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三口」
沈氏星際火箭發射基地。
巨大指揮台上對講機電流音雜亂空遠：
「T+2分30秒，主發動機關機，一級燃料耗盡，準備級間分離。」
「T+2分33秒，分離成功，二級發動機點火正常。」
「……」
顧殞與謝南喬並排站著。
呼嘯的冷風吹得顧殞深青色工裝左右翻騰，安全帽下他的額頭光潔飽滿。
目光如炬，看著前方的顯示屏。
謝南喬穿著同色工裝，神色專注嚴肅！
她胸口牌子上寫的「總工程師」字樣一下刺痛了時妃的眼。
原來顧殞一直捂得緊緊的，不肯對外公開的火箭項目總工程師是謝南喬！
一聲「成功了」，台上台下掌聲雷動。
無數人激動大喊。
謝南喬撲進顧殞懷裡，兩人抱在了一起。
呼嘯的風聲沒有吹散顧殞的那句話：「八年前你說過要發射火箭，我們做到了！」
時妃抱著手機自虐似地看著兩人抱在一起，心臟像被無數飛刀穿過，硬生生地痛，空蕩蕩地漏著氣。
當初是她不該走進那間房，總想做點什麼彌補對他的虧欠。
一直以為火箭項目是顧殞自己的夢想，她為此傾盡全力，拿出畢生所學匿名幫他。
原來顧殞沒有夢想，他所有的努力只為謝南喬！
當初開公司是。
現在也是！
她的所有努力都變成了他對謝南喬的獻殷勤！
偏偏，謝南喬是傷害她最深的人之一！
肺部扭著，擰著，絞著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片刮過，到了嘴裡全是鐵鏽味。
撲天蓋地的絕望將時妃吞沒，她無聲坐倒在床上，緊緊抱住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時妃才被電話鈴聲驚醒。
是顧殞打來的。
「前兩天找了我？」那頭，男人聲音清冷疏離。
時妃剛要說生孩子的事，顧殞就轉了話，「承澤想在基地待一陣，這段時間他的生活由我負責。」
「好。」
她剛生了孩子，的確照顧不了顧承澤。
「顧殞……」
時妃剛叫出他的名字，那頭便掛了電話。
呆呆看著暗掉的手機屏幕，時妃唇上溢出一抹苦笑。
顧殞跟她，除了談顧承澤，已經沒有任何交流的意願。
其實以他們這種情況根本不適合要二胎。
但結婚第五年的時候，她明顯感覺顧殞對她的態度有了好轉，對家裡提議要二胎也沒有反對。
滿心以為這是他接受自己的開始，她歡歡喜喜備孕。
誰知道謝南喬會突然回來呢？
閉閉眼，時妃腦子裡總控制不住閃出顧殞抱著謝南喬教她給孩子餵奶的畫面。
想一次，心口就被狠狠紮上一次。
她盼而不得的懷抱，顧殞總是那樣輕易地就給了謝南喬。
「呀！黃疸怎麼到了腳上！」
床邊給小糰子換尿布的張姐突然低叫一聲。
時妃順聲看過去，果然看到張姐掌心裡握著的小腳丫暗黃暗黃。
心頭頓時咯噔一聲！
新生兒大多數會出現黃疸，但正常的生理性黃疸不可能長到這個位置！
張姐連忙跑去找醫生。
一番檢查，果然印證了時妃的想法：病理性黃疸！
小糰子被緊急送進治療室接受照藍光。
時妃跌跌撞撞跟過去，掐著的手機里是不久前查到的關於病理性黃疸的資料。
腦癱、智力發育遲緩、聽力喪失這些嚴重後果嚇得她手腳冰涼，全身發抖。
張姐的安慰聲像從水裡傳來，遙遠又模糊，怎麼都進入不了耳膜。
只能死死揪著她的衣角才不至於跌倒。
張姐心疼地攬著她，默默嘆息。
病理性黃疸雖然後果嚴重，但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很少會發生那些情況。
但凡身邊有個能依靠的人做個主，也不至於把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驚嚇成這樣。
除了黃疸，小糰子還開始發燒。
必須退燒才能繼續照藍光。
小傢伙剛剛出生就遭遇這種事，小小的身子被燒得通紅通紅，因為難受，不停扭動身子，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只能低低嚶嚶哭泣。
小嘴巴扁扁的，委屈又可憐。
