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雪原大練兵,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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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的夜很通透,整個夜空像是水洗的一樣,卻也很冷。

  趙安和兩個女將裹在被褥里談了一宿的戰術。

  她們不僅捨身忘己了,而且還樂於助人。

  趙安摘桃吃果,忙得不亦樂乎。

  其中千般妙趣,萬般瑰麗,饒是過去數日了,依然讓人回味無窮。

  倒不是他或者她們倆不想趁熱打鐵,溫故而知新,實在是三人都是武將。

  首戰沖得太猛了。

  賈侯爺一度昏厥了過去,醒了後又立即縱馬馳騁了。

  楚霜兒則是勤學不輟,開閘放水並且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後,真是恨不得一夜之間把所有的東西都學會。

  趙安也唯恐她們累著,想讓她們好生歇息,但架不住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她們倆又都是骨子裡自有傲氣,不想輸給鍾玉。

  所以最終就變成了他想連教七日,也沒得教了。

  她們已經高掛免戰牌。

  至於掛多久……

  哪怕她們不是一般女子,恢復得很快,恐怕三五天之內也別指望了。

  不過這樣也好。

  主打一個盡情盡興嘛!

  戰場廝殺那麼久,除非戰術需要,她們何曾留過力?

  「報!」

  一隊斥候踏雪而來道:「啟稟王爺,三位將軍趁著您率軍猛攻韃子之際,從烏梁海西部率軍向東推進,已經打到了鄂克河一帶,奈何天氣太冷,達仁汗也調動了更多烏梁海北部的韃子增援,暫時已經無法更進一步。」

  「鄂克河?」

  趙安趕緊走到地圖前道:「這已經是唐努烏梁海中部的河流了,打得很好!告訴他們,不用著急,接下來要以禦寒和守疆為主。」

  斥候滿臉笑容道:「王爺,三位將軍若是知道您已經在北海西部站穩腳跟,肯定要坐不住了!這裡距離鄂克河可是不遠了,我們是從大湖盆地、金山和朔北繞過來傳信的呢!」

  「早知道就直接從烏梁海偷偷往這裡摸了,這裡甚是遼闊,只要避著點,應該能避開韃子!」

  趙安笑道:「本王也是在拿下呼倫貝爾大草原,咱們南線大軍又攻到斡難河一帶後,才決定來打北海的。」

  可以說從松嫩平原繞道根河,攻入大草原後,截止目前所取得的戰果是遠超他的預期的。

  魏遵、汪陵、宇文鈞能夠敏銳地捕捉到戰機,打到烏梁海中部也是意外之喜。

  起初,斬妖軍是由魏遵和汪陵統率。

  後來他把宇文鈞也給調去了,讓他們師兄弟三人能夠團聚,共戰韃子。

  而且在滅了姬佑後,他便讓隨他南征的斬妖軍回到了烏梁海。

  這部分斬妖軍除了戰死的以外,尚有一萬多人。

  他們參與了收服江南、覆滅南詔、拿下巴蜀、攻打鄭國等的諸多大戰。

  早已成長為一支無可爭議的精銳。

  趙安也曾專門寫信給魏遵等人,要讓這支精銳在斬妖軍中挑大樑。

  在他們回去之前,鑑於那時韃子對烏梁海的攻勢猛烈。

  他還讓三將把斬妖軍給擴充到十三萬人左右。

  眼下看來,無論是精銳回歸,還是擴員,都進一步增強了斬妖軍的戰力。

  對於他接下來鈍刀子割肉的戰略也提供了極為有利的支撐。

  韃子朝野恐怕不僅徹底慌了,而且會有一種亡國的繩索越勒越緊,讓他們都喘不過來氣的感覺。

  「夫君……」

  待趙安讓人安排斥候下去吃飽喝足,好好休息後,賈問心和楚霜兒聯袂而來。

  儘管她們步履平穩,走得很快,看起來並無異常。

  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她們的步伐都邁得很小。

  趙安也沒有提這事,而是向她們分享了斥候傳來的喜訊。

  賈問心撩了下耳邊的髮絲,舉止投足之間女人味十足道:「恭喜夫君,這進展要比咱們預料中的快多了!」

  楚霜兒嫣然一笑道:「只是夫君又不願操之過急,那麼接下來咱們難道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做無止境!」

  趙安一語雙關道:「無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中,都不能閒下來,容易荒廢,大軍也是如此!傳令下去,咱們來場轟轟烈烈的雪原大練兵!」

  「雪原大練兵?」

  「沒錯,從北到南,只要是沒在打仗的趙家軍將士都要參與,算是開展一輪冬季特訓,繼續提升兄弟們的戰力,而我會身先士卒!」

  前世的時候,他就曾在雪原上特訓過。

  苦是苦了點。

  提升卻也非常明顯。

  而且趙家軍既不是旱鴨子,也不是溫室里的花朵,需要比韃子還耐凍,比韃子還耐寒。

  當然,也不能瞎練。

  需要在特訓和禦寒之間取得一個平衡。

  這無疑是在打一場心理戰。

  韃子若是看到趙家軍不僅在他們的疆土上站穩腳跟了,還無視嚴寒操練起來,那麼對他們造成的衝擊勢必會很大。

  另外,這也是一個尋找機會的過程。

  誰會只練不戰?

