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風谷入口，獵人與獵物
黑風谷的入口，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撕裂在青灰色的山脈上。
風從谷中灌出，帶著草木腐朽和血腥混雜的氣味，吹在人臉上，如同砂紙打磨。
五道身影在入口的石碑前集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為首的青年，一襲合身的內門弟子服飾，面容俊朗，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就是孫邈的親孫，孫祥。
「諸位師弟，此行黑風谷，剿滅的是一夥流竄的悍匪，宗門有令，務必同心協力。」
孫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五枚赤紅色的信號煙火，分發給眾人。
「這是特製的驚雲焰，一旦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立刻激發，附近的同門會第一時間趕來支援。」
他將最後一枚煙火遞到陳禾面前，目光溫和，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毒蛇般的陰鷙。
「陳師弟，你修為在咱們幾人中最低，務必跟緊我。」他拍了拍陳禾的肩膀，力道不輕，「谷中妖獸橫行，悍匪更是兇殘，可千萬別走散了。」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弟子，看向陳禾的目光，則像是看一個死人，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王浩站在隊伍的末尾，頭壓得很低，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陳禾。
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地圖。
「多謝孫師兄提點。」陳禾接過煙火，平靜地回答，「小弟一定寸步不離。」
他的聲音沒有波瀾，仿佛真是一個被師兄關懷，而感到安心的後輩。
孫祥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
「出發！」
一行五人，走進了那片被風聲與陰影籠罩的谷地。
***
進入谷中，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濕的地面上鋪滿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林中格外清晰。
隊伍行進的路線，在陳禾眼中顯得有些刻意。
孫祥總是有意無意地，將隊伍引向那些瘴氣更重，氣息更陰冷的地方。
陳禾默不作聲，只是跟隨著，像一個毫無戒心的獵物。
他體內的【清明】之力早已悄然運轉，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每一縷靈力波動，甚至每個人心跳的節奏，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孫祥的心跳沉穩有力，帶著獵人鎖定目標時的興奮。
那兩名跟班的心跳則充滿了暴戾與期待。
而王浩的心跳，雜亂無章，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兔子。
突然，孫祥停下腳步，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指向前方一處被巨大藤蔓纏繞的岩洞，壓低聲音：「有血腥味，大家小心戒備。」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殘影從洞中爆射而出，快如閃電，直撲隊伍最末尾的陳禾。
「是影豹！」
「二階後期妖獸！保護陳師弟！」
孫祥大喝一聲，率先祭出飛劍，一道火紅的劍光迎向黑影。
另外兩名弟子也立刻出手，刀光劍影瞬間將那頭體型矯健的影豹籠罩。
一時間，法術的轟鳴聲，金鐵交擊聲，影豹的怒吼聲，響徹林間。
陳禾「慌亂」地後退，手中扣著一張最低階的防禦符，靈力運轉得滯澀而緩慢，完美扮演了一個臨敵經驗不足的煉丹師。
混亂中，一名正在與影豹纏鬥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獰色。
他手中長刀劈開影豹的利爪，身體順勢一個旋轉，另一隻手捏著的法訣，卻「不小心」脫手而出。
一顆人頭大小的火球，帶著灼熱的氣浪，沒有飛向影豹，反而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陳禾的後心。
這一擊，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至極。
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激戰中的一次失誤。
致命的失誤。
那名弟子嘴角已經泛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及體的瞬間，陳禾像是被腳下的樹根絆了一下，身體踉蹌著向左側撲倒。
整個動作笨拙而狼狽。
嗤！
火球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將他身上的黑袍燒出一個大洞，炙熱的能量將他背後的皮膚灼得通紅。
他沒有發出慘叫，反而在倒地的過程中，右腳精準地踢在身邊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上。
石頭呼嘯著飛出，沒有砸向任何人，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影豹的眼睛上。
嗷！
劇痛讓影豹徹底陷入狂暴，它放棄了面前的對手，發瘋般地沖向把它弄傷的罪魁禍首——那個剛剛「失手」的弟子。
「救我！」
那名弟子臉上的得意瞬間變成了驚恐，他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倉促之間只能舉刀格擋。
狂暴的影豹，攻擊力何止提升了一倍。
爪影紛飛，瞬間就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廢物！」
