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大非川之戰,不做薛仁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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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嚇人,嚇死人。

  在看到趙安的一剎那,伏通仿佛直接被打回原形了,膽小、怯懦、渾渾噩噩。

  伏固八子中,有五子平庸,他大概是最平庸的那一個,從未想過爭奪汗位。

  直到一兩年前,慕容舟暗中找到他,說要幫他立壓一眾兄弟,成為渾國的新可汗。

  慕容舟乃是王室旁支,早已沒落,平時又不顯山不露水的,僅是在軍中吃得比較開而已。

  所以伏通起初只是當作笑話,沒有同意。

  然而後來接觸得多了,他發現此人對軍中將軍的習性癖好等都了如指掌,也善結交,出手很闊綽,人緣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

  慕容舟又以趙安為例,讓他想別人之不敢想,做別人之不敢做。

  適逢趙安攻城略地又滅國的消息紛至沓來,他被刺激到了,也被徹底說動了。

  趙安不過一個雜役,短短數年時間,已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成為威名赫赫的當世霸主。

  他血脈尊貴,又占據後發制人的優勢,豈可籍籍無名一輩子?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緣於慕容舟的鼎力相助,他暗中拉攏了許多部族和將軍。

  這兩天發生的事,也都盡在慕容舟的算計之中。

  原本他是可以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然後順理成章地登上汗位的。

  誰能想到……

  這一切都不過是趙安布的局罷了。

  而他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慕容舟分明早就投靠了趙安。

  他從始至終僅是個被架空的傀儡。

  這太諷刺了!

  也太可笑了!

  他想效仿別人,一路崛起,結果可能連效仿這件事本身,都是別人故意安排的!

  想起這一兩年來,自己每日都會盯著趙安的畫像看一炷香來鞭策自身,伏通異常悲憤地仰天長嘯道:「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如此對我!」

  「唯有弱者,才會有此一問。」

  趙安冷聲道:「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權斗有時遠比戰場廝殺要殘酷!你的幾個兄弟甚至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哈哈哈!」

  伏通似有所悟,悽然大笑道:「說到底,終是我太平庸,還生了帝王之心!趙安,你著實厲害,渾國難逃此劫……你,讓人動手吧。」

  趙安將腰刀丟給他道:「你自己動手,本王給你留個全屍。」

  「……」

  顫慄了好一會兒,伏通數次拿起腰刀,架到了脖子上,都沒敢自殺。

  他怕疼,只得哭笑不得地望向趙安。

  「唰!」

  趙安搖了搖頭,抬腳踢起腰刀要了他的命,然後對慕容舟道:「你帶人把進入城中的兩萬吐蕃和莫臥兒帝國的精銳都給滅了,本王記你頭功!」

  「末將遵命!」

  慕容舟迅速離開後,和張銘聯手將城中的敵國精銳給屠戮殆盡,隨後又控制了整座王宮。

  殘陽如血。

  照在趙安的甲冑上,好像讓這位入城之後只殺一人的大趙之主,更如神似魔了。

  渾國的百官無不伏拜於地,瑟瑟發抖。

  屢遭變故,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的伏固,看到向他走來之人,一把揪住自己的胸口,失控嘶吼道:「趙安!!!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卑鄙無恥!本汗殺了你!」

  他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身,奈何兩條腿早就不聽使喚了。

  趙安風淡雲輕道:「你一個亡國之君、滅種之人、病殘之犬,還敢狂吠?」

  「當年你派兵屢屢屠戮河西走廊的百姓時,可曾想過今日?你趁著本王后方空虛,派兵攻打時,又可曾想過今日?伏固,別再多作他想了,這就是你的命,認命吧!」

  「你……噗!」

  伏固再次口吐鮮血,旋即將頭一歪,死不瞑目。

  趙安轉身掃向眾臣道:「你們可願歸順本王?」

  「砰砰砰!」

  有幾人忽然站起身,想要破口大罵,但彈丸比箭矢還快。

  他們和伏嶺一樣被爆頭,死在了燧發槍之下。

  群臣驚駭之餘,肝膽俱裂道:「臣等拜見一字並肩王!」

  「都起來吧。」

  趙安負手而立,氣場強大,都懶得去坐那汗位。

  伏俟城已經拿下。

  慕容舟也助他掌控了不少渾國兵馬。

  但這並不意味著渾國已經拿下了。

  渾國全民皆兵。

  兵和民的界限是比較模糊的。

  疆土也不小。

  部族分散各地。

  想要讓各大部族都心悅誠服,還要花費一些時間。

  他已讓鍾玉率領兵馬從河西走廊往南挺進。

  她和張銘相互配合,迅速控制渾國北部和西部,問題不大。

  不過渾國南部,恐怕要開啟大戰了。

  根據慕容舟和踏白軍所提供的情報,渾國南部有兩三萬兵馬,都是願為伏嶺效死之徒。

  吐蕃和莫臥兒帝國對於扶植伏嶺上位極為重視。

  此番派來了六萬兵馬。

  除了進入伏俟城的兩萬精銳,其他的都和渾國兵馬一起潛伏在大非川一帶。

  此地位於青海湖南方,東至磧石軍,西至伏羅川,東北至赤嶺,西北至伏俟城,南至烏海和河口,乃是渾國境內不折不扣的戰略要地,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華夏歷史上,唐高宗總章三年四月至八月爆發的「大非川之戰」,便和此地有關。

