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一夜貪歡,終是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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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謠言止於智者。

  可無論是在消息閉塞的古代,還是網際網路時代,想要這般平息謠言都是不現實的。

  官方下場無疑是最迅捷的方式。

  偏偏這個時代又沒有那麼多發聲渠道,報紙的獨特魅力也就彰顯了出來。

  別看趙安讓東方綺編撰的這份報紙,折起來是兩頁,展開不過一頁,但關於儒釋道的事,該說的都說了,尤其是恢復科舉、增加殿試和武舉,也給寫在了醒目的位置。

  所以每當《京報》傳到一個地方,肉眼可見酒樓和茶館的儒生變少了,蠟燭和文房四寶的銷量大增。

  原本最惶恐不安的道士和信眾,也是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佛門弟子都被成立禪宗、見性成佛,還有「菩提本無樹」的佛偈給衝擊得不願邁出寺廟半步,只想修禪打坐,夜以繼日地參悟,看看能不能在禪宗更進一步。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趙安以一己之力給他們打開了佛門的另一扇大門。

  誰願錯過?

  由於《京報》是優先投放中原的,各地的官府也是格外賣力,中原亂局平息的速度超出了預期。

  鄭國,皇宮。

  鄭帝姬佑喝得酩酊大醉,斜趴在榻邊,身旁散落著被他撕得粉碎的《京報》。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印有「國師」二字的碎片依然醒目。

  襄陽公主姬嫣推開門看到這一幕,慌忙走上前把他扶到榻上道:「父皇,醉酒傷身,天上尚未一統,您可一定要保重龍體啊!玄儀那個賤人貪慕榮華富貴,投靠了趙安,註定難得善終!」

  「啪!」

  姬佑忽然抬手就是一巴掌道:「住嘴!她再如何,那也是我鄭國的皇太妃!」

  「???」

  姬嫣摸著火辣辣的面頰,險些失控。

  既然他那麼喜歡她,為何要利用她對趙安使美人計?

  這不是有色心,沒色膽嗎?

  而且都這個時候了,還護著她,著實荒誕……

  姬佑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指著她道:「玄儀還是朕的女人,不管她是什麼身份,朕都要得到她!她越要逃離朕的手掌心,越光彩奪目,朕越要得到她!」

  完了!

  這是反過來成為他的心魔了!

  姬嫣都聽不下去了。

  紅顏禍水!

  皇爺爺為何臨死之前,還要搶一個這樣的妃子回來?

  這不是貽害子孫嘛!

  她欲哭無淚道:「父皇,你喝醉了!」

  「朕沒醉!」

  姬佑怒火中燒道:「趙雜役不是讓朕也尊她為國師嗎?朕尊便是!待他日朕一統山河,再當著他的面寵愛國師,豈不快哉!」

  「父皇,你快別說了。」

  「朕偏要說!他以為自己得到寶了,還先是東方綺,後是玄儀?那都不過是空歡喜一場罷了!她們都是朕的,遲早是朕的,永遠都是朕的,他他他……」

  「……」

  姬嫣雙手捂住了耳朵。

  這些是她能聽的嗎?

  她都後悔來了。

  等他清醒了,還不惱得想殺人?

  不過酒後吐真言。

  從他所言也能看出,這次趙安所為對他的打擊很大。

  其實她這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特別是聽說《京報》還是東方綺編撰的以後。

  那樣一個天生異瞳,註定禍國殃民的女人,在鄭國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

  結果在趙安的治下,如魚得水,先是跟著趙安到各地歷練,隨後又在戶部幹得風生水起,如今還編出天下第一份報紙,幫助趙安迅速平定了中原的騒亂!

  已經有傳聞說,她將來很有可能會成為「女宰輔」!

  這比毀了她最心愛的東西,還讓她抓狂啊!

