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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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重返

  聖喬治區,聖希爾蘭街道。

  陸克在由高聳煙囪和結構複雜鐘樓裝點的蒸汽教堂外停下,他端詳這座教堂幾秒,聽到裡邊正在講解的蒸汽機原理,小聲嘀咕。

  「有種來到教室旁聽的感覺。」

  在「隱匿賢者」被污染,「窺秘人」途徑全體被語困擾的現在,估計也只有全五家中象徵「全知」的「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學習氛圍能勝過蒸汽教會。

  他穿過布道與祈禱的祈禱室,來到內部人員房間,視線錨定在一道對三角聖徽交握著雙手,緊閉著眼晴,虔誠地做著禱告的人影身上。

  那是一位留著栗色長髮,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年輕男子,他的桌上有一面古樸、神秘,中間有著深刻縫隙的鏡子。

  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男子張開眼睛,露出一雙蔚藍海洋般的眼眸,眼神淡漠,帶著疏離的神性。

  博諾瓦·古斯塔夫。

  羅塞爾大帝的小兒子,蒸汽教會的天使。

  「我接收到神啟,負責將鏡子準確交給進來的第一個人手中。」

  博諾瓦的語氣毫無起伏。

  「給我吧。」

  陸克淡然開口,伸出手輕輕一召,鏡子像是受到召喚一樣違背地心引力飛到手中。

  將有點粘手的鏡子收好,他沒有和這位人性匱乏的天使交流的打算,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博諾瓦的目光隱約間有所觸動,不知為何,剛剛的那個人讓他產生了些許莫名的熟悉。

  幾個呼吸後,他的心緒平靜下來,面對三角聖徽,再次雙手合十,認真虔誠的祈禱。

  開往廷根市的蒸汽列車,一等車廂內。

  陸克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座位,他將魔鏡取出放在座位上配置的桌面,目光望向窗外格外晴朗的景色之上。

  金燦燦的晨光照在奔騰著的塔索克河河面,照在被河流分割的兩岸,照在鱗次櫛比的房屋、高高豎起的煙囪和精妙絕倫的鐘樓之上,讓這座「希望之都」變得更顯莊嚴。

  該辦的事已經辦完,不久後再次回歸應該就是帶來動亂和紛爭吧。

  陸克瞅了眼高空懸掛的太陽,收回視線,拉開窗邊的卷布,遮住陽光,讓自已所處的空間變得黯淡下來。

  「總覺得最近的天氣過于晴朗了。」

  他的自光閃爍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陷入思索,過了一會才回過神,將注意力放在「魔鏡」上。

  感受到他的注視,鏡子表面水光波動,析出了一個又一個淡銀單詞:

  「尊貴的殿下,偉大的主人,感謝您將我帶出來,阿羅德斯將竭誠為您服務。」

  「我會好好使用你的。」

  陸克伸手撫上鏡面的裂痕,「這是怎麼弄的?」

  阿羅德斯:「上一任使用者向我對您提問造成的。」

  「哦,高層次的問題問不出來會有這樣的問題?」

  鏡子表面的文字飛速變化,「並不是,高層次的問題可能會回答模糊或者乾脆無法得到有用信息,但涉及到您的會有所不同。」

  「從您的身份被那位公布後,靈界裡就已經多出關於您的那部分信息,只是這些信息無人可以理解,所以也無人能通過這些信息對您做出占下、預言或者主動建立神秘學相關的聯繫。」

  「裂縫本質是靈界多出無法解讀知識的一種表徵,如果使用者沒有問到關於您的問題還好,一旦涉及到您又無法準確回答就會出現這種狀況,」

  陸克輕輕頜首,「造成現狀的那個問題是什麼?」

  「刺殺貝克朗大使的兇手是誰。」

  鏡子似乎察覺到什麼,顯示的文字都有點扭曲變形,看上去異常興奮。

  「陸克。」

  陸克將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指腹划過鏡面表層的裂縫,蘊含當時的情景的信息顯示在鏡面。

  當他的手指離開鏡面時,殘缺的鏡子已經恢復成完整無缺的樣子。

  「讚美您,仁慈的主人!」

  阿羅德斯顯現的文字帶上雀躍,但過了一會之後又表現出鄭重。

  「偉大的主人,和您近距離接觸後,我感受到了您體內的非凡特性,您的身上可能存在一些不知道該不該稱為隱患的問題,這是那些序列所在途徑本身存在的特性。」

  陸克放鬆身體靠在后座上,「不用擔心,我知道,只是刻意沒有清除。」

  「不愧是您!」

  鏡子大驚小怪的咋呼吹捧,突然感覺自己被拿起來。

  「坐車總會讓我覺得很無聊,需要點打發時間的東西。」

  陸克捧著鏡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應該知道遙遠的過去,比第一紀更久遠的歷史裡,存在著一種叫做手機的東西吧,能不能變成那種東西?」

