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手屠夫,殺機顯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泉禁地,常年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血色霧氣。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道,地面是暗紅色的焦土,寸草不生。

  在這片死寂之地的中央,有一口沸騰的血色泉眼,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仿佛大地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泉邊,一個魁梧如鐵塔的壯漢正盤膝而坐。

  他便是血泉的守護者,屠夫。

  他沒有修煉,而是在做一件與此地格格不入的事情——他正用一柄剔透的玉制小刀,一絲不苟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他的動作專注而輕柔,仿佛在雕琢一件絕世的藝術品。那雙沾滿了無數鮮血,能輕易捏碎人骨的巨手,此刻卻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突然,他修剪指甲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微微側頭,像一頭警覺的凶獸,耳朵動了動。

  空氣中的能量流動,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實的紊亂。

  就像一碗清澈的水裡,落入了一粒看不見的塵埃。

  對於別人而言,這毫無意義。

  對於屠夫而言,這是對他領地的褻瀆。

  「有老鼠……」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如同兩塊岩石在摩擦。

  他緩緩站起身,那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讓本就昏暗的血泉更添幾分壓抑。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搜尋,只是沿著血泉的邊緣,不緊不慢地踱步。

  每走七步,他便會停下,屈指一彈。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融入腳下的焦土,消失不見。

  那血珠並非凡物,而是他以自身精血與血泉煞氣煉化而成的「血煞印」。

  此印無形無跡,卻能感應並附著在任何竊取血泉能量的媒介之上。

  一旦附著,便如跗骨之蛆,無法祛除。

  他繞著血泉走了一圈,布下了九枚血煞印。

  做完這一切,他又坐回了原處,重新拿起玉刀,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他眼神的深處,一絲殘忍的快意一閃而過。

  他喜歡這種等待獵物自己撞上陷阱的感覺,就像貓戲老鼠,充滿了掌控的愉悅。

  「讓我看看,是哪只小蟲子,這麼想死。」

  ……

  聽雨小築,靜室。

  陳禾雙目緊閉,神識沉浸在與試驗田的連接之中。

  那根虛幻的嫁接藤,正跨越遙遠的空間,一端連接著試驗田,另一端則深深紮根在血泉的能量核心。

  一股股精純又狂暴的血煞之力,正通過嫁接藤,源源不斷地被抽取,然後被試驗田的土壤轉化、提純。

  噬日妖葵的花盤微微搖晃,吸收著轉化後的能量,花盤中央那張酷似人臉的圖案,愈發猙獰。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突然。

  毫無徵兆的,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警告:偵測到高階能量標記『血煞印』!】

  【嫁接藤已沾染該印記,無法通過切斷連接祛除。】

  陳禾的心臟猛地一跳。

  下一行冰冷的文字,緊接著浮現在他腦海。

  【標記將在五十七分鐘後激活,印記爆發時,將向布印者精準暴露你的坐標。】

  他的雙眼豁然睜開,靜室內一片黑暗,只有他的眸子,亮得驚人。

  被發現了!

  那個叫「屠夫」的血泉守護者!

  他立刻切斷了嫁接藤的能量汲取,但那道「血煞印」的感覺卻清晰地傳來。

  它像一個冰冷的寄生蟲,附著在嫁接藤的根源,連帶著他的神識都感覺到了一絲陰寒的刺痛。

  五十七分鐘。

  一個時辰都不到。

  屆時,一個至少是築基中期的強者,會精準地找到聽雨小築,找到他。

  柳清言的情報有誤!

  這血煞印中蘊含的靈力強度,絕非築基中期能夠擁有!

  金丹!

  對方是金丹修士!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陳禾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激得他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逃?

  宗門之內,他一個鍊氣期弟子,能逃到哪裡去?一個金丹修士的神識足以覆蓋大半個外門。

  求援?

  他拿什麼求援?暴露自己的秘密嗎?

  坐以待斃,更是死路一條。

  陳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膛的起伏恢復了平穩。

  他的目光穿透了靜室的牆壁,仿佛看到了血泉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個設下陷阱,正在等待他自投羅網的屠夫。

  陷阱……

  既然是陷阱,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柳清言的情報浮現在他心頭。

  「他有極度的潔癖。」

  「每日午時三刻,他都會雷打不動地離開血泉,去後山的『千尺潭』,用那裡的瀑布沖刷身上的血污。」

  「這個過程,會持續一刻鐘。」

  陳禾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正往中天移動。

  距離午時三刻,已經不遠了。

  屠夫的潔癖是他的弱點,而他布下的血煞印,是他的倚仗。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掌控著一切。

  那麼,如果讓他的倚仗,去攻擊他的弱點呢?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陳禾的腦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個替罪羊。

  一個能將這枚「血煞印」完美轉移過去,並在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地點,引爆它的替罪羊。

  他的神識,再次沉入試驗田。

  目光掠過玉髓稻,掃過噬日妖葵,最終,定格在試驗田一個偏僻的角落。

  那裡,生長著一株他從未使用過的奇特植物。

  它名為「鬼面蛾蘭」。

  此蘭不開花,只結果。它的果實成熟後,會孵化出一種沒有實體的能量飛蛾。

  這種飛蛾對特定的靈力波動有著近乎瘋狂的追蹤本能。

  陳禾嘴角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種冰冷的決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調動起體內所有的靈力,瘋狂地湧入那株鬼面蛾蘭之中。

  【消耗靈力,加速『鬼面蛾蘭』成熟。】

  【預計耗時:三十分鐘。】

  時間足夠了。

  催熟鬼面蛾蘭的同時,陳禾開始思考第二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替罪羊,該選誰?

  這個目標,必須能接觸到屠夫,還必須能讓屠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血煞印引爆的能量沾染到身體。

  而一個有潔癖的金丹修士,在清洗身體的時候,會是何等的專注與……不設防?

  一個名字,跳進了陳禾的腦海。

  執法堂。

  外門弟子中,有資格在午時前往後山區域的,不多。

  而執法堂的巡山弟子,恰好有這個權利。

  陳禾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枚外門弟子的身份玉牌。

  那是在黑心師兄張遠洞府中找到的戰利品之一。

  他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很快,一個屬於原主人的信息浮現出來。

  李默,執法堂巡山隊,鍊氣七層。

  就是他了。

  陳禾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毫不遲疑地向外走去。

  他還有二十幾分鐘的時間,去導演一齣好戲。

  一出,讓獵人變成獵物的好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