  一旦在特訓,諸如拉練中逮到良機,便可立即由練轉戰,甚至還可以用操練來誘韃子上鉤。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不急著攻打聖都,卻在有形和無形中不斷構築針對它的攻勢。

  達仁汗骨子裡就是再倨傲,又能撐多久?

  賈問心和楚霜兒也明白了趙安的用意,立即去辦。

  翌日一大早。

  趙安便光著膀子在城外雪地里練了起來。

  跑步、騎射、練槍、舞刀、格鬥……

  真是練得虎虎生風。

  那一身怒賁的腱子肉和小腹上的八塊腹肌,無不在無聲訴說著他的戰神之名是怎麼來的。

  上行下效。

  圍觀的將士們本來還裹著軍大衣呢,結果都不約而同地脫掉,跟著練了起來。

  普通兵卒想練成精兵。

  精兵想成為兵王。

  兵王想爵封冠軍侯。

  即便是已經成為冠軍侯的賈問心,也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既要練得能殺更多韃子,也要在榻上能撐更長時間。

  至今想起那晚的事,她都覺得有點丟人。

  她和楚霜兒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還一歇就是那麼多天……

  練了半個月,隨著將士們逐漸適應後,趙安不斷增加強度,而且搞起了雪原大比試。

  每天一小比,三天一大比。

  只要勝出的都有豐厚的獎賞。

  他們練得更起勁了。

  一直在暗中觀察的韃子斥候都看絕望了。

  「他奶奶的,北海比南邊冷多了,老子手腳早就凍爛了,他們卻練得越來越猛了,這麼下去,咱們還怎麼打敗他們?」

  「太狠了!必須得承認,趙安練兵用兵都很有自己的一套!我都能看出來,這幫兩腳羊的戰力每天都在提升!」

  「怎麼辦?這是一點兒活路都不給咱們啊!如今南北皆有咱們的大軍,卻每日都在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練,沒一個敢動手的,看也看廢了……」

  「趙安都是光著膀子帶頭練,帶頭鑿北海抓魚,咱們的萬騎長們除了躲在大帳里喝酒禦寒,還能幹啥?」

  ……

  又練了十幾天,趙安突然由練轉戰,帶著一路兵馬打向數百里開外的庫蘇古爾湖。

  中途連敗三支韃子兵馬,隨後成功在庫蘇古爾湖站穩腳跟。

  聚集在北海南北的韃子無不吐血三升。

  他們就像是被虛晃了一下,然後便被一劍封喉了。

  要知道庫蘇古爾湖位於北海西南,相當於北海的「姊妹湖」,雖然距離聖都一千多里,卻似懸在聖都的頭頂一般。

  趙安拿下了這裡,意味著他沿著呼倫貝爾大草原—北海—庫蘇古爾湖—唐努烏梁海而構築的這條前所未有的鎖鏈,快要成型了。

  再不想辦法給切斷,別說聖都了,就是這條鎖鏈以南的所有疆土都將歸於趙國,所有韃靼的將士也將成為瓮中之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趙安站在庫蘇古爾湖前,很是激動。

  他衝著眾將士道:「此湖的面積雖和洞庭湖差不多,但儲水量要比我大趙南方所有的湖泊加起來都多。它的平均深度達到了四五十丈,待冰融了之後,你們可都給本王悠著點,別脫了衣服就往裡面跳,本王可找不到那麼長的東西撈你們!」

  「哈哈哈……」

  將士們皆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同時也是大開眼界。

  他們何曾來過這裡啊?

  更沒想到這看起來比北海小得多的湖泊,竟然那麼深!

