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二零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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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飯,余磊一個吃,老房子裡放著,爺爺,奶奶,父親的遺像,春節的氣氛特別壓抑,如同窗外凝結的霜。

  牆角的蜘蛛網,結了又斷,斷了又結,就像余磊的念想一樣,一年年,總也斷不了。

  余磊已經 29年沒叫過爸爸媽媽了。他想著,等哪天他走不動路了,就回村里挨著那墳頭躺下,沒準那時候我再叫爸爸,爸爸他就能聽見了。

  磅、磅磅!

  余磊端著飯碗,一口未動,耳邊是姑姑和她男人在外面拍門的聲音,夾雜著幾句「分家產」的怒吼。

  屋內,余磊捂著耳朵,眼眶無神的看著春晚,新年的鐘聲就要到了。

  大家要點鞭炮,慶祝。

  零點的鐘聲馬上就要敲響了。

  我們深情祝福偉大的祖國,新的一年又是一個風調雨順年。

  零點的鐘聲馬上就要敲響了。

  現場的朋友們,你們準備好了嗎?讓我們一起倒計時~

  讓我們一起倒計時,10、9、8、7、6、5、4、3、2、1。

  「姑姑」和他男人,竟然丟「二雷」到余磊家門底,鞭炮的炸藥熏的余磊,不得不開窗戶透氣。

  砰!

  砰砰!!

  凌晨零點。

  姑姑還在門口吵鬧,鄰居們紛紛探頭張望,有人勸,有人看熱鬧,也有人搖頭嘆息。

  余磊忍不住,「磅」衝出去怒吼,揪住「姑姑」的衣領,「你到底要怎樣?」

  「不解決,我就鬧!」姑姑一臉理直氣壯,「房子是我的,給我滾出去。」

  「你連爺爺奶奶最後一面都沒見,還敢說應得的?你有良心嗎?」

  「良心?法律不看良心,只看血緣。」她冷笑,「你不過是你爹的兒子,我讓你白住了這麼多年房子,還拿了「遺產」,現在我要拿回來,天經地義。」

  「滾。」余磊幾乎咬牙切齒,「你還敢說你照顧過他們?你還是人嗎?」

  「我有探望記錄,我有證據!」她趾高氣揚地揚起手機,「你呢?你在哪裡?」

  「你不過是拿幾張照片做樣子,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法官?」

  「走著瞧。」她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告訴你,明天我是要鎖門的,給你一天時間搬出去。」

  「鎖門?滾。」

  初一、初二,姑姑果然「守約」而來。

  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門口,帶著她男人和幾個親戚,敲門、喊話、拍照、錄像,甚至開始在門口掛橫幅:「余家欠我應得遺產,依法維權!」、「重男輕女,報應來了!」

  鎖門這件事,余磊報警被「阻攔」了,過年回家四天,三天都在派出所,余磊覺得噁心掛了。

  村里人議論紛紛,有的說她太狠心,也有的說她有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余磊忍無可忍,報警,民警來了,但能做的只是勸解,「調解未果,你們最好走法律程序。」

  可是走法律程序,需要時間、證據、金錢、精力。

  而他,只是一個在北海打工的電廠工人,剛經歷爺爺奶奶去世的傷痛,又面臨家庭破裂、親人反目的打擊。

  他失眠了。

  余磊真是受不了,這「姑姑」,都說過新年,這「姑姑」簡直炮仗型,一點就炸。

  余磊看著老公,唯唯諾諾的樣子,覺得可笑,這是被老婆抓雞仔,抓壯丁拉過來對決的。

  也難怪,這麼多年這位「姑姑」沒過來,感覺應該感謝他老公,真是佛祖心腸。

  尤其是面對親近的人。

  余磊算是能忍受的了。

  可是,這一天天的,「炸毛」,派出所,駐村幹部都管不了了,「姑姑」把兩盆花端起來摔了,讓他滾。

  罵他。

  余磊外面晾曬的衣服,褲衩,被子,全都給扔樓垃圾桶里了。

  這簡直是「潑婦」。

  余磊看了看App12306,回北海「有票」,他心一狠,手指點擊「支付」,買了年初三回去的票。

  鬧吧,鬧吧。

  余磊無所謂了,最差還能剩下一半「遺產」,余磊覺得爺爺奶奶沒有留下遺囑,一是忘了,二就是還是心裡有這個女兒。

  然而,他們低估了人性。

  「重男輕女」的因果報應。

  天還沒亮,他悄悄收拾好行李,給墳頭磕了頭,一看表,凌晨五點。

  他告別了,告別了大村村。

  他沒驚動任何人,悄悄推開門,寒風撲面而來,天邊剛泛起一點白。

  他回頭望了一眼老屋,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爺爺奶奶的笑聲還在耳邊迴蕩,灶台邊的鍋碗瓢盆還擺著舊時的模樣。

  如今,卻成了姑姑「搶奪遺產」的主戰場。

  他咬咬牙,提起行李,走向村頭,那裡六點有第一班公交車,去柳州市區的。

  然後中轉,到柳州站。

  姑姑得知他跑了,氣急敗壞。

  不停的,撥打余磊的手機。

  估計是罵他。

  當然,這個容易,拉黑就完事。

  「慫貨!」她對村里人說,侄子心虛,知道理虧,人就跑了。

  「他還欠我一個說法!」她繼續在門口鬧,甚至開始在村委門口拉橫幅,聲稱「余家隱瞞財產」、「侄子拒不履行繼承義務」。

  余磊當然曉得,這麼鬧是沒有用的,要徹底解決糾紛,除了起訴,上法院,否則這件事沒完沒了。

  余磊回到海北電廠後,開始準備法律材料,這事情讓他看清楚了,「人情冷暖」,「對半分」,他認為是合理的。

  他在網上查法條,聯繫律師,整理爺爺奶奶的遺物,尋找可能的證據,哪怕是一張紙、一句話,只要能證明姑姑未盡贍養義務,他都不放過。

  他開始明白,親情也可以用「錢」衡量的,在利益面前,是多麼脆弱。

  「重男輕女」讓姑姑沒了人性,

  她對親情淡薄,是因為從小就缺少感情的教育,對父母的失望。

  「姑姑」的主觀不斷向的輸送「家裡窮」,「父母沒本事沒能力」,「偏心兒子」,這種消極思想,反倒讓她變成一個自卑內耗的人,身體能量不斷被消耗。

  只能依靠「吵鬧」,「辱罵」來解決問題。

  離開,倒是讓他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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