時妃心疼得不行，卻替代不了她受苦，只能小心翼翼把她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幫她物理降溫。
天亮時，總算退了燒。
張姐抱過小糰子，推著她躺上床，「照藍光我去看著就好，你還是好好休息吧。照顧孩子的日子還長著呢，別累傷了身體。」
時妃虛弱地點點頭。
坐了大半晚，腰痛得要斷掉，沒有完全癒合的刀口也一陣一陣地抽痛。
下午時分，張姐帶來了好消息。
小糰子的黃疸開始退了。
時妃繃緊的心這才放下，張姐忙給她叫了些吃的。
看她低頭一口一口吃著東西，因為太過虛弱，哪怕撐著桌子還往前栽，不由深嘆一聲。
出聲道：「這剛生的孩子啊千萬不能出問題，出一點問題全家都揪心。」
「藍光室那邊有一小孩也是昨晚查出的病理性黃疸，夫妻倆帶著大兒子急匆匆把小傢伙送過來，一家三口誰也不肯離開，都要守著小的。」
「那個哥哥才五六歲，聽說硬守了一整晚，到現在還不肯走呢。」
時妃握勺的手微微一頓，張姐忙住了口，臉上浮起歉意。
一時嘴快，忘了時妃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時妃笑笑，表示無關緊要。
喝進嘴裡的濃湯卻泛起了苦味。
她的小糰子要是也能得到爸爸和哥哥的關愛，該有多好！
吃完飯，時妃有了些力氣。
不放心小糰子，待張姐洗碗的功夫，自己走向藍光治療室。
剛轉入過道，就見顧殞和顧承澤站在治療室門口。
時妃心臟一躍，一下忘了走路，呆呆看著他們。
「爸爸，求您幫我跟南喬阿姨求求情吧，我不想回去，我想繼續守著妹妹。」顧承澤面對著顧殞，聲音可憐巴巴的。
謝南喬穿著白色雪紡紗上衣配淺灰A字裙，步態窈窕走過來，「小澤，你已經守了一天一夜，再守下去會傷身體的。」
「你們也守了這麼久。」
「我們是大人，你是小孩。」
在看到謝南喬的這一刻，時妃那顆跳躍的心咚一聲跌進無底深淵。
原來張姐說的一家三口，是他們！
除了那聲「南喬阿姨」，還真看不出哪裡不像一家人。
因為謝南喬要他回去，顧承澤難過得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都紅了。
巨大指揮台上對講機電流音雜亂空遠：
「T+2分30秒，主發動機關機，一級燃料耗盡，準備級間分離。」
「T+2分33秒，分離成功，二級發動機點火正常。」
「……」
顧殞與謝南喬並排站著。
呼嘯的冷風吹得顧殞深青色工裝左右翻騰，安全帽下他的額頭光潔飽滿。
目光如炬，看著前方的顯示屏。
謝南喬穿著同色工裝，神色專注嚴肅！
她胸口牌子上寫的「總工程師」字樣一下刺痛了時妃的眼。
原來顧殞一直捂得緊緊的，不肯對外公開的火箭項目總工程師是謝南喬！
一聲「成功了」，台上台下掌聲雷動。
無數人激動大喊。
謝南喬撲進顧殞懷裡，兩人抱在了一起。
呼嘯的風聲沒有吹散顧殞的那句話：「八年前你說過要發射火箭，我們做到了！」
時妃抱著手機自虐似地看著兩人抱在一起，心臟像被無數飛刀穿過，硬生生地痛，空蕩蕩地漏著氣。
當初是她不該走進那間房，總想做點什麼彌補對他的虧欠。
一直以為火箭項目是顧殞自己的夢想，她為此傾盡全力，拿出畢生所學匿名幫他。
原來顧殞沒有夢想，他所有的努力只為謝南喬！
當初開公司是。
現在也是！
她的所有努力都變成了他對謝南喬的獻殷勤！
偏偏，謝南喬是傷害她最深的人之一！
肺部扭著，擰著，絞著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刀片刮過，到了嘴裡全是鐵鏽味。
撲天蓋地的絕望將時妃吞沒，她無聲坐倒在床上，緊緊抱住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時妃才被電話鈴聲驚醒。
是顧殞打來的。
「前兩天找了我？」那頭，男人聲音清冷疏離。
時妃剛要說生孩子的事，顧殞就轉了話，「承澤想在基地待一陣，這段時間他的生活由我負責。」
「好。」
她剛生了孩子，的確照顧不了顧承澤。
「顧殞……」
時妃剛叫出他的名字，那頭便掛了電話。
呆呆看著暗掉的手機屏幕，時妃唇上溢出一抹苦笑。