孫祥怒罵一聲，飛劍光芒大漲，與其他幾人合力，才堪堪將發狂的影豹重新壓制。
陳禾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多謝師兄救命，好險，好險。」
沒有人懷疑什麼，一切都像是混亂中發生的意外。
只有陳禾自己清楚，剛才那一下踉蹌，是他將【清明】之力運轉到極致，計算出的最佳閃避角度。
而那一腳，則是他送給偷襲者的，一份小小的回禮。
***
經過一番苦戰，影豹終究不敵五人聯手，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拖著重傷的身體，化作一道黑影竄入密林深處。
「窮寇莫追！」孫祥喝止了想要追擊的跟班，看了一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找到那伙悍匪的蹤跡。」
他走到一處分岔路口，指著兩條截然不同的小徑。
「這樣，我們分頭尋找，效率更高。」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王浩和另一名弟子身上。
「王浩，你和劉勇，陪著陳師弟走左邊這條路，仔細搜索。我帶李虎走右邊，一炷香後，我們在這裡匯合。」
圖窮匕見。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將他分化，然後由兩名鍊氣九層的修士，在無人察覺的密林中，輕鬆解決掉他這個鍊氣七層的「累贅」。
王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不敢反駁。
另一名叫劉勇的弟子，則毫不掩飾地舔了舔嘴唇，看向陳禾的眼神，充滿了貪婪與殘忍。
就在孫祥以為陳禾會驚慌失措，會開口求饒的時候。
陳禾卻主動向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與提議。
「孫師兄，我速度慢，修為也低，跟著兩位師兄追擊恐怕會拖後腿。」
他指了指腳下的這片空地。
「不如這樣，我就留在此地，為大家布置一些警戒用的小法陣。這樣既可以防止那頭影豹去而復返，也能為我們守住後路，你們追擊起來，也了無後顧之憂。」
這話一出，孫祥愣住了。
他看著陳禾那張「真誠」的臉，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人留在這裡，豈不是更方便下手？
不，他這是被剛才的偷襲嚇破了膽，寧願一個人待著，也不敢再跟著別人冒險了。
愚蠢至極！
孫祥心中狂喜，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陳師弟，這樣太危險了……」
「不危險，不危險。」陳禾連連擺手，「我就布置一些最簡單的警戒法陣，一有動靜我就激發信號煙火。師兄放心，我惜命得很。」
看著陳禾那副貪生怕死的樣子，孫祥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讚許道：「好！陳師弟深明大義，那就辛苦你了！我們速去速回！」
說完，他帶著李虎，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右邊的小徑，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後。
劉勇則對王浩使了個眼色，兩人也走進了左邊的岔路。
臨走前，劉勇回頭看了一眼獨自站在原地的陳禾，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王浩則在轉身的瞬間，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
那枚冰冷的留影珠被他悄然激活，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波動後，便再無聲息。他將珠子死死按在宗門地圖的背面，仿佛那不是一枚珠子，而是一道催命符。
***
四周，重歸死寂。
風聲，蟲鳴，還有遠處隱約的獸吼，構成了黑風谷獨有的交響。
陳禾靜靜地站立在原地，臉上的怯懦與驚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之的，是深淵般的冷漠。
他沒有立刻布置什麼警戒法陣。
而是伸出手，從腳下的泥土裡，捻起一撮。
土壤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黑色，入手微涼，他能感覺到一絲絲極細微的氣流在指尖纏繞。
「風屬性的靈壤麼……」他低聲自語。
這片土地蘊含的靈力，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充滿了靈動與爆裂的氣息。
他緩緩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種子。
爆裂劍葵的種子。
他將種子輕輕按入腳下的靈壤之中。
【小滿】之力，順著他的指尖，如溫潤的溪流，注入大地。
沒有驚人的光芒，也沒有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幾顆種子就像是遇到了世間最肥沃的土壤，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開始生根，發芽。
墨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它們沒有向上生長，而是像最狡猾的毒蛇，緊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融入周圍的草叢與灌木之中。
藤蔓的顏色與周圍的植被完美地融為一體，肉眼根本無法分辨。
它們蜿蜒，交錯，在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就在這片方圓數十丈的空地上，編織出了一張死亡的大網。
陳禾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藤蔓之中，都奔涌著比地窖中催生時，更加狂暴凶戾的力量。
這片風屬性的靈壤，就像是催化劑，將爆裂劍葵的凶性，激發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環顧著自己的傑作。
這裡不再是一片普通的林間空地。
這裡是他的獵場。
「你們以為分兵是為了殺我。」
「卻不知道，這正是我將你們逐個擊破的最好機會。」