  真是湖不可貌相。

  趙安繼續道:「你們可能有所不知,這一帶的鳥類和魚類特別多。韃子沒有吃魚的習慣,這湖裡的魚必然大得出奇!」

  「回頭咱們可以像在北海一樣鑿冰抓魚,看看能不能抓一些體型巨大的淡水魚出來,讓你們過過嘴癮!」

  聽到這話,他們又都歡呼了起來。

  能不能吃到魚倒是其次。

  而是苦練一個月,驟然開打,他們都感受到了自己戰力的提升,對這種嚴寒天氣的適應,也打出了成果!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不宜興奮過頭了。

  看方位,失去庫蘇古爾湖比失去北海,還會讓韃子心悸。

  他們不會視而不見的。

  接下來免不了一番攻防戰。

  趙安也開始沿著山巒、湖泊和河流建立防禦工事了。

  如果說北海是「世間湖泊之王」的話,那麼庫蘇古爾湖便是「世間湖泊之侯」!

  它就像是東方的藍色珍珠一般,懸在內陸之中。

  湖水經過色楞格河流入北海,船舶可以通航。

  倘若其他季節來攻,很難這麼快拿下。

  他不可能再讓韃子給奪走。

  不出所料,在短短十天的時間內,韃子圍繞著此湖發起了四次爭奪戰。

  但都被他給擊退了。

  馬元超、趙大餅和鍾玉也派人傳來好消息。

  他們也是練著練著,忽然攻打庫倫(烏蘭巴托)。

  韃子方寸大亂,以重兵防守。

  他們卻是擺了韃子一道,並沒有真的打庫倫,而是趁機清理了此城以東的韃子,並且奪得了肯特山以北的不少疆土。

  他們現在距離北海是更近了的。

  這種打法讓趙安很滿意。

  這就是他所說的鈍刀子割肉啊!

  不去攻打以聖都為核心圈的軍事重鎮,而是先清理周邊。

  如此下去,就是硬逼,也能將韃子給逼進萬丈深淵之中!

  於攸和刁莽也相繼傳來消息。

  武狀元拿下三江平原後,又派兵清理了各地殘留的肅慎兵馬。

  如今整個東北已徹底在趙家軍的掌控之下,包括大興安嶺和小興安嶺。

  刁莽攻下了苦兀(庫頁島),隨後又得武狀元派人增援,一鼓作氣打到了外興安嶺南側。

  只是那兒太冷了,他沒有更進一步。

  原本他可是打算從外興安嶺北部打到北海以北的……

  「莽子果然夠莽,本王都沒這麼想過!」

  趙安當著將士們的面隔空打趣之後,又鄭重其事道:「布告天下,從今以後,苦兀更名為『莽子島』!」

  當初他和趙大餅等人一起喊刁莽莽子的時候,他可是異常抗拒的。

  如今聽到這更名,估計會喜歡得不得了。

  這算是既追憶過往,也憧憬未來。

  莽子島將如他和刁莽的這份兄弟情誼一樣,哪怕和中原相距甚遠,也會永遠和中原連在一起!

  聖都。

  雖然達仁汗早已嚴令朝堂議論遷都之事了,但隨著趙安攻占庫蘇古爾湖,馬元超等人打到了肯特山北部,朝野再次暗流涌動。

  至於外興安嶺一帶的情況,他們已然有了鞭長莫及之感,都不願多提了。

  幾個韃靼重臣知道達仁汗是雄鷹之心,霸主之心,談論這等註定會讓他顏面盡失的大事,不宜在朝堂之上。

  所以他們一起到宮中苦諫。

  「大汗,除了趙安、馬元超、趙大餅等人,你可別忘了,魏遵等人都打到烏梁海中部了!一旦趙安連上了這條橫亘東西的鎖鏈,我們將在劫難逃!」

  「對啊,大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此時若不遷都,等到天氣轉暖,趙家軍從四面圍來,那可就來不及了!」

  「大汗,求你為天下計,為百姓計,遷都吧!我們韃靼天生便是霸主,即便北去,也能很快重整旗鼓,再次殺來。」

  ……

  達仁汗負手而立,背對著他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大發雷霆,只是靜靜地聽他們說著,一言不發。

  他又怎不知如今韃靼處境危急?

  只是他想不通,那麼強大的帝國為何會衰落得那麼快!

  如今已經衰落到,他火急火燎地讓所有年滿十二歲的男子都加入軍中,各大部族還多有抗拒的地步了。

  他知道這不亞於飲鴆止渴。

  這麼打下去,韃靼的男子可能會被打得一個都不剩。

  但遷都相當於否認了他以前所做的一切。

  曾經的輝煌也只會踐踏在趙家軍的鐵蹄之下。

  這讓他如何甘心?

  他還想試試!

  聖都周圍還有眾多兵馬,北海以北亦有不少大軍。

  他又在擴軍。

  更何況還有西戎這個外援!

  他手中尚有許多棋子可下,又豈可狼狽北逃,苟延殘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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