  而且趙安才華驚世也就罷了,對儒釋道三教的精通可謂登峰造極。

  一本《道德經》讓天下為之喧沸,連她讀後都有看天書之感。

  至於增加殿試,成立禪宗,還有印刷報紙等等,也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她真不知道鄭國該如何和這樣的人斗!

  只是姬氏潛伏三百多年,好不容易才復國,又怎麼可能將漢中、荊州等地拱手讓出,然後對趙安俯首稱臣?

  她希望父皇能夠振作起來。

  哪怕是為了將來能夠得到皇太妃……

  儘管這不合禮法,有違三綱五常,可面對趙安這麼強大的對手,執念反而能夠讓他無所畏懼!

  「唉!」

  想到玄儀身穿道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講經,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她這心裡也是很酸。

  真是作孽!

  古往今來用美人計的多了去了,可反彈到自己頭上的又有幾人?

  父皇糊塗啊!

  ……

  「報,啟稟王爺,白袍將軍和呂將軍已經接連攻破檀州、儒州、媯州、武州、新州,眼下正在猛攻蔚州!宇文將軍率軍奇襲了晉陽,汪將軍和魏將軍已經收復大同周圍大片疆土,很快便能徹底圍困大同!」

  洛京。

  聽著前方的捷報,趙安很高興。

  中原亂局已定。

  趙家軍在燕雲十六州也是勢如破竹。

  只要馬元超和呂勝能夠拿下蔚州,繼續率軍西進,那麼很快便能抵達雲州。

  到時候他們和楊老的三個高徒合力,必能啃下大同這根硬骨頭。

  到時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掃平其他州,那麼燕雲十六州時隔多年後將重歸中原。

  雖說這裡的燕雲十六州更靠東一些,和華夏古史中的還是有些區別的,但曾經也是這麼個叫法。

  自從數年前靖帝簽訂城下之盟,讓韃子強行將它們給割走後,韃子便改稱它們為「塞北十六州」了,還勒令中原人不准再提其舊稱,否則殺無赦!

  這何其霸道。

  但現在已經霸道不起來了,很快還會徹底沒脾氣。

  對於中原人而言,收復它們乃是洗刷恥辱的重要一環。

  對於趙安而言,這只是一個跳板。

  韃子必須要為他們揮兵南下,而且在中原壞事做盡付出慘重的代價。

  僅是損兵折將遠遠不夠。

  他們必須要割讓疆土。

  如果他們不割,那他就率軍去打!

  至於打下多少,暫時最起碼要和燕雲十六州差不多的面積吧!

  蕭寧聽到捷報後,也很高興,讓人備下美酒佳肴,邀趙安一起登上瞭望月閣。

  這裡是皇宮的最高點,上可望星月,下可覽京城。

  就是這個時節,太冷了。

  好在兩人心頭火熱,而且都披著大氅。

  蕭寧拿起酒杯道:「趙兄,坐在這裡和你對飲賞月,我還有些恍惚呢。自你兵出登封后,我是篤定你能夠收復中原,但沒想到這麼快!而且馬上都要將燕雲十六州給收復了!」

  「韃子可能覺得在潁水和蔡河一帶大敗,他們會失去中原,絕不會想到還會失去燕雲十六州,乃至他們固有的疆土!來,我先敬你三杯,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趙安接連喝了三杯道:「韃子兵馬再多,此番前前後後折損兵馬超過五十萬,也是元氣大傷。咱們得趁他們病,要他們命!」

  「而且眼下大餅和宗裕在豫章、三湘一帶已經徹底站穩腳跟,還將勢力範圍擴充到了嶺南一帶,稍後我會派莽子帶兵前去增援。在這種情況下,咱們也是有狠宰韃子一刀的戰機的!」

  蕭寧攥緊酒杯道:「我得到消息,那個陳淮又投靠了倭國,趁著韃子撤離江南,一直在幫那些倭寇攻城略地,這種國賊真該千刀萬剮!」

  「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趙安鷹眼一凌道:「他和莽子有著血海深仇,我答應過莽子會幫他報仇。他即便是逃到了倭國,我也會把整個倭國給端了,然後把他的肉給一片片地割下來,以慰莽子妻兒的在天之靈!」

