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謝南喬的挑釁,讓顧殞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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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殞長指彈過猩紅的菸頭,只夾著不吸,輕笑,「有什麼不能發的?我原本就沒想過離婚。」

  顧岷:「……」

  全世界都知道他倆要離婚,當事人不知道?

  顧醒剛好伴著顧玲和顧清走過來,聽到顧殞這話,哧一聲笑,「小五,你可真有意思,不想離婚卻成天與旁的女人出雙入對,燒錢給人家發射火箭。」

  「不是渣麼?」

  顧玲和顧清身為姐姐,比顧殞的年齡差距要大很多,自然不能像顧醒這麼說話直白。

  但兩人對顧醒的話很是贊成。

  顧殞微微蹙眉,沒有解釋。

  有些事,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就夠了。

  對謝南喬,是年少時的承諾。

  顧家男人一諾千金,承諾了要幫她發射火箭,就一定會完成。

  過完這半年,天際步入正軌,他會抽身出來,回歸家庭。

  不論時妃六年前做了什麼,一年前又做了什麼,他都不想再計較。

  顧殞抬腿走出去。

  顧醒呵一聲,「早知是這麼個結局,還不如當初不娶,耽誤人家這麼多年!」

  顧玲和顧清推推他,「別把關係搞僵。」

  親生母親病入膏肓,要在這種日子裡發生什麼兄弟成仇的事,就鬧笑話了。

  凌晨時分,時妃被一陣突來的哭聲驚動。

  半醒半夢間,似又回到了十五歲那年。

  媽媽帶著她坐在車裡,赤紅著雙眼看著另一輛車裡,江潮與謝冰瑩親得難捨難分。

  她死死掐著方向盤,指節青白錯位,牙關死死咬緊。

  身體卻顫個不停。

  五官皸裂到扭曲。

  她頭一次看到父親如此不堪,整個世界都坍塌。

  也被母親兇狠的模樣嚇得不輕,眼淚卡在眼眶不敢掉下來。

  小聲叫著「媽媽」,去拉她的衣角。

  猛地竄起的車子將她推向椅背,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麼,她的身體又重重撞向前窗。

  腦袋重重撞過去的瞬間,看到車頭瘋狂地沖向江潮和謝冰瑩……

  她迷迷濛蒙醒來的那日,聽到的就是哭聲。

  悲傷。

  低沉。

  隱忍。

  絕望。

  她忍著頭痛走出去,走進另一間病房。

  看到好多人圍著一張床,床上蓋著被單。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床單下伸出的那隻手上戴著她親手製作的魚骨手鍊。

  那是她送給媽媽的禮物!

  她瘋了般衝過去,拉開被單,媽媽破碎冰冷的身體露在眼前。

  「媽媽……媽媽……」

  她張大著嘴,卻怎麼也叫不出聲來。

  記憶里活生生的母親,一覺醒來就成了眼前冰冷的屍體!

  她接受不了!

  明明她們還決定一起去她最愛的那家餐廳吃飯,打算突然出現在父親江潮面前,給他一個驚喜……

  眼前這個破碎的女人不可能是媽媽!

