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皇宮夜宴,這公主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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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燈初上。

  休息了大半天的趙安和自家娘子一起沐浴。

  都說小別勝新婚。

  兩人再次分別也蠻長時間了,按理說應該烈火乾柴才是,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趙安的右臂已經腫脹得像是猿猴的手臂了,抬都抬不起來。

  周瑤其實是在幫他沐浴。

  看到夫君這般,她很是心疼,嘴唇都要咬破了。

  趙安安撫道:「沒事的,過幾天就能消腫了。」

  周瑤已經憋到現在了。

  聽到這話,她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往前一湊,小心翼翼地抱著趙安,如泣如訴道:「夫君,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如今咱們能在洛京相逢,我很是歡喜,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感受到按壓在胸膛上的驚人彈柔,趙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娘子,你知道嗎?在世人眼裡我是悍不畏死,其實我也挺怕死的,心中有太多牽掛了。只是有時候不得不挺身而出……」

  「我都明白!」

  周瑤忙不迭地點頭道:「你……你別亂動,讓我抱一會兒,然後我得好好給你沐浴更衣,咱們還得見殿下呢。」

  「我沒動啊!」

  「你分明動了……」

  「那是它自己動的,與我何干?」

  「呀,你還是那麼無賴!」

  雖然正事干不動,周瑤又不願當個女騎士,怕他太過操勞了,但是遍覽美景,小打小鬧還是可以的。

  待兩人都穿好衣服,周瑤臉上的潮紅還未散去呢。

  趙安打趣道:「娘子,你何時變得這麼一觸即發了?」

  「……」

  周瑤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羞憤著掐了他好幾下道:「你若不是這樣,我定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不可!」

  「又來!真是越輸越倔強!」

  「那不也說明你沒有讓我輸得心服口服嗎?」

  「你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嘴硬了。」

  「???」

  聊不下去了!

  儘管還是久違且熟悉的調調,但周瑤屢屢破防。

  再這麼下去,她會一怒之下把他推到榻上,霸王硬上弓的。

  可這會誤了正事。

  還是先赴宴吧。

  兩人本就身在宮中。

  長公主設宴的地方是在金鑾殿前。

  那裡異常開闊,而且東西還有寬敞的院落,能夠聚集大量兵馬。

  望著氣勢恢宏,大氣磅礴的一座座宮殿,趙安已經沒啥震撼可言了,更多的是感慨。

  大靖自立國之初就建都於此。

  這裡曾經住過二十個皇帝。

  鼎盛時四方來朝。

  如今已是名存實亡。

  不過,她崩得真是太快了。

  在殺到洛京之前,他得到消息,齊王那個王八羔子已經在巴蜀正式稱帝了。

  國號還是「大靖」,說是正統,將如今在金陵苟延殘喘的皇帝斥為數典忘祖,篡改詔書的逆賊。

  占據天水的那幫賊寇竟然也稱帝了,國號為「大康」。

  江南的四路起義軍中,有三路稱帝。

  倭寇在東南沿海已經奪取了一州之地,站穩了腳跟。

  韃子奪得燕趙大地和齊魯大地後,在中原的許多地方都是勢如破竹。

  估計很快洛京以東的大片區域都會落入他們的手中。

  而皇帝在金陵也好不到哪裡去。

  據說有權臣在逼他禪讓呢……

  他暫時還沒把這些消息告訴長公主,怕她撐不住。

  「趙兄!」

  蕭寧遠遠地看到趙安和周瑤一起走來時,急忙走下高台,親自將他迎了上去,然後邀他跟她一起並排而坐。

  趙安看了眼身後金碧輝煌的金鑾殿,又抬頭看了眼當空皓月,連忙道:「殿下,不可!」

  蕭寧急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道:「你若是再見外,我可生氣了。」

  「……」

  趙安本來還以為她會講功勞,講大道理呢,沒曾想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而且眉頭迅速蹙了起來。

