那慘白花瓣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朵怨骨花仿佛被瞬間激怒的凶獸,骷髏臉上的鬼火猛然大盛!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

  整朵花炸開了。

  無數根頭髮絲般纖細,卻閃爍著烏光的骨刺,如同暴雨梨花,鋪天蓋地地射向那名弟子!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那名弟子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射成了刺蝟,渾身插滿了黑色的骨刺,身體瞬間僵直,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黑色。

  「敵襲!」

  他的同伴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捏碎了腰間的警訊玉符。

  尖銳的嘯聲,傳遍了整個外門西區。

  很快,數道流光從遠處飛馳而來,為首的正是幾名身穿執法堂服飾的弟子。

  「發生了什麼事!」

  執法堂弟子落下身形,看到眼前的慘狀,臉色驟變。

  倖存的那名弟子,面無人色,指著地上那炸裂的植物殘骸,聲音顫抖。

  「是……是怨骨花!孫浩師兄的藥田裡,有魔植失控傷人了!」

  「什麼?」

  執法堂弟子臉色一沉,目光掃向旁邊那塊半埋的界碑,孫浩的名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胡鬧!孫邈一脈竟敢在宗門內私自種植此等魔物!」

  「快!封鎖現場!將傷者帶走救治!此事,必須立刻上報長老!」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遠處的陰影里,一道身影悄然隱去。

  陳禾的識海中,冰冷的面板再次浮現。

  【檢測到強烈怨念爆發,【清明】節氣解鎖進度+10%。】

  【新解鎖條件已生成:淨化一縷源自金丹期修士的,完整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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