他的目光，望向左邊那條小徑的盡頭，那裡，兩個獵物，正一步步走向他布下的第一個陷阱。
風從谷中灌出，帶著草木腐朽和血腥混雜的氣味，吹在人臉上，如同砂紙打磨。
五道身影在入口的石碑前集結，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為首的青年，一襲合身的內門弟子服飾，面容俊朗，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就是孫邈的親孫，孫祥。
「諸位師弟，此行黑風谷，剿滅的是一夥流竄的悍匪，宗門有令，務必同心協力。」
孫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五枚赤紅色的信號煙火，分發給眾人。
「這是特製的驚雲焰，一旦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立刻激發，附近的同門會第一時間趕來支援。」
他將最後一枚煙火遞到陳禾面前，目光溫和，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毒蛇般的陰鷙。
「陳師弟，你修為在咱們幾人中最低，務必跟緊我。」他拍了拍陳禾的肩膀，力道不輕，「谷中妖獸橫行，悍匪更是兇殘，可千萬別走散了。」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弟子，看向陳禾的目光，則像是看一個死人，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王浩站在隊伍的末尾，頭壓得很低，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陳禾。
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地圖。
「多謝孫師兄提點。」陳禾接過煙火，平靜地回答，「小弟一定寸步不離。」
他的聲音沒有波瀾，仿佛真是一個被師兄關懷，而感到安心的後輩。
孫祥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
「出發！」
一行五人，走進了那片被風聲與陰影籠罩的谷地。
***
進入谷中，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濕的地面上鋪滿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林中格外清晰。
隊伍行進的路線，在陳禾眼中顯得有些刻意。
孫祥總是有意無意地，將隊伍引向那些瘴氣更重，氣息更陰冷的地方。
陳禾默不作聲，只是跟隨著，像一個毫無戒心的獵物。
他體內的【清明】之力早已悄然運轉，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每一縷靈力波動，甚至每個人心跳的節奏，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孫祥的心跳沉穩有力，帶著獵人鎖定目標時的興奮。
那兩名跟班的心跳則充滿了暴戾與期待。
而王浩的心跳，雜亂無章，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兔子。
突然，孫祥停下腳步，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指向前方一處被巨大藤蔓纏繞的岩洞，壓低聲音：「有血腥味，大家小心戒備。」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殘影從洞中爆射而出，快如閃電，直撲隊伍最末尾的陳禾。
「是影豹！」
「二階後期妖獸！保護陳師弟！」
孫祥大喝一聲，率先祭出飛劍，一道火紅的劍光迎向黑影。
另外兩名弟子也立刻出手，刀光劍影瞬間將那頭體型矯健的影豹籠罩。
一時間，法術的轟鳴聲，金鐵交擊聲，影豹的怒吼聲，響徹林間。
陳禾「慌亂」地後退，手中扣著一張最低階的防禦符，靈力運轉得滯澀而緩慢，完美扮演了一個臨敵經驗不足的煉丹師。
混亂中，一名正在與影豹纏鬥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獰色。
他手中長刀劈開影豹的利爪，身體順勢一個旋轉，另一隻手捏著的法訣，卻「不小心」脫手而出。
一顆人頭大小的火球，帶著灼熱的氣浪，沒有飛向影豹，反而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陳禾的後心。
這一擊，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至極。
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激戰中的一次失誤。
致命的失誤。
那名弟子嘴角已經泛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及體的瞬間，陳禾像是被腳下的樹根絆了一下，身體踉蹌著向左側撲倒。
整個動作笨拙而狼狽。
嗤！
火球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將他身上的黑袍燒出一個大洞，炙熱的能量將他背後的皮膚灼得通紅。
他沒有發出慘叫，反而在倒地的過程中，右腳精準地踢在身邊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上。
石頭呼嘯著飛出，沒有砸向任何人，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影豹的眼睛上。
嗷！
劇痛讓影豹徹底陷入狂暴，它放棄了面前的對手，發瘋般地沖向把它弄傷的罪魁禍首——那個剛剛「失手」的弟子。
「救我！」
那名弟子臉上的得意瞬間變成了驚恐，他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倉促之間只能舉刀格擋。
狂暴的影豹，攻擊力何止提升了一倍。
爪影紛飛，瞬間就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廢物！」
孫祥怒罵一聲，飛劍光芒大漲，與其他幾人合力，才堪堪將發狂的影豹重新壓制。
陳禾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多謝師兄救命，好險，好險。」
