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木已成舟，屠夫的試探
黑暗與土石的壓力，再次將陳禾包裹。
他像來時一樣，如同一尾無聲的魚，在母根根須的縫隙中原路返回。
過程依舊驚心動魄。
每一次與那些髮絲般的根須擦身而過，都像是與死神共舞。
當他終於感覺到洞府下方熟悉的禁制波動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小心翼翼地破土而出，身體重新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先是走到石床邊，揮手散去了那個用靈力捏造的「假人」。
光團潰散，那縷模擬呼吸的神魂氣息也隨之消散。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洞府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虛弱至極的蒼白。
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洞外的月光，混雜著山間的寒氣，涌了進來。
陳禾走出洞府，手中把玩著那截已經大變模樣的木頭。
原本的松木，此刻通體漆黑，質地卻溫潤如玉，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光澤。
一股安神定魂的清香，若有若無。
他剛站定，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一道人影。
不遠處，一棵枯樹的陰影下，屠夫像一尊亘古不變的鐵塔，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陳禾，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的死肉。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過來。
「陳師弟，傷好了？」
屠夫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陳禾像是才發現他一樣，先是身體一僵，隨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拱了拱手。
「多謝屠夫師兄關心。」
他輕輕咳了兩聲，聲音透著一股中氣不足的虛弱。
「已無大礙，只是……」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只是道心受了些影響，恐怕短期內是無法再精進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既解釋了他為何這麼快「傷愈」，又為自己後續可能的修為停滯埋下伏筆。
屠夫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
「是嗎？」
他緩緩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禾的心跳上。
「我倒是覺得，你的氣息比之前更凝實了。」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陳禾心頭。
屠夫的目光，終於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手中那截黑色的木頭上。
「這是何物？」
來了。
陳禾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無奈的苦笑。
他沒有絲毫遲疑，將手中的木頭遞了過去。
「一件小玩意兒。」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弟子在外門時，一位長輩所贈的『安神木』，說是能靜心安神。」
他看著屠夫，眼神坦然。
「此次道心受創，心神不寧，全靠它才勉強穩定住，不至於走火入魔。」
屠夫伸出手，接過了那截木頭。
他的手指粗大，布滿老繭和早已乾涸的暗色血污，與溫潤如玉的黑色木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粗糙的指腹，在木頭上反覆摩擦。
突然。
一股冰冷、暴虐，充滿了血腥味的神識之力，如同一根鋼針，猛地刺入木頭之中。
屠夫要強行探查！
陳禾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賭的，就是養魂木源性最核心的特質。
隔絕。
它能滋養神魂，自然也能隔絕一切對神魂的探查與傷害。
這是一種源於天地規則的特性，而非簡單的禁製法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陳禾能感覺到，屠夫那股蠻橫的神識之力，在接觸到木頭的瞬間，就像是衝進了無底的深淵。
沒有回饋。
沒有阻礙。
更沒有探查到任何東西。
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屠夫那張萬年不變的陰沉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清晰的意外。
他猛地加大了神識的輸出。
那股力量，狂暴得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可結果，還是一樣。
那截小小的木頭，就像一個貪婪的黑洞，無論他灌注多少神識進去，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哼。」
屠夫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鬆開手，像是扔一塊垃圾一樣，將木頭扔還給陳禾。
陳禾連忙接住，緊緊攥在手心，手心裡全是冷汗。
「旁門左道的東西。」
屠夫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於修行無益，莫要玩物喪志。」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陳禾一眼。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次，陳禾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時刻籠罩著自己的監視感，終於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賭贏了。
陳禾靠在洞府的石壁上，雙腿一軟，幾乎要坐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與這位執法堂第一人的短暫對峙，比在悔過崖抽取源性還要兇險百倍。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截來之不易的「養魂木」，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有了它，計劃最重要的一環，便成了。
……
遠處，屠夫的身影融入一片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陳禾洞府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已經熄滅。
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琢磨不定的光。
他伸出自己那隻剛剛觸碰過木頭的手，放在眼前。
那股被吞噬掉的神識，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不舒服。
就像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硬生生奪走了一樣。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夜風吹散。
「安神木？」