顧殞跟她，除了談顧承澤，已經沒有任何交流的意願。
其實以他們這種情況根本不適合要二胎。
但結婚第五年的時候，她明顯感覺顧殞對她的態度有了好轉，對家裡提議要二胎也沒有反對。
滿心以為這是他接受自己的開始，她歡歡喜喜備孕。
誰知道謝南喬會突然回來呢？
閉閉眼，時妃腦子裡總控制不住閃出顧殞抱著謝南喬教她給孩子餵奶的畫面。
想一次，心口就被狠狠紮上一次。
她盼而不得的懷抱，顧殞總是那樣輕易地就給了謝南喬。
「呀！黃疸怎麼到了腳上！」
床邊給小糰子換尿布的張姐突然低叫一聲。
時妃順聲看過去，果然看到張姐掌心裡握著的小腳丫暗黃暗黃。
心頭頓時咯噔一聲！
新生兒大多數會出現黃疸，但正常的生理性黃疸不可能長到這個位置！
張姐連忙跑去找醫生。
一番檢查，果然印證了時妃的想法：病理性黃疸！
小糰子被緊急送進治療室接受照藍光。
時妃跌跌撞撞跟過去，掐著的手機里是不久前查到的關於病理性黃疸的資料。
腦癱、智力發育遲緩、聽力喪失這些嚴重後果嚇得她手腳冰涼，全身發抖。
張姐的安慰聲像從水裡傳來，遙遠又模糊，怎麼都進入不了耳膜。
只能死死揪著她的衣角才不至於跌倒。
張姐心疼地攬著她，默默嘆息。
病理性黃疸雖然後果嚴重，但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很少會發生那些情況。
但凡身邊有個能依靠的人做個主，也不至於把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驚嚇成這樣。
除了黃疸，小糰子還開始發燒。
必須退燒才能繼續照藍光。
小傢伙剛剛出生就遭遇這種事，小小的身子被燒得通紅通紅，因為難受，不停扭動身子，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只能低低嚶嚶哭泣。
小嘴巴扁扁的，委屈又可憐。
時妃心疼得不行，卻替代不了她受苦，只能小心翼翼把她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幫她物理降溫。
天亮時，總算退了燒。
張姐抱過小糰子，推著她躺上床，「照藍光我去看著就好，你還是好好休息吧。照顧孩子的日子還長著呢，別累傷了身體。」
時妃虛弱地點點頭。
坐了大半晚，腰痛得要斷掉，沒有完全癒合的刀口也一陣一陣地抽痛。
下午時分，張姐帶來了好消息。
小糰子的黃疸開始退了。
時妃繃緊的心這才放下，張姐忙給她叫了些吃的。
看她低頭一口一口吃著東西，因為太過虛弱，哪怕撐著桌子還往前栽，不由深嘆一聲。
出聲道：「這剛生的孩子啊千萬不能出問題，出一點問題全家都揪心。」
「藍光室那邊有一小孩也是昨晚查出的病理性黃疸，夫妻倆帶著大兒子急匆匆把小傢伙送過來，一家三口誰也不肯離開，都要守著小的。」
「那個哥哥才五六歲，聽說硬守了一整晚，到現在還不肯走呢。」
時妃握勺的手微微一頓，張姐忙住了口，臉上浮起歉意。
一時嘴快，忘了時妃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時妃笑笑，表示無關緊要。
喝進嘴裡的濃湯卻泛起了苦味。
她的小糰子要是也能得到爸爸和哥哥的關愛，該有多好！
吃完飯，時妃有了些力氣。
不放心小糰子，待張姐洗碗的功夫，自己走向藍光治療室。
剛轉入過道，就見顧殞和顧承澤站在治療室門口。
時妃心臟一躍，一下忘了走路，呆呆看著他們。
「爸爸，求您幫我跟南喬阿姨求求情吧，我不想回去，我想繼續守著妹妹。」顧承澤面對著顧殞，聲音可憐巴巴的。
謝南喬穿著白色雪紡紗上衣配淺灰A字裙，步態窈窕走過來，「小澤，你已經守了一天一夜，再守下去會傷身體的。」
「你們也守了這麼久。」
「我們是大人，你是小孩。」
在看到謝南喬的這一刻，時妃那顆跳躍的心咚一聲跌進無底深淵。
原來張姐說的一家三口，是他們！
除了那聲「南喬阿姨」，還真看不出哪裡不像一家人。
因為謝南喬要他回去，顧承澤難過得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