沒有人懷疑什麼，一切都像是混亂中發生的意外。
只有陳禾自己清楚，剛才那一下踉蹌，是他將【清明】之力運轉到極致，計算出的最佳閃避角度。
而那一腳，則是他送給偷襲者的，一份小小的回禮。
***
經過一番苦戰，影豹終究不敵五人聯手，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拖著重傷的身體，化作一道黑影竄入密林深處。
「窮寇莫追！」孫祥喝止了想要追擊的跟班，看了一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找到那伙悍匪的蹤跡。」
他走到一處分岔路口，指著兩條截然不同的小徑。
「這樣，我們分頭尋找，效率更高。」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王浩和另一名弟子身上。
「王浩，你和劉勇，陪著陳師弟走左邊這條路，仔細搜索。我帶李虎走右邊，一炷香後，我們在這裡匯合。」
圖窮匕見。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將他分化，然後由兩名鍊氣九層的修士，在無人察覺的密林中，輕鬆解決掉他這個鍊氣七層的「累贅」。
王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不敢反駁。
另一名叫劉勇的弟子，則毫不掩飾地舔了舔嘴唇，看向陳禾的眼神，充滿了貪婪與殘忍。
就在孫祥以為陳禾會驚慌失措，會開口求饒的時候。
陳禾卻主動向前一步，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與提議。
「孫師兄，我速度慢，修為也低，跟著兩位師兄追擊恐怕會拖後腿。」
他指了指腳下的這片空地。
「不如這樣，我就留在此地，為大家布置一些警戒用的小法陣。這樣既可以防止那頭影豹去而復返，也能為我們守住後路，你們追擊起來，也了無後顧之憂。」
這話一出，孫祥愣住了。
他看著陳禾那張「真誠」的臉，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人留在這裡，豈不是更方便下手？
不，他這是被剛才的偷襲嚇破了膽，寧願一個人待著，也不敢再跟著別人冒險了。
愚蠢至極！
孫祥心中狂喜，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陳師弟，這樣太危險了……」
「不危險，不危險。」陳禾連連擺手，「我就布置一些最簡單的警戒法陣，一有動靜我就激發信號煙火。師兄放心，我惜命得很。」
看著陳禾那副貪生怕死的樣子，孫祥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讚許道：「好！陳師弟深明大義，那就辛苦你了！我們速去速回！」
說完，他帶著李虎，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右邊的小徑，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後。
劉勇則對王浩使了個眼色，兩人也走進了左邊的岔路。
臨走前，劉勇回頭看了一眼獨自站在原地的陳禾，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王浩則在轉身的瞬間，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
那枚冰冷的留影珠被他悄然激活，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波動後，便再無聲息。他將珠子死死按在宗門地圖的背面，仿佛那不是一枚珠子，而是一道催命符。
***
四周，重歸死寂。
風聲，蟲鳴，還有遠處隱約的獸吼，構成了黑風谷獨有的交響。
陳禾靜靜地站立在原地，臉上的怯懦與驚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代之的，是深淵般的冷漠。
他沒有立刻布置什麼警戒法陣。
而是伸出手，從腳下的泥土裡，捻起一撮。
土壤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黑色，入手微涼，他能感覺到一絲絲極細微的氣流在指尖纏繞。
「風屬性的靈壤麼……」他低聲自語。
這片土地蘊含的靈力，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充滿了靈動與爆裂的氣息。
他緩緩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種子。
爆裂劍葵的種子。
他將種子輕輕按入腳下的靈壤之中。
【小滿】之力，順著他的指尖，如溫潤的溪流，注入大地。
沒有驚人的光芒，也沒有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幾顆種子就像是遇到了世間最肥沃的土壤，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開始生根，發芽。
墨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它們沒有向上生長，而是像最狡猾的毒蛇，緊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融入周圍的草叢與灌木之中。
藤蔓的顏色與周圍的植被完美地融為一體，肉眼根本無法分辨。
它們蜿蜒，交錯，在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就在這片方圓數十丈的空地上，編織出了一張死亡的大網。
陳禾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藤蔓之中，都奔涌著比地窖中催生時，更加狂暴凶戾的力量。
這片風屬性的靈壤，就像是催化劑，將爆裂劍葵的凶性，激發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環顧著自己的傑作。
這裡不再是一片普通的林間空地。
這裡是他的獵場。
「你們以為分兵是為了殺我。」
「卻不知道，這正是我將你們逐個擊破的最好機會。」
他的目光，望向左邊那條小徑的盡頭，那裡，兩個獵物，正一步步走向他布下的第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