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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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力不勝,余磊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一天。

  一睜眼。

  老徐正盯著著自己看。

  「啊呦…」余磊「砰」的跟徐嵐韋撞了個照面,「徐哥,你幹嘛呢?」

  「你小子,處男啊?」

  「老哥,您這也太…老不正經的。」余磊一看手機,七點多了,「這得吃晚飯啊。」

  「別去了。」徐嵐韋扔過來一個麵包,「過點了,或者你門口小店裡解決下。」

  「哦。」

  「你小子,洗漱的東西都買好了?」

  「沒。」

  「那還不去?」徐嵐韋催促說,「有對象沒?」

  「沒。」

  「呵呵。」徐嵐韋嘴角上揚,「看來你得當海島童姥了,修仙、問道,養生。」

  這句話搞得余磊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這傢伙在瞎扯什麼。

  管他呢,先得出去填飽肚子。

  夜深了,酒局總感覺還沒結束。

  余磊搖搖晃晃地走出宿舍,海風一吹,想吐。順著馬路牙子,嘔了三嘔,這才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喝粥吧。

  結果,小區旁邊全是米粉店。

  太陽光倒是弱了許多,但是酸豆角的臭味卻很濃,這螺螄粉就跟臭豆腐一樣,那是真臭,吃起來「嗦嗦」的還不賴。

  吃完飯,海邊溜達一圈,余磊查查北海特色景點,明後天逛噠逛噠。

  什麼銀灘,潿洲島,老街,冠頭嶺啥的,搜索都沒搜完。

  就一個未接來電。

  是人事主管羅姐,照面第一句,「工程部的車子來了。」

  車子來了,關我啥事?余磊腦袋還沒轉,第二句就來了,「行李收拾一下,去現場。根據公司規定,工程部去現場辦公。」

  轟隆隆!

  天打雷劈。

  余磊這才明白啥叫做「過渡房」,他這是十二小時都沒呆滿。

  「去現場?」

  「對,八點前。」這催促跟欠她三萬塊錢一樣,說好的央企人文關懷呢。

  咋辦?

  余磊只好一路小跑,來的時候春風得意,跑回去可是大汗淋漓,他沒想到跑出來這麼遠,足足六七公里,連個公交都沒得。

  余磊氣喘吁吁的搬著還沒來的及開封的行李,徐嵐韋在廁所裡邊沖澡邊哼著歌:明天花會開,鳥兒自由自在…你快回來…

  天色黑了。

  余磊一下樓,車子早就等在門口了,是一輛尼桑的皮卡。

  余磊拖著行李,像走探戈兒。

  探戈兒就是趟啊趟著走,三步一竄嘛兩啊兩回頭,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後你再趟啊趟著走。

  好不容易,踉蹌著靠近那輛尼桑皮卡,余磊渾身都是汗。

  再一看,這皮卡。

  臥槽!

  車身覆著一層厚厚泥垢,像是從泥沼里剛爬出來,擋風玻璃上濺滿泥點,像幅蒙娜麗莎,還微笑著。

  車斗里堆著雜亂工具,鐵鍬、安全帽混在一起,散發著鐵鏽、汗臭。

  「北佬,上冊。」

  「啥?」余磊壓根沒聽懂說的啥。

  「我丟你,快點啦,等著打球啦。搞母雞呀…」

  「搞…搞母雞?」余磊沒來的思考,就被一把塞進后座。

  余磊這才看清楚,司機是個五大三粗的鬼火中年,個矮,皮膚黝黑,滿臉胡茬,正坐在駕駛座上抽菸。

  「師傅,你是不是工程部的…」

  「傻仔都話咗你個死人白痴仔講野唔侖得正。」

  ?????

  余磊此刻腦中十萬個為什麼。

  嗡嗡嗡。

  皮卡發動機的轟鳴。

  皮卡里播放著港台音樂。

  周華健的歌曲,不過,這聲音仿佛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的,一股不耐煩。

  很快就出了市區,八車道變成雙車道,那個顛簸啊。

  哐里哐當的。

  差點沒把余磊1cm的腎結石給震出來,好傢夥,這力道一點不比體外碎石機弱。

  整個人忽上忽下的,後排把手還是壞的。

  哈挫比。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撲面而來,他差點又吐出來。

  噗通!

  屁股后座陷下去了。

  什麼鬼?

  余磊雙手拖出后座。

  「老毛病了。」司機瞥了他一眼,咧嘴笑道:「算你小子好運。」

  「什麼?」余磊臉龐抽搐。

  「車子後軸斷了。」

  「斷…斷了?」

  「叫拖車嘍,」司機一邊給公司打電話一邊找人接余磊,話畢,遞過來一根煙,兩根手指做了個夾住的手勢,「來一根?」

  「不會抽。」

  「吊你,呼吸會不會?」

  「…」,余磊頭擰一邊,納悶,這裡司機都這麼吊嗎?拽拽的?

  「就這味兒,聞慣了就好。」

  「不抽。」余磊再次拒絕。

  「我說車子。」司機忽然咧著嘴笑了,像個沙幣。

  等了兩個多小時,救命車來了,這次的司機看著文靜了許多,不過車還是一樣破。

  「上車。」這司機一看就不是南方人,感覺像個兵馬俑,余磊又哼哧哼哧的搬著行李上了第二輛車,像黑車。

  哈哈哈哈哈!!

  「你笑啥呢?」

  余磊硬著頭皮坐上車,車子一發動,就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像頭疲憊的老牛。

  第一輛顛,第二輛慢。

  「你新來的大學生。」

  「嗯。」

  「我比你早半年。」司機遞給余磊一瓶水,「大學生村官考進來的,兼職司機。」

  「我說呢,跟兵馬俑長的差不多。」

  村官司機嘿嘿一笑,「自我介紹一下,張斌。」

  「余磊。」

  張斌一路上嘴裡罵罵咧咧,抱怨著路況、天氣,還有那些「磨洋工」的工人,暴口粗的猴子司機。

  不愧是文化人,拐彎抹角的諷刺。

  余磊聽著,心裡直發怵,看著這工地很糟糕哇。

  「到了。」

  「這是???」

  「戴個安全帽吧。」張斌丟過來一個。

  「這睡覺,帶什麼安全帽。」余磊喃喃自語,一個個的都特麼毛病。

  余磊跟著張斌,一路顛簸著到了終點,門口懸掛著一塊鋁合金牌匾,豎著寫著一行猩紅大字:北海能源基地工程項目部。

  這顏色,慘目忍睹啊!

  在定位百度地圖,最近的地方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黑點,放大一看,北海鐵山港興港區山廬村。

  眼前的農民房,簡直讓他驚掉了下巴。

  「這就是項目部?」

  「嗯。」

  余磊剛搬下行李,「噗通」,一塊碎石砸在臉上。

  「我靠。」他一抬頭,難怪進出要帶帽子,這特麼的鬼門關啊,進門如投胎,一不小心就帳號重啟了。

  這房子,牆壁的泥灰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面泥黃色的磚塊,就像老人臉上乾裂的皺紋。

  「毛坯。」趙斌戴著安全帽。

  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有的地方直接用塑料布胡亂地遮蓋著,風一吹,塑料布「嘩啦嘩啦」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跑。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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