  當時唐高宗任命薛仁貴為「邏些道行軍大總管」,希望他能幫助吐谷渾復國,甚至直搗黃龍,攻取吐蕃都城,一舉將其殲滅。

  薛仁貴也打到大非川,占得先機,命令副將郭待封在此地建立營寨之後,他狂奔急進,迅速攻克烏海城,獲得了吐蕃人儲備的糧草,又突擊到河口擊敗吐蕃兵馬,隨後退回烏海城伺機而動。

  然而郭待封急功近利,擅自行動,不願老實呆在大非川,而是率領二萬後軍向烏海移動,結果被突襲。

  大唐兵馬的糧草也被切斷,致使唐軍全軍覆沒,僅主將薛仁貴和餘下副將約和而還。

  可以說大非川之戰是大唐開國之後對外作戰中最大的一次失敗。

  八面威風的薛仁貴也被革職除名為庶民。

  吐蕃憑藉此戰一躍成為能與大唐分庭抗禮的西部豪強,吐谷渾也淪為吐蕃別部……

  鑑於在一些歷史演義和電視劇中,薛仁貴爵封「一字並肩王」。

  趙安如今也是如此。

  所以他對這次大戰格外敏感。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當薛仁貴,更不能讓大趙遭遇像大唐一樣的慘敗啊!

  而且因為莫臥兒帝國的介入,這一戰對他而言尤為重要。

  一旦失利,莫臥兒帝國很有可能會大舉北進,不僅讓吐蕃難以撼動,還會直接危及到雲州、益州、河湟谷地、隴右、河西走廊等地。

  這代價可就太高了。

  他已令韓闊率領四萬黑虎軍從湟中出發,如薛仁貴的行軍路線一樣,奪取庫山,然後直奔大非川。

  與此同時,他還命盧義率領三萬武德軍,從隴右出發,也是循著這條路線,前來增援。

  跟韓闊不同,盧義需要多帶糧草,行軍速度勢必要慢些。

  在高原之上作戰,補給異常重要。

  薛仁貴拿下河口後,又退回烏海,曾被唐高宗所詬病,認為他貽誤了戰機。

  不過可能也是怕糧草被切斷。

  「神機營隨本王走!」

  待城中局勢穩定下來,趙安也沒有多作逗留,帶著神機營和韓闊會合,殺向大非川。

  駐紮於此的尚欽元乃是尚勇贊的大哥,吐蕃贊普的左膀右臂。

  他雖不像尚勇贊那般武勇,卻以老成持重,富有謀略而著稱。

  聽說伏嶺唾手可得的汗位被趙安給斷了,整個渾國都要落於趙安之手後,他氣得渾身的毛孔一個接一個地炸開道:「此子先是殺了我的親弟弟,而今又壞我好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臥兒帝國領兵之人叫奧布則,是他們的帕迪沙(皇帝)一直苦心栽培的年輕將領。

  他皺著眉頭道:「趙安竟在一兩年前就暗中對渾國下手了,而渾國距離吐蕃如此之近,你們卻遲遲沒有像他這般,我是該夸趙安聰明,還是罵你們蠢?」

  「你!」

  尚欽元聽得面紅耳赤道:「誰說我們沒有暗中行事?只是那伏固多年來嚴防死守,又牢牢掌控著朝野,他病入膏肓的時間並不長……」

  「還在狡辯?」

  奧布則搖頭道:「你們就是技不如人,不然早就將渾國收入囊中了,也不至於丟了河湟谷地!我這人雖然心直口快,但從不故意羞辱他人,除非他人實在是愚不可及!」

  「……」

  尚欽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打了一樣。

  若不是要以大局為重,他這就拔刀砍了這韃妖了!

  沒錯!

  哪怕他們從草原之上挪到了吐蕃南部,建立了強大的莫臥兒帝國,那還是韃妖!

  這廝也不好好想想韃靼是如何被滅的!

  根都被趙安給挖了,他還有臉說吐蕃?

  恬不知恥!

  不過,細思之下,倒是可以趁機利用一番。

  尚欽元重重地咳嗽了數聲道:「渾國部族眾多,趙安又從始至終在利用伏通,那些原本效忠於伏通的部族,未必會效忠於他。」

  「如果本將猜得沒錯的話,他短時間內不可能拿下所有部族。本將會派人以重利招攬渾國南部的部族,同時帶人抄小道翻越崑崙山,繞道渾國北部。還請將軍能夠帶著兩國兵馬和效忠於伏嶺的兩三萬渾國兵馬,對戰趙安!」

