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地獄殺戮場,本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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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流那句平淡的話語,如同一滴清水落入滾沸的油鍋。

  短暫的凝滯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他說什麼?下一場?」

  「瘋了!這小子是真瘋了!」

  場中的壯漢更是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形成一個猙獰的表情。

  「下一場?好!很好!老子的下一場,就是把你撕成碎片!」

  他話音未落,一道陰冷的聲音,通過遍布全場的擴音石,響徹在每一個角落。

  「地獄殺戮場,本場開始。」

  這聲音一出,所有的喧囂與咒罵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瞬間消失。

  壯漢的獰笑僵在臉上。

  看台上的墮落者們也都愣住了。

  規則如此。

  只要場上有兩名活人,並且其中一人發起了挑戰意願,那麼無論另一方是否同意,無論雙方身份地位如何,殺戮場的主持者都會立刻宣布比賽開始。

  這是殺戮之都鐵的規則,用以保證這裡永遠有最極致的血腥與娛樂。

  無人可以違抗。

  壯漢臉上的錯愕迅速轉為殘忍,他舔了舔嘴唇上乾涸的血跡,一雙獸瞳死死鎖定寧流。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吼!」

  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腳下猛地一踏,龜裂的地面炸開一個淺坑。

  隨後,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挾著一股腥風,直衝寧流而去。

  他看似魯莽,每一步踏下卻都暗含著奇特的節奏,捲起地上的黑土與血污,形成一道灰黑色的煙塵,瞬間籠罩了兩人之間的區域,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是『塵暴突進』!」

  「這狗東西,對付一個新人居然還用上了看家本領!」

  看台上,有熟悉壯漢的墮落者驚呼出聲。

  這並非魂技,而是一種純粹的戰鬥技巧。

  利用煙塵擾亂對手的感知,再憑藉自己常年在此地戰鬥的經驗,於視線遮蔽的瞬間,發動致命一擊。

  台上,不少他對手,都飲恨在這一招之下。

  在高層看台,徐九石的眉頭皺了皺。

  「這大塊頭,倒還有點心眼。」

  泰坦哼了一聲:「花里胡哨。」

  他們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目光卻一瞬不離場中,心中並無半分擔憂。

  煙塵瀰漫的中心,寧流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

  面對那撲面而來的惡風與殺意,他神色未變,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嗡——

  一柄劍在他的掌心憑空出現。

  那是一柄通體暗紅,如同由凝固的血液鑄就的長劍。

  劍身之上,布滿了猙獰而玄奧的魔紋,絲絲縷縷的暗紅色殺氣纏繞其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凶煞之氣。

  修羅魔劍(仿)。

  此劍一出,整個地獄殺戮場中濃郁的血腥與殺戮氣息,像是找到了君王一般,瞬間沸騰起來,爭先恐後地向著劍身匯聚。

  寧流心中一片空明。

  『這地方,倒是這柄劍最好的歸宿。』

  他的本命武魂空夢劍,至清至靈,他不願讓這等污穢之地的血腥,玷污了它的鋒芒。

  而這柄修羅魔劍,以殺戮為生,飲鮮血而鳴,在這裡,正是如魚得水,用武之地。

  更何況……

  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在他體內悄然運轉。

  冰火煉體,金身初成,數塊頂級魂骨的加持,早已讓他的肉身強度超越了同級別的魂師,甚至足以與專攻力量的強攻系魂斗羅相媲美。

  在這裡,魂技被封印,所有人比拼的,正是最純粹的肉體力量、戰鬥技巧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的殺心。

  而這些,他恰恰一樣不缺。

  就在他心念電轉的瞬間,那名壯漢已然殺至近前。

  煙塵之中,一隻比砂鍋還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轟向寧流的太陽穴。

  這一拳,快、准、狠,凝聚了他多場勝利積攢下的所有經驗與殺意。

  他像是已經看到,眼前這個白衣少年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的場景。

  然而,他預想中的畫面並未出現。

  一道暗紅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在煙塵中亮起。

  那劍光並不耀眼,卻快得超越了思維的極限。

  它就像是黑夜中划過的一道閃電,一閃即逝。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沒有氣勁碰撞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響,像是利刃切過柔軟的布帛。

  壯漢的拳頭停在了距離寧流臉頰不足半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眼中的殘忍,化作了茫然與不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紅線從他的左肩延伸至右側的腰腹,筆直,纖細,仿佛是裁縫用紅筆精心畫上去的一樣。

  「呃……」

  他想說些什麼,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

  緊接著,他上半身沿著那道紅線,緩緩地滑落下來。

  切口平滑如鏡。

  直到此刻,暗紅色的血液才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分離的身體中噴涌而出,將他腳下的一片黑土徹底染成深紅色。

  兩截身體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全場,死寂。

  那剛剛還喧囂震天的煙塵,此刻也緩緩散去,露出了場中那道依舊挺立的白色身影。

  他手持暗紅魔劍,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方才那足以將鋼鐵撕裂的壯漢,那噴涌而出的漫天血雨,竟沒有一滴,能濺到他的衣角之上。

  數萬道目光,匯聚於他一身。

  如果說,他初登場時的寂靜,是源於錯愕與嘲弄。

  那麼此刻的死寂,便是源於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震撼。

  一劍。

  僅僅一劍。

  一個在這裡取得了十數場連勝,凶名赫赫的強者,就這樣被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乾淨利落地斬成了兩段。

  這種視覺上的衝擊,這種強弱之間的極端反轉,比任何血腥的虐殺,都更能衝擊這群墮落者的心靈。

  「咕咚。」

  不知是誰,在寂靜中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空曠的殺戮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看台上爆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先前那些叫囂得最凶的墮落者,此刻一個個面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起場中那個「魔神」的注意。

  「我……我沒看錯吧?」

  「秒……秒殺了?」

  「那可是『碎骨者』巴克啊!二十一場連勝!就這麼……沒了?」

  「他……他到底是誰?」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數萬名墮落者心中蔓延。

  他們再看向場中那個少年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半分輕蔑與嘲諷,只剩下敬畏與驚懼。

  這個白衣少年,不是誤入狼群的羔羊。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凶獸!

  高層看台上。

  徐九石吹了聲口哨,嘿嘿笑道:「漂亮!這一劍,乾脆利落,俺喜歡!」

  泰坦那張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點了點頭:「宗主的實力,又精進了。」

  他們看到的,比普通墮落者更多。

  那一劍,不單單是快,更是蘊含著一種對時機、角度、力量的完美掌控。

  多一分則浪費,少一分則力有未逮。

  比比東和月關,眼中也露出神采。

  不過,比比東卻是有些震驚。

  那劍.....

  場中。

  寧流隨手挽了個劍花,暗紅色的修羅魔劍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劍身上的血跡被它自行吸收,變得更加妖異。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兩截屍體,也沒有理會看台上那些驚懼的目光。

  他只是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穿過數萬觀眾,落在了那不知位於何處的,殺戮場主持者的方向。

  他平淡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石,清晰地傳遍全場。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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