  奶奶孫世芳哭著拉她,「快,給你媽磕頭。」

  「不,我不要!」她用力掙扎。

  只有死人才需要磕頭,媽媽活得好好的,怎麼要磕頭。

  媽媽還活著,只是睡著了。

  媽媽一定會醒過來的。

  她被江潮狠狠拎起,一腳踹在後膝蓋窩,踹跪在床前。

  「好好看看,你這該死的媽已經斷氣了!」

  江潮惡狠狠地揪著她的頭髮,扯著她,逼得她一張臉貼上死去的母親的臉。

  冰冷。

  破碎。

  僵硬。

  再也不會對她笑。

  不會抱她。

  更不會開口叫她「小公主」。

  「啊——」

  時妃被人搖醒。

  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對上的是顧殞略顯清冷的眼眸。

  「做噩夢了?」

  眼前女人眼睫掛著長長的淚珠,溫婉的臉上染著層層悲傷與驚懼。

  剛剛在夢中哭得嘶厲悲傷。

  顧殞對她了解得極少,並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

  時妃清醒過來,轉臉便看到四周來往著穿著白衣的家人,心頭一陣咯噔。

  「媽她……」

  「走了。」

  雖然知道這是必然,時妃還是難過得心口狠狠一刺。

  還沒從夢中媽媽的過世中回過勁來,又跌入了現實中的婆母的離世。

  她推開顧殞,走出去。

  蘇流雲的棺槨早就備好,此時停在小院子裡。

  樓上有人小心翼翼抬著蘇流雲的屍體下樓。

  白色被面將人蓋得嚴嚴實實,只剩下淺淺的一點突起。

  入棺時,家眷齊齊跪下,哭聲震天。

  不管這個女人活著做了什麼,死時兒女們還是真的傷了心。

  時妃穿上曲傾芝遞過來的喪服,跪在棺前,想到自己母親的死,眼淚再次滾滾而下。

  顧家的喪事不好大辦。

  天微微亮,一行人便護送靈柩回海市。

  時妃和顧承澤、顧殞一車。

  一路上,她沒有說一句話。

  顧承澤的心情也很不好,他巴巴地往時妃身邊靠。

  時妃並沒有多看他一眼。

  快到墓地時,時妃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到謝南喬發來的信息:

  好好給你的好婆母磕幾個頭,要不是她以死相逼,顧殞不會娶你。你連攀上顧家的資格都沒有。

  時妃輕輕一笑。

  將手機遞給顧殞。

  顧殞愣了下才接過。

  在看到信息時,眼眸幽暗。

  片刻後,直接拿時妃的手機撥號。

  「南喬,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

  謝南喬:「……」

  她以為打電話來的是時妃,還一度想說過分的話刺激她。

  時妃竟然把簡訊給顧殞看了!

  死女人!

  謝南喬心驚得不成樣子,卻不願意在顧殞面前認錯,冷冰冰地冷,「難道我說錯了嗎?顧殞,當年要不是你媽媽以死相逼,你能娶她?」

  「但你我錯過並不是因為她。」

  謝南喬的心臟像被人突然丟進一塊石頭,砸得又痛又沉。

  顧殞這是什麼意思?

  不怪時妃了嗎?

  反倒怪她不該出國?

  謝南喬心裡突然說不出的慌亂,叫道:「顧殞……」

  「先這樣。」

  顧殞掛斷。

  將手機遞迴給時妃,「抱歉。」

  時妃看向他。

  謝南喬傷她不是一次兩次,而是無數次。

  而他,作為幫凶,僅僅一句道歉就想把一切都抹平?

  時妃張張嘴,想好好問問他。

  最後到底沒有說出來。

  今天這樣的日子,談這些不合時宜。

  一切等葬禮結束再說。

  蘇流雲的靈柩運到海城時,蘇家人早就等有墓園門口。

  在這裡做個簡單的遺體告別後,就會送去火化。

  蘇流雲的父母已經過世,只有兩個兄長。

  墓園附帶的殯儀館已經安排好了告別儀式的場所,雪白純潔的菊花鋪滿場館。

  蘇流雲的遺照掛在中間。

  照片是她死前拍的。

  一輩子尖銳刻薄的人,死時難得露出了笑容。

  時妃靜靜看著照片,忍不住想。

  她用自己的健康逼得顧君輝此生都不與白月光見面。

  卻比任何人都清楚,留住了男人的人,留不住男人的心。

  所以才會銳利得像一把刀,時時刻刻把男人的心刺個稀巴爛。

  可她自己的心,何嘗又不是在這一次次的刺傷中碎得七零八落。

  她最後的笑,或許是在欣慰,終於可以擺脫這窒息又痛苦的人生。

  時妃想。

  她不會學蘇流雲。

  不會為了留住男人的心跟自己的身體作對。

  跟自己的心作對。

  沒有男人可以,沒有身體和心不值得。

  蘇流雲不願意大辦,告別儀式也只是兩家人合在一處聊聊生前事。

  顧家男丁全都出去辦理蘇流雲火化以及下葬事宜,留在靈堂的只有女眷。

  蘇家人以及顧家幾個兒女媳婦孫媳婦全都以顧老夫人為中心,低聲交談。

  時妃也站在人群中,並不發言,只聽他們說話。

  不知幾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時妃抬頭,看清走進來的人時,面色突然極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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