  「繞道後方?」

  奧布則連忙道:「你是要親自去招攬渾國北部的那些部族,然後切斷趙家軍的糧草?」

  他就是恃寵而驕,嘴毒了些。

  真打起仗來,還是有點本事的。

  見他直接看穿了,尚欽元滿意點頭道:「趙安善戰,尤擅突襲,我們若想取勝,唯有挑起渾國人對趙安的仇恨,儘可能多地聚集部眾,亂他後方!」

  「看來吐蕃之中,你是個例外,最起碼不蠢。」

  奧布則伸了個懶腰道:「既如此,那就按照你說的辦。你也大可放心,本將會避實就虛,不會像韃靼諸王一樣和趙安一樣硬碰硬,也不會像你弟弟一樣假意投降,還被趙安給識破了。」

  「!!!」

  這人太賤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尚欽元將雙拳一抱,離開大帳後,特意對一副將道:「他能戰勝趙安最好,倘若不敵,趙安又率大軍長驅直入我吐蕃,你要把他給殺了,也不要讓任何莫臥兒帝國的兵馬安然回去!」

  副將目瞪口呆道:「這……這是為何?」

  尚欽元咬著牙道:「唯有如此,莫臥兒帝國才有可能惱羞成怒,以舉國之力相助咱們!趙安奪得渾國後,下一個要滅國的必是吐蕃,咱們沒有選擇,只有將莫臥兒帝國徹底拉下水,才有望自保!」

  副將反應過來後,當即道:「真出現您所說的情況,末將就是死,也會拉上奧布則墊背!」

  「很好!」

  尚欽元耿耿於懷道:「本將會讓他好好看看,到底是誰蠢……」

  沒過多久。

  趙安率領大軍攻入大非川。

  奧布則派出兩萬渾國兵馬為左右翼,自己帶著兩萬精銳誘敵。

  剩下的兩萬精銳被他派去鄂拉山設伏去了。

  趙安要想攻下烏海城,必會經過那裡。

  到時候伏擊兼夾擊,即便是戰神也難逃一死。

  不過,戰局的發展跟他預想中的好像不太一樣。

  就在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告訴麾下兵馬,如何裝作不敵裝得像些,如何「逃命」之際,斥候來報導:「將軍,不好了,那趙安分兵兩路去打左右翼了,然後自己只帶數千兵馬原地不動,似是在誘您出戰!」

  「???」

  奧布則頓時傻眼了。

  這是誘敵不成反被誘?

  總算碰到一個比他還賤……

  呸,應該是比他還狡詐的人了!

  他惱得拔出腰刀道:「眾軍聽令,隨本將……」

  「將軍,萬萬不可!趙安以此等誘敵之法,斬殺的兵馬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對對對,當初他可是以八千血屠衛殺得吐蕃和渾國十萬大軍潰不成軍!」

  「面對趙安,只可智取,絕不可強攻,這早已人盡皆知了!」

  ……

  奧布則暗暗鬆了一口氣,插回腰刀道:「那你們說,該當如何?」

  一個吐蕃小將連忙道:「當分兵馳援兩翼。」

  「何必著急?」

  奧布則的一個心腹嗤笑道:「渾國兵馬又不是紙糊的,何況他們還都是伏嶺的死忠。伏嶺慘死,他們都想著報仇雪恨呢,而且只有他們力戰不退了,才會有更多渾國部族來投。」

  眾將面面相覷後,也都覺得他言之有理。

  奧布則順水推舟道:「多派斥候,速報戰果!」

  大半天后。

  戰報來了。

  十幾路斥候皆是驚慌失措道:「將軍,快撤!趙家軍打來了!」

  奧布則震驚道:「渾國兵馬何在?可別告訴本將,全軍覆沒了。」

  「沒有。」

  「逃了?」

  「跟著趙家軍一起打來了!」

  「什麼?!」

  奧布則即便再嘴毒,此時也毒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他甚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不都是伏嶺的死忠嗎?

  氣節何在!

  忠義何在!

  渾國人都忘恩負義到這般田地了嗎?

  斥候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道:「趙家軍太勇猛了,殺了一些,其他的聽說趙安願意既往不咎,還肯給他們論功行賞,並將他們的部族遷至水草豐茂之地的機會後,皆是臨陣倒戈了!」

  「將軍,現在大趙的疆土太廣袤了,那趙安只需要從牙縫裡摳出那麼一點點,許多飽受苦寒的部族恐怕便難以抵擋,更何況那麼多渾國兵馬都歸順了,他們也會覺得心安理得……」

  「殺啊!」

  「殺啊!」

  「殺啊!」

  ……

  奧布則剛要爆粗口,便聽到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傳來,慌忙翻身上馬道:「撤!」

  他不僅撤了,還把設伏於鄂拉山的精銳也給撤了,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滾進了烏海城,堅守不出。

  很顯然,他在賭。

  既賭尚欽元擾亂趙安後方,也賭玉贊西布會派兵增援。

  大非川沒了便沒了。

  趙家軍若是奪取了烏海城,便可一路南下。

  天府軍再趁機攻打巴塘和理塘。

  吐蕃會滅國的!

  不過,再次讓他始料未及的是,趙安壓根就沒有攻城,只是讓人把城給圍了,然後便率軍南下,攻打河口去了。

  很快,噩夢來襲。

  城外的兵馬每日都在變多,糧草也漸漸多了起來。

  奧布則越來越慌,開始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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