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洪流倒灌,竊取神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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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溶洞劇烈地搖晃起來,巨大的石塊從頂部剝落,砸入地面的根須叢中,瞬間被絞成粉末。

  那棵血色巨樹,在吞噬了一位金丹修士的全部血肉精元後,並未就此滿足。

  它像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凶獸,開始了無差別的饕餮盛宴。

  樹身再度膨脹,表面的血光濃稠得幾乎滴落下來,一道道血色紋路亮起,散發出讓神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

  「怦、怦、怦……」

  頂端那顆「界木之心」,跳動得愈發有力,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空間的靈氣為之紊亂。

  無數根須破土而出,不再只是攻擊活物,而是瘋狂地鑽入岩壁,扎進地脈,貪婪地抽取著大地深處蘊藏的土石精氣與陰煞之氣。

  整個溶洞,就是它的餐盤。

  「師兄……這,這地方要塌了!」一名玄天劍宗弟子面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走!我們快走!」

  「怎麼走?你看後面!」

  眾人回頭望去,來時的通道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血色根須徹底堵死,蠕動著,交織著,形成了一面絕望的牆壁。

  劍無心臉色蒼白如紙,緊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他看著那棵瘋狂生長的血樹,感受著那股節節攀升的、遠超金丹初期的恐怖氣息,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金丹修士的拼死一搏,非但沒能奪寶,反而催生出了這樣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這已不是他們這些築基修士能夠應對的局面。

  留在這裡,唯一的結局就是成為這棵樹的下一份養料。

  「結劍陣,朝左側最薄弱處突圍!」

  劍無心到底是首席弟子,在極度的恐懼中強行冷靜下來,發出了指令。

  「所有靈石,全部拿出來,不要吝惜!」

  然而,就在玄天劍宗的弟子們準備拼死一搏時。

  在那個被混亂與恐慌所遺忘的角落,陰影之中。

  一雙眼睛,驟然睜開。

  陳禾撤去了「假死龜息丹」的藥效。

  冰冷的死寂從他身上褪去,溫熱的血液重新奔流,心臟開始有力地搏動。

  外界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血腥與塵土混雜的氣味,還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入他的感知。

  「陳禾?」

  柳清言感受到身邊人的變化,又驚又喜,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冰涼,帶著一絲顫抖。

  陳禾沒有看她,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腳下的大地。

  「就是現在。」

  他在心中低喝。

  隨著他意念一動,一股與他血脈相連的微弱波動,從地底深處回應了他。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耗費了無數心力培育的本命靈植。

  一株看似平平無奇,卻被他賦予了特殊使命的「嫁接青藤」。

  這根藤蔓,從他進入溶洞的那一刻起,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地底,像一條蟄伏的蛇,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著眼前這場盛宴的開席。

  等待著,所有獵人都淪為獵物的這一刻。

  此刻,它醒了。

  地底之下,是另一個更加瘋狂的世界。

  血色巨樹的主根系,如同無數條狂舞的巨蟒,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間,瘋狂地撕扯、吞噬著一切。

  任何敢於靠近的活物,都會被瞬間絞殺,吸成干渣。

  可陳禾的那根青藤,卻像一個幽靈。

  它通體青黑,沒有散發出任何靈力波動,完美地融入了地底的陰影與煞氣之中。

  它的根須,細密而柔軟,不像是在掘進,更像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滲透。

  它精準地避開那些帶有毀滅氣息的攻擊性根須,沿著一條由【驚蟄】早已勘破的路徑,蜿蜒前行。

  陳禾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神念與青藤完全相連,地底那錯綜複雜的根須網絡,就如同他自己的經脈圖。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源自孫淼金丹的磅礴能量,正通過幾條無比粗壯的「主脈」,源源不斷地輸送向頂端的「界木之心」。

  那就是這棵巨樹的「主動脈」。

  防禦森嚴,卻也蘊藏著最大的生機。

  找到了!

  青藤的尖端,輕輕地、巧妙地,貼上了一根比水桶還粗的血色主根。

  沒有攻擊,沒有撕咬。

  青藤的根須尖端,裂開了一道微小的口子,如同水蛭的吸盤,精準地「嫁接」了上去。

  那一瞬間,陳禾感覺自己仿佛接通了一個高壓的雷電源頭。

  「清言,無論發生什麼,不要動我。」

  他用盡最後的清醒,對身旁的柳清言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柳清言心頭一緊,剛想問什麼,就看到陳禾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由金丹修士畢生修為所化的生命洪流,狂暴得如同決堤的星河,沿著那根脆弱的青藤,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狠狠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陳禾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他的經脈在瞬間被那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撐到了極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斷裂。

  皮膚之下,一道道青筋暴起,扭曲著,蠕動著,像是無數條即將破體而出的小蛇。

  他的身體,成了一個即將被吹爆的氣球。

  「陳禾!」

  柳清言駭然失色,她看到陳禾的皮膚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祥的紅光。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輸送靈力幫他穩固。

  「別動!」

  陳禾猛地扭過頭,雙目赤紅,眼中布滿了血絲,那眼神,既痛苦,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柳清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懂他要做什麼,但她看懂了他的眼神。

  那是他一個人的戰鬥,任何外力的干涉,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她只能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站在原地,心如刀絞。

  陳-陳禾的意識在狂暴的能量沖刷下,開始變得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肉身正在溶解,神魂仿佛要被這股洪流徹底衝散。

  就在這片混亂與痛苦的漩渦中,一絲不屬於他的東西,混雜在能量里,沖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段段破碎的,屬於孫淼的記憶殘片。

  【……宗主,萬歸一大人……真的要用那件東西?那可是我靈土宗的根基……】

  【……閉嘴!這是唯一的辦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飛升大會』之前,煉成『萬靈血胎』!否則,我等皆是祭品!……】

  【……那玄天劍宗的劍無心,還有那個魔道屠山,都是上好的『引子』……】

  畫面破碎,聲音斷續。

  陳禾無法看清那個被稱為「宗主」的萬歸一的臉,只能看到一個高大模糊的背影。

  萬靈血胎?飛升大會?祭品?

  這些零碎的詞語,像一根根毒針,扎進了他的腦海,帶來一陣陣刺痛。

  「啊——!」

  陳禾再也無法壓抑,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七竅之中,都流淌出殷紅的鮮血。

  那股倒灌而入的生命洪流,已經超出了他肉身所能承載的極限。

  再這樣下去,他不會被撐爆,而是會被這股能量活生生「煮熟」,從內到外,化為一灘焦炭。

  不行!

  必須分流!

  陳禾憑著最後一絲清明,猛地催動丹田氣海。

  他的氣海之中,那枚由《長春功》凝聚的青色靈種,正在瘋狂旋轉,試圖吸收這股外來能量。

  可這無異於杯水車薪。

  就在他即將被痛苦徹底淹沒的瞬間。

  他氣海深處,那個一直沉寂的,仿佛與生俱來的神秘印記——【驚蟄】,忽然微微一顫。

  一股清涼之意,從印記中散發出來,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瀕臨崩潰的神智,為之一清。

  緊接著,那股狂暴的生命洪流,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瘋狂地湧向了那個【驚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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