「我倒要看看，你要用它來……安什麼神。」
他像來時一樣，如同一尾無聲的魚，在母根根須的縫隙中原路返回。
過程依舊驚心動魄。
每一次與那些髮絲般的根須擦身而過，都像是與死神共舞。
當他終於感覺到洞府下方熟悉的禁制波動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小心翼翼地破土而出，身體重新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先是走到石床邊，揮手散去了那個用靈力捏造的「假人」。
光團潰散，那縷模擬呼吸的神魂氣息也隨之消散。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洞府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虛弱至極的蒼白。
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洞外的月光，混雜著山間的寒氣，涌了進來。
陳禾走出洞府，手中把玩著那截已經大變模樣的木頭。
原本的松木，此刻通體漆黑，質地卻溫潤如玉，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光澤。
一股安神定魂的清香，若有若無。
他剛站定，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一道人影。
不遠處，一棵枯樹的陰影下，屠夫像一尊亘古不變的鐵塔，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陳禾，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案板上的死肉。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過來。
「陳師弟，傷好了？」
屠夫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陳禾像是才發現他一樣，先是身體一僵，隨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拱了拱手。
「多謝屠夫師兄關心。」
他輕輕咳了兩聲，聲音透著一股中氣不足的虛弱。
「已無大礙，只是……」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只是道心受了些影響，恐怕短期內是無法再精進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既解釋了他為何這麼快「傷愈」，又為自己後續可能的修為停滯埋下伏筆。
屠夫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
「是嗎？」
他緩緩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禾的心跳上。
「我倒是覺得，你的氣息比之前更凝實了。」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陳禾心頭。
屠夫的目光，終於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手中那截黑色的木頭上。
「這是何物？」
來了。
陳禾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無奈的苦笑。
他沒有絲毫遲疑，將手中的木頭遞了過去。
「一件小玩意兒。」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弟子在外門時，一位長輩所贈的『安神木』，說是能靜心安神。」
他看著屠夫，眼神坦然。
「此次道心受創，心神不寧，全靠它才勉強穩定住，不至於走火入魔。」
屠夫伸出手，接過了那截木頭。
他的手指粗大，布滿老繭和早已乾涸的暗色血污，與溫潤如玉的黑色木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粗糙的指腹，在木頭上反覆摩擦。
突然。
一股冰冷、暴虐，充滿了血腥味的神識之力，如同一根鋼針，猛地刺入木頭之中。
屠夫要強行探查！
陳禾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賭的，就是養魂木源性最核心的特質。
隔絕。
它能滋養神魂，自然也能隔絕一切對神魂的探查與傷害。
這是一種源於天地規則的特性，而非簡單的禁製法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陳禾能感覺到，屠夫那股蠻橫的神識之力，在接觸到木頭的瞬間，就像是衝進了無底的深淵。
沒有回饋。
沒有阻礙。
更沒有探查到任何東西。
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屠夫那張萬年不變的陰沉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清晰的意外。
他猛地加大了神識的輸出。
那股力量，狂暴得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可結果，還是一樣。
那截小小的木頭，就像一個貪婪的黑洞，無論他灌注多少神識進去，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哼。」
屠夫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鬆開手，像是扔一塊垃圾一樣，將木頭扔還給陳禾。
陳禾連忙接住，緊緊攥在手心，手心裡全是冷汗。
「旁門左道的東西。」
屠夫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於修行無益，莫要玩物喪志。」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陳禾一眼。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次，陳禾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時刻籠罩著自己的監視感，終於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賭贏了。
陳禾靠在洞府的石壁上，雙腿一軟，幾乎要坐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與這位執法堂第一人的短暫對峙，比在悔過崖抽取源性還要兇險百倍。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截來之不易的「養魂木」，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有了它，計劃最重要的一環，便成了。
……
遠處，屠夫的身影融入一片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陳禾洞府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已經熄滅。
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琢磨不定的光。
他伸出自己那隻剛剛觸碰過木頭的手，放在眼前。
那股被吞噬掉的神識，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不舒服。
就像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硬生生奪走了一樣。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夜風吹散。
「安神木？」
「我倒要看看，你要用它來……安什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