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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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眼!」張帆的感知力已經鎖定了大殿中央那塊發光的磚石,「所有能量都匯聚在那裡!只要毀了它,陣法必破!」

  「說得輕巧!」虬髯隊正一腳踹開一個血衛,回身吼道,「那東西周圍的怨念最重,靠近就是死!」

  「不靠近也是死!」張帆反駁道,「你的人撐不了多久了!」

  虬髯隊正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氣喘吁吁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一刀逼退面前的敵人,對張帆喊道:「小子,我信你一次!我給你開路,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張帆,對著手下發出一聲咆哮。

  「玄甲衛!隨我……衝鋒!」

  一聲咆哮,便是衝鋒的號角。

  虬髯隊正再沒有看張帆一眼,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獸,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周身的氣血不再是絲絲縷縷地被抽離,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薄而出,化作燃燒的血色氣焰。

  「玄甲衛!隨我……死戰!」

  他身後的兩名玄甲衛,同樣發出了壓抑的嘶吼。他們是帝國的精銳,是沙場上百戰餘生的戰士,他們不怕死,只怕死得沒有價值。此刻,他們將所有的恐懼與猶豫,都化作了刀鋒上的決絕。

  三人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錐形陣,捨棄了一切防禦,朝著大殿中央那塊發光的磚石,發起了決死衝鋒。

  「鐺!鐺!鐺!」

  擋在最前方的血衛,被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沖得連連後退。虬髯隊正的長刀大開大合,每一刀都拼盡全力,刀鋒與腐朽的鎧甲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個血衛的長戈從側面捅來,一名玄甲衛想也不想,直接用自己的左臂去格擋。鋒利的長戈瞬間洞穿了他的臂甲,將他半個身子都帶得飛了起來。

  「老三!」虬髯隊正怒吼。

  那名被稱作老三的玄甲衛卻在半空中狂笑起來,他用盡最後的氣力,身體猛地一扭,將手中的刀送進了那個血衛的脖頸。

  「噗嗤!」

  幽綠色的鬼火劇烈搖曳,熄滅了。血衛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碎成一地朽骨。

  但另一名血衛的戰斧,也從另一個方向劈中了老三的後心。盔甲應聲碎裂,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落地時已沒了聲息。

  只一個照面,便折損一人!

  「快走!」

  剩下的那名玄甲衛雙目赤紅,他一把推開還在與敵人角力的隊正,自己一個人迎上了正面兩個血衛的夾擊。

  「隊正!帶他們……衝出去!」

  他的話音未落,兩把鏽跡斑斑的兵器便同時貫穿了他的胸膛。他用身體,為隊正和張帆換來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空隙。

  「小子!就是現在!」虬髯隊正的吼聲已經沙啞得不成人形,他一腳踹開面前的屍骸,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那個缺口。

  張帆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不是鐵石心腸,這兩個素不相識的玄甲衛,用生命為他鋪就了一條通往生路的血肉軌道。

  沒有時間猶豫!他們的犧牲,不能白費!

  「走!」

  張帆拉起朱淋清,朝著那條短暫的通道狂奔而去。

  朱淋清反手握住他,將他護在自己身後,手中的短劍警惕地指向四周。「專心破陣!我來護你!」

  越是靠近大殿中央,那股陰寒的怨氣就越是濃重。那不再是單純的陰冷,而是一種能侵入骨髓、凍結思維的惡意。張帆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黏稠的沼澤里,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拉扯他的靈魂,無數個絕望的嘶吼在他腦中迴響。

  「啊!」

  一聲慘叫從後方傳來。

  張帆不用回頭,也知道發生了什麼。虬髯隊正,那個最後的玄甲衛,終究是沒能擋住。

  「別分心!」朱淋清厲喝,「他們用命換來的機會,你敢浪費!」

  張帆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為之一清。他終於衝到了那塊發光的磚石前。

  這塊磚石不過三尺見方,上面刻滿了比髮絲還要細密的血色紋路,所有的紋路都匯聚於中心一點。那裡,仿佛有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座大殿的陣法亮上一分。

  就是這裡!陣眼!

  張帆沒有任何遲疑,調動起體內為數不多的「契」之力,匯聚於掌心,就要朝那陣眼狠狠拍下!

  「等等!」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磚石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猛地炸開一個念頭。

  不對!

  他的感知力,在那一刻穿透了陣法表面的能量流動,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這血飼陣,根本不是為了驅動這些血衛!

  血衛只是看守,是表象!

  這個陣法真正的作用,是一個「漏斗」!它瘋狂地抽取活人的氣血和怨念,將這些駁雜的能量進行提純、轉化,然後通過陣眼,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地底更深處!

  而在那地底深處,張帆感知到了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存在——那具在核心劇情中提到的,晶瑩如玉、卻散發著不祥黑氣的骸骨!

  巫祀之骨!

  這陣法不是囚籠,是餵食器!它在用我們的命,餵養那具邪骨!

  一個恐怖的推論浮現在他心頭。

  陳監不是被陣法吞噬了,他是自願獻祭!他用自己的血肉和怨念,完成了這陣法最後的激活!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活著出去!

  如果現在毀掉陣眼……

  結果不是陣法停止,而是這個「漏斗」被打破!被壓制和轉化的磅礴能量,會瞬間失控!地底那具被餵養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巫祀之骨,會得到一次前所未有的「大餐」,甚至可能……徹底復甦!

  「小子!你他媽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了虬髯隊正瀕死的咆哮。他渾身浴血,一條胳膊軟軟地垂下,僅靠一把刀支撐著沒有倒下。三具血衛,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張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毀,還是不毀?

  毀掉,虬髯隊正或許能多活片刻,但可能會釋放出比這滿殿血衛恐怖百倍的怪物。

  不毀,他們現在就得死在這裡,成為那邪骨的養料。

  「張帆!」朱淋清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她一劍逼退一個試圖靠近的血衛,急切地喊道。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一個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陷阱!

  「動手啊!」虬髯隊正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悲壯的嘶吼。

  他不懂什麼陣法,他只知道,不毀掉那個東西,所有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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