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聲東擊西,完美的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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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浩的瞳孔,因為陳禾那句平淡的話,劇烈收縮。

  對著屍體……再補上幾下?

  這是何等的殘忍與褻瀆。

  他看著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同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恐懼讓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為什麼……」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因為你需要一個殺他的理由。」陳禾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我,需要一個完美的旁觀者。」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無形的壓迫感讓王浩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動手。」

  陳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浩的神經上。

  王浩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顫抖著舉起手,掌心艱難地匯聚起一團靈力。

  那是一道最基礎的「銳金訣」,靈光暗淡,不成氣候,是他唯一能瞬發的法術。

  「啊!」

  他發出一聲混合著恐懼與絕望的嘶吼,將那團不大的金色光芒推了出去。

  光芒落在劉勇早已沒了聲息的胸口,沒有發出巨響,只是「噗嗤」一聲,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按在了生肉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冒起一陣青煙。

  靈力波動在林間散開,清晰地留下了屬於王浩的痕-跡。

  「很好。」陳禾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走到王浩面前,後者嚇得向後縮去,卻被陳禾一把抓住了胳膊。

  「別動。」

  王浩僵住了,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順著陳禾的手指蔓延到自己全身。

  下一刻,陳禾並指如劍,指尖亮起一抹微光,快如閃電地在王浩的胸前和手臂上划過。

  嗤啦!

  衣衫破裂,皮肉翻卷。

  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噴涌而出。

  「呃啊!」王浩痛得慘叫出聲,身體一軟就要倒下,卻被陳禾死死地抓著。

  劇痛讓他頭暈目眩,但他心中的恐懼,遠勝過肉體的痛苦。

  這個人,對自己人都能下這麼狠的手!

  他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記住,是劉勇先動的手,他想搶你剛得到的法器,你們起了爭執,他用飛刀偷襲你,你為了自保,失手殺了他。」陳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刀,深深烙進他的腦子裡。

  「記……記住了……」王浩疼得滿頭大汗,牙齒都在打顫。

  「孫祥給你的信號煙火,拿出來。」

  王浩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筒。

  陳禾接過竹筒,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標記。

  「這是求救信號,對嗎?」

  「是……是……」

  陳禾將竹筒塞回王浩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裡:「待會兒,等我離開,你就捏碎它。然後,就按照我教你的話說。」

  他鬆開手,王浩立刻癱倒在地,捂著傷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我這麼做,孫師兄他……他會信嗎?」王浩的眼中滿是絕望,他感覺自己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

  「他信不信,不重要。」陳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重要的是,證據會讓他只能信。」

  說完,他不再看王浩一眼,轉身走回了自己之前負責守衛的小徑,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的陰影之中。

  原地,只剩下王浩和一具屍體,以及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王浩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著生命力隨著血液一同流逝,他看著手中那根決定命運的竹筒,又看了看遠處劉勇的屍體。

  恐懼和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一切。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捏碎了手中的竹筒。

  一道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一團血紅色的煙花,久久不散。

  ……

  黑風谷的另一側,孫祥正帶著最後一名手下,百無聊賴地搜索著。

  「媽的,什麼悍匪,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那名手下啐了一口,「祥哥,我看那小子就是個廢物,白白浪費我們時間。」

  孫祥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本來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獵殺,沒想到拖了這麼久。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一朵血紅色的煙花驟然綻放。

  孫祥的瞳孔一縮。

  「是劉勇那邊的信號!」手下驚呼道,「是求救信號!」

  孫祥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求救?

  對付一個鍊氣五層的小子,還需要求救?

  廢物!簡直是廢物!

  「走!回去看看!」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怒火中燒,立刻轉身,帶著手下朝信號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速度極快,不過幾十個呼吸,便趕回了那片林地。

  眼前的景象,讓孫祥的腳步猛地一頓。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上,劉勇仰面躺著,胸口一個焦黑的洞口,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而在不遠處,王浩渾身是血,正發瘋似的揮舞著長劍,與一頭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黑斑妖狼纏鬥。

  那妖狼不過一階下品,但對於重傷的王浩來說,卻已是致命的威脅。

  「吼!」

  妖狼瞅准一個空當,猛地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王浩的脖子。

  「祥哥救我!」王浩發出悽厲的喊叫。

  「畜生!」

  孫祥怒喝一聲,屈指一彈,一道火光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妖狼的頭顱。

  砰!

