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醫者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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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東海市,一座位於城市之巔的頂層公寓。

  這裡是朱淋清眾多隱秘產業中的一處,一個裝修風格極簡、安保系統卻堪比軍事基地的安全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但房間裡的氣氛,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冰冷。

  朱淋清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她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五個小時的線上會議,以鐵血手腕罷免了三名董事,強行通過了「焦土」計劃,不惜自損八百,也斬斷了所有外部勢力伸進集團內部的黑手。

  這場風暴,暫時穩住了朱氏集團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輪。但也讓她本就脆弱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她喉嚨里發出。

  她猛地睜開眼,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像是有一塊燒紅的烙鐵和一塊萬年玄冰在她的丹田裡猛烈對撞,瞬間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一層白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按住小腹的手掌開始,迅速向手臂蔓延。

  「朱董!」站在一旁的林晚臉色一變,立刻上前。

  「別過來!」朱淋清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她體內的力量,再次失控了。

  之前在邊境小城,張帆只是暫時喚醒了她的朱雀真炎,讓她自己的意志能夠重新主導身體。但這兩天高強度的精神消耗,讓她的意志力大幅削弱,那股冰冷的秩序之力立刻開始反撲。

  更糟糕的是,她早年練功時留下的一些暗傷,此刻也被這股衝突的力量引爆。新傷舊患加在一起,痛苦比之前在旅館時強烈了十倍不止。

  張帆從另一個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看著朱淋清痛苦的樣子,神色平靜。

  「讓開。」他對林晚說。

  林晚立刻退到一邊。

  張帆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朱淋清。

  「你太勉強自己了。」他說,「你的身體現在就像一個裂了縫的瓷器,經不起任何劇烈的情緒波動和精神消耗。」

  「我的事,不用你管……」朱淋清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嘴上卻依舊強硬。

  「我現在不是在管你的事,我是在履行我們的交易。」張帆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你如果死了,我的庇護所也就沒了。所以,你必須活著。」

  說完,他也不等朱淋清同意,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按在小腹上的那隻手。

  入手處,寒氣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塊冰。

  朱淋清身體一僵,想要掙脫,卻發現張帆的手像一把鐵鉗,根本動彈不得。

  「放鬆。」張帆的聲音傳來,「你越是抵抗,能量衝突就越劇烈,你只會更痛苦。」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定力量,朱淋清那緊繃的身體,真的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絲。

  張帆另一隻手並指成劍,迅速在她身上的幾處大穴上點過,暫時封住了她體內暴走的能量流。

  「去把我的針拿來。」他對林晚說。

  林晚立刻轉身,從張帆的房間裡取來了那個裝著銀針的布包。

  張帆打開布包,取出三根最長的金針。這種金針是他特製的,最擅長傳導能量。

  他看著朱淋清,說:「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忍著。」

  說完,他捻起一根金針,目光一凝,精準地刺入了她小腹的「氣海穴」。

  「嗯!」朱淋清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劇痛讓她差點喊出聲。

  張帆不為所動,第二根金針,刺入「關元穴」。第三根,刺入「神闕穴」旁一寸。

  三根金針,成品字形,將她體內能量衝突最激烈的地方包圍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張帆深吸一口氣。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氣流,緩緩浮現。

  是寂滅本源之力。

  林晚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親眼見過這股力量的恐怖,抹除寂滅獸,構建護盾,那都是毀天滅地的威能。現在,張帆竟然要將這東西,注入朱淋清的體內?

  這和用核彈治感冒有什麼區別?

  張帆的動作卻極其小心。他控制著那縷細微到極致的寂滅之力,緩緩地點在了第一根金針的末端。

  「滋——」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那股寂滅之力,順著金針,被導入了朱淋清的體內。

  它沒有去攻擊秩序之力,也沒有去攻擊朱雀真炎。它就像一個絕對中立的「和事佬」,一個純粹的「無」。

  當它進入那片混亂的能量戰場時,所過之處,無論是冰冷的秩序,還是灼熱的真炎,都被它暫時「湮滅」成了最原始的、不帶任何屬性的能量。

  它在戰場中間,強行開闢出了一條真空地帶。

  有效!

  張帆心中一喜。他賭對了。寂滅之力雖然代表「終結」,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它也代表著絕對的「中和」。

  他立刻以這片「真空地帶」為基礎,雙手齊出,控制著三根金針,開始小心翼翼地梳理、引導那些被暫時「中和」掉的能量。

  一部分,重新轉化為朱雀真炎,歸于丹田。

  另一部分,則被他引導著,暫時封存於幾條次要的經脈之中,不再與真炎正面衝突。

  這個過程,就像是在拆解一枚已經啟動了的、結構無比複雜的炸彈。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不能有絲毫差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朱淋清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緩和了下來。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神情專注,額上滿是汗水,眼神里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屬於醫者的沉靜與自信。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掌握著恐怖力量的怪物,也不是那個冷漠的交易對象。

  他只是一個,正在全力救治自己病人的醫生。

  不知過了多久,張帆終於鬆開了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拔出三根金針,朱淋清小腹上的皮膚光潔如初,連一個針眼都看不到。

  「好了。」他說,「暫時壓制下去了。但你的舊傷很重,想要根治,還需要幾種特殊的藥材。」

  朱淋清緩緩坐直了身體,她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有些虛弱,那股致命的痛苦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看著張帆,眼神里第一次,掠過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異。

  這個男人,身體裡藏著的秘密,遠比她想像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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