  相較於大江以北,江南的局勢要更複雜一些。

  嶺南匪寇橫行。

  倭寇興風作浪。

  陳淮帶著他的陳國苟延殘喘。

  還有那個姬佑在拼盡一切地擴充地盤。

  不過只要戰勝了韃子,這些都不足為懼。

  天下的形勢早在他殺了赤爾乎之時便明朗起來了。

  有些勢力只是不願面對罷了。

  兩人喝了一會兒後,蕭寧已是微醺的狀態。

  她一身白色的大氅,雲鬢高盤,素麵朝天,卻依舊可以和窗外的皓月爭輝。

  一顰一簇間盡顯國色天香。

  留意到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趙安喝了一口酒,輕咳道:「怎麼,蕭兄這是不認識我了嗎?」

  「不認識!」

  蕭寧罕見嘟嘴道:「你才高九斗九,我知道,但像《道德經》這種唯有天人才能寫出的經書,竟也出自你之手,真叫我不知今夕是何年!」

  「不知今夕是何年?」

  趙安笑道:「你這也是出口成章呀!」

  「趙兄勿要打趣我。」

  蕭寧先是擺了擺手,隨後突然湊頭道:「若是趙兄因此而詩興大發,那我求之不得!」

  「也罷,既然蕭兄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這也確實有一首詩,權當助興了。」

  說到這,趙安拿起一壇酒,站起身,一邊痛快地喝著,一邊吟誦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趙兄,你這詩一出,明日洛京定然紙貴啊!」

  蕭寧緩了許久,才提著一壺酒站起身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當世恐怕也只有趙兄才能吟出這等扣人心扉的佳句了。」

  「你還萬分慷慨地把我那一句『今夕是何年』給嵌入了進去,我無以為報,今日便為趙兄舞劍如何?」

  不要舞劍!

  都喝了那麼多,要是一不小心捅一刀,多不好?

  還是直接跳舞吧!

  能看長公主跳舞,自是大飽眼福!

  想到這,趙安直言不諱道:「還是別用劍了。」

  「好!」

  蕭寧仰起頭,十分豪爽地喝了半壇酒,然後解去大氅,穿著宮袍,翩翩起舞。

  當真步步生蓮,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趙安看得魂不守舍的,一壇酒都不知不覺地喝完了。

  蕭寧可能是酒勁上來了,本是想上前詢問他跳得如何的,腳底卻是拌蒜,徑直摔向了他。

  「啊……」

  隨著一聲驚呼落下,一個浮凸且溫軟的身軀被趙安給抱在了懷裡。

  他連忙道:「蕭兄,你沒事吧?」

  「無妨!」

  蕭寧臉色微紅地搖了搖頭道:「今日此情此景,宜義結金蘭,不如咱們……」

  說到這,她戛然而止,然後咬著紅唇,怯生生的都不敢看趙安了。

  很顯然,她後悔說出這種話了,也生怕趙安會一口答應。

  「義結金蘭?」

  趙安喝得也有點多,腦子慢了半拍,只是條件反射似的反問了一句,便有一雙玉手同時捂住了他的嘴。

  下一息,兩人四目相對。

  寒風透過窗戶吹來,既吹亂了兩人的髮絲,也吹亂了兩人的心緒。

  蕭寧一點點地移開手掌,聚精會神地看了他很久,最終含羞帶怯地閉上了眼。

  看著近在咫尺,美不勝收的絕世容顏,趙安滾動了幾下喉嚨,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

  當他吻上芳澤的那一剎那,洛京似有悠揚的琴聲響起,催人奮進。

  趙安的舌和手也確實奮進了。

  可蕭寧里三層,外三層的把自己給裹得也太嚴實了。

  這不是逼他舍上攻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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