  他終是不好再拒絕,和她同坐在一個案幾前。

  案幾之上已經擺滿了珍饈美味。

  眼見眾將已在他們下手方坐定,再下面也坐滿了兵卒,她端起酒杯站起身,鄭重其事道:「多謝諸位隨涼王一起不遠千里,前來解洛京之危,蕭寧在此敬諸位三杯!諸位請舉杯!」

  她連敬了三杯,皆是一飲而盡。

  趙家軍的將士們也都是仰頭就喝。

  這公主能處。

  最起碼待人接物很真誠,而且和王爺關係好,算是自家人。

  若是讓他們救狗皇帝,他們真是一百個不答應。

  「趙兄!」

  蕭寧又端起酒杯道:「今日我無論如何都要單獨敬你,沒有你,就沒有我蕭寧!你說如此恩情,我該敬你多少杯為好?」

  刁莽看熱鬧不嫌事大道:「自當九十九。」

  趙安瞪了他一眼,隨後對蕭寧道:「那就九十九,慢慢喝。」

  「無恥!」

  刁莽抓起雞腿撕了一大口,衝著趙大餅道:「看到了吧?這傢伙可遠比咱們會禍害人。」

  趙大餅還在偷偷打量周瑤呢。

  他抓耳撓腮道:「這這這……這怎就不是嫂子了?」

  刁莽抽了下鼻子道:「她和咱們那麼熟,不如你去問問她?」

  「這合適嗎?」

  「你特娘的還怕失了禮數?咱們人雖在皇宮,但早就不是那個皇宮了,你拘謹個啥!」

  「也是。」

  趙大餅喝了一口酒道:「那我待會兒去問問。」

  「知道該怎麼問吧?」

  「快教我!」

  「嫂子,你是嫂子嗎?」

  「!!!」

  趙安和蕭寧又各喝了三杯。

  蕭寧迫不及待道:「趙兄,你能和我說說你們是如何一路打過來的嗎?」

  趙安看向了刁莽。

  嘴裡正叼著一個雞腿的莽子很是不忿地拽出雞腿,隨後又慌忙起身扯著嗓子講述了起來,講得比說書先生還聲情並茂。

  蕭寧和留守在洛京的官員皆是聽得目瞪口呆。

  真假趙安大敗岩王,奪取沙洲衛,隨後過沙漠,殺韃子,渡大河,再殺韃子,奪取靈州衛,一路南下……

  進入關中後又聚攏兵馬,平定三蟲之亂,興修水利,然後為救七八萬百姓出關鑿穿了二十萬韃子,將又一韃子王爺給踏成了肉泥……

  他們雖然知道此途艱難,但是刁莽說出來後,還是大為震撼。

  此乃轉戰數千里,滅韃妖,定關中,屠燕王,救洛京的不世之舉啊!

  當世也只有他和趙家軍能夠做到了!

  難怪涼王的右手腫成了那樣。

  僅從函谷關殺到洛京,他便砍了數百韃子吧?

  當真是一代戰神,讓人唯有仰望的份。

  「趙兄!」

  蕭寧銀牙緊咬道:「我……我欠你九百九十九杯!我還以為靈州和關中已經被韃子給奪了去呢,沒想到……」

  說到這,她哽咽了數聲,不過又迅速調整了過來。

  趙安緩緩地站起身,望向西方道:「蕭兄有所不知,我原本打算通過不斷出關襲擾來減輕洛京的防守壓力,給新兵和整合的兵馬一點成長的時間。」

  「但是耶律勃魯先以偽軍為先鋒,後將六七萬大靖百姓作為肉盾堵關,我們目睹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幼兒死於關下,又聽聞耶律勃魯屠了大靖二三十個城池的百姓,終是咽不下這口氣!」

  蕭寧已經意識到他想說什麼了,緊緊地攥著拳頭,帶著哭腔道:「戰死了多少兄弟?」

  趙安顫不成聲道:「我出關時帶的兵馬共六萬八,現在只剩五萬三了。」

  這亂世既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更用殘酷的現實來催人做出抉擇!

  出關前,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將士們也是如此。

  而且捫心自問,這傷亡要比他預想中的低不少。

  畢竟那是二十萬韃子!

  他麾下有一多半的新兵和整合兵馬,戰力肯定是比不上趙家軍的!

  但這一萬多將士皆是永遠地離開了!

  從函谷關打到韃子後軍,沒有拖後腿的,只有戰死的,而且屍骨恐怕都被踏進了泥土裡。

  自趙家軍成立以來,每逢大戰必有傷亡,這在所難免。

  可從未像這次那麼慘烈過,連救治的機會都沒有,闖的完全就是一條不歸路。

  如果再給他一些時日,哪怕是五六天的時間,也許都不會有這麼多戰死的兄弟。

  可關下的百姓等不了。

  將士們也不願等了。

  「王爺!」

  一個新兵見他這般,很是動容道:「您不必內疚,我們都是自願的!而且我們也讓韃子付出了數倍於我們的代價,既救了那麼多百姓,還解了洛京之危,即便是我戰死了,我也無怨無悔!」

  「對,無怨無悔!」

  趙家軍的所有將士都站了起來,齊聲吶喊。

  對於他們而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窩囊地活著!

  能殺韃子能屠王,能締造傳奇,十八年後也能笑著成為又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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