  妖狼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炸開,龐大的身軀抽搐著倒了下去。

  危機解除,王浩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長劍也掉落在旁。

  「祥哥!祥哥你總算來了!」王浩連滾帶爬地撲到孫祥腳下,抱著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孫祥一把將他推開,臉色鐵青地走到劉勇的屍體旁。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

  劉勇身上,除了那些細密的貫穿傷口外,最顯眼的,就是胸口那個焦黑的法術創口。

  上面,還殘留著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是王浩的銳金訣。

  「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孫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王浩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王浩被他嚇得魂飛魄散,按照陳禾教的說辭,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喊道:「是……是劉勇!祥哥,是劉勇他……他想搶我的法-法器!」

  「法器?」孫祥眉頭一皺。

  「是……是我前幾天剛淘到的一件防禦法器,他看到了,就一直惦記著!」王浩哭喊著,「剛才,他趁陳師弟去那邊巡查,突然對我下殺手!用飛刀偷襲我!你看我的傷!」

  他指著自己胸前和手臂上的傷口。

  「我……我沒辦法,只能拼死反抗,我……我失手了……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孫祥的目光在王浩的傷口和劉勇的屍體之間來回掃視。

  現場的痕跡,確實只有他們兩人的法術殘留。

  王浩重傷瀕死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內訌?為了區區一件法器?

  孫祥的理智告訴他,這其中有詐,他的計劃不可能出現這種紕漏。

  可眼前的證據,卻又完美地指向了這個最荒謬、也最直接的解釋。

  他的怒火與懷疑在胸中劇烈交戰,讓他一時無法做出判斷。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驚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孫師兄!發生什麼事了?」

  孫祥猛地回頭,只見陳禾正從那條小徑上跑出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愕與茫然。

  「我聽到這邊的動靜,還有妖獸的吼聲,就趕緊過來了!劉師兄他……他這是怎麼了?」

  陳禾的出現,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混亂的池塘,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孫祥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試圖從他那張怯懦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可是沒有。

  陳禾的眼中只有驚恐和不解,和一個正常的鍊氣五層弟子該有的反應,一模一樣。

  孫祥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計劃,徹底失控了。

  他本能地覺得這一切都和陳禾脫不了干係,可他沒有任何證據。

  現場所有的線索,都完美地形成了一個閉環,將矛頭直指王浩和劉勇的內訌。

  陳禾看著暴怒的孫祥,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王浩,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孫師兄……難道是……王師兄和劉師兄他……」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王浩立刻配合地哭喊起來:「陳師弟!你快跟祥哥解釋!是劉勇他先動手的!你之前也看到他對我那件法器很眼熱了,對不對?」

  陳禾「遲疑」了一下,然後「艱難」地點了點頭:「之前……劉師兄確實問過王師兄的法器……」

  這一句話,仿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孫祥心中的懷疑天平,開始不可抑制地向「內訌」傾斜。

  「夠了!」他煩躁地低吼一聲,打斷了王浩的哭訴。

  陳禾立刻「恰到好處」地上前一步,用一種焦急而公允的語氣說道:「孫師兄!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劉師兄的死肯定有蹊蹺,但此地血腥味太重,說不定會引來更厲害的妖獸!」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黑風谷深處。

  「我們必須儘快完成宗門交代的剿匪任務,等回到宗門,再將此事原原本本地稟報執法堂長老,由長老們定奪!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陳禾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孫祥的怒火上。

  他說的沒錯。

  無論真相如何,現在在這裡內耗,沒有任何好處。

  完不成任務,回去一樣要受罰。

  如果因為內訌導致任務失敗,他這個帶頭人,罪責最大。

  孫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和疑慮。

  他怨毒地瞪了王浩一眼,冷冷道:「廢物!自己處理好傷口,還能動就跟上!」

  然後,他轉向陳禾和另一名手下:「我們繼續深入!速戰速決!」

  在經過陳禾身邊時,孫祥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子,你最好別耍花樣。否則,你的下場會比劉勇慘一百倍。」

  陳禾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孫祥冷哼一聲,大步向前走去。

  在他轉身的瞬間,陳禾的指尖,一枚比米粒還小的,沾染了泥土的黑色葵花籽,被無聲地彈了出去。

  那枚種子划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孫祥抬起的靴底凹陷處,被泥土完美地覆蓋。

  做完這一切,陳禾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怯懦的模樣,快步跟了上去。

  隊伍重新出發,只是氣氛已經變得詭異而壓抑。

  沒有人再說話。

  他們走後,那片狼藉的林地重歸寂靜。

  那頭被孫祥一擊斃命的黑斑妖狼的屍體,還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忽然,屍體下的泥土,開始輕微地蠕動。

  幾條比髮絲略粗的黑色根須,悄無聲息地從土裡鑽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纏繞上妖狼的屍體,扎進它的血肉之中。

  妖狼龐大的身軀,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整具屍體就化為了一具皮包骨的乾屍,最後被一股力量緩緩拖入地下,消失不見。

  地面上,除了那攤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將最後的痕跡也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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