  魔鏡沉靜片刻,帶著點委屈的情緒顯示,

  「但我只是一面鏡子,主人。」

  而且您明明可以使用非凡能力直接到想去的地方,壓根不用坐蒸汽列車。

  「什麼都只選擇最高效途徑的很難稱之為人,更像只有邏輯而不會思考的機器。」

  陸克似乎看出阿羅德斯在想什麼,淡淡解釋一句,又問:

  「電腦都可以裝安卓模擬器,你為什麼不能模擬一下手機?」

  阿羅德斯:「」

  從沒想過討好一個人需要這麼卑微,居然得裝作其他事物的樣子。

  廷根市,水仙花街二號。

  結束一天忙碌的克萊恩提著從百貨市場買回的大包小包食材,早早回到家中,系上白色圍裙,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今天是周末,梅麗莎放假休息,班森工作上的事也正好告一段落,正好一家人可以一起吃頓豐盛的晚餐。

  他嫻熟的將土豆去皮、切塊,用溫水浸泡羊羔肉塊,再加入料酒去腥,切好調味的小料,再將食材放入鍋中。

  蔚藍色的火光里,頓爛的食物芬芳漸漸瀰漫,勾得人食慾大增。

  「呼~呼~」

  克萊恩用鍋鏟挑出一小塊送入嘴裡,被燙得大口哈氣又捨不得停下,恰到好處的火候和味道讓他滿意點頭。

  感覺以後就算不當值夜者,開個飯店也能發家致富。

  最近他的廚藝大有長進,除去作為鍵盤強者的理論知識,還離不開老鄉的僕人帕羅特教導。

  準備好晚餐後,克萊恩哼著小曲,心情頗好的等待兩人回家。

  無論是這個世界的生活,還是值夜者的工作,他都已經逐漸適應,和家人與同事的關係也相處得很融洽。

  這些天,他上午跟隨老尼爾學習神秘學知識,下午和格鬥老師高文鍛鍊身體,偶爾和倫納德等同事打打昆特牌、斗邪惡,過得相當充實。

  魔藥的消化進程也蒸蒸日上。

  上次塔羅會知道「正義」小姐消化得那麼快之後,他花費了很多時間去俱樂部占卜,也總結出「占卜家」的扮演法則,魔藥只差一點點就徹底消化。

  唯一遺憾的,大概就是周圍太過平靜了吧。

  追蹤他的密修會成員被老鄉隨手就宰了,安提哥努斯筆記又一直沒有浮現出水面,閱讀的資料里那些隱秘組織,什麼魔女教派、極光會之類的一點痕跡都沒有。

  總有種世界和平的感覺。

  高級執事克雷斯泰閣下就像一根定海神針,來這邊後廷根市就再沒出現過非凡事件,導致值夜者小隊近段時間格外悠閒。

  不過前幾天,克雷斯泰和自己導師的同事兼好友阿茲克先生偶然碰面後,就不知怎麼一見如故,還組團去南大陸旅遊了,或許這位高級執事走後值夜者小隊又會忙起來?

  克萊恩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明明說好值夜者不能隨意亂跑的吧,高級執事到處活蹦亂跳真的好嗎?而且北大陸和南大陸之間可是隔著狂暴海的。

  雖說已經開闢出比較安全的航道,但路途遙遠,南大陸各方面又都原始落後,除去投機的商販鮮有人去,遊玩挑那個地方幹什麼?

  但他只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占下家,對方一個是他的上司的上司,另一個是老師的好友同事,也算他的老師,所以他只能乖巧閉嘴,祝兩人玩的開心。

  思及至此,克萊恩又不免聯想到即將離開的老尼爾和鄧恩·史密斯。

  他們已經在辦理交接手續,等安提哥努斯筆記這個值夜者小隊當前正處理的案件結束,他們一個會被調去新的城市成為執事,一位會徹底退休。

  到時候應該是由倫納德接替空出來的隊長位置,他是序列八的「午夜詩人」,而且自稱已經快消化完魔藥,很快就能成為和鄧恩隊長一樣的序列七「夢魔」。

  那位有點中二的同事哪裡都好,就是給人感覺gaygay的,總喜歡跟他說點暖味不清的話,導致他無端聯想到《最終幻想》里的薩菲羅斯和克勞德··

  開個玩笑,大概是因為值夜者小隊裡女性的數量壓倒性的不足!

  信仰女神的值夜者里女性都這麼少,機械之心和代罰者那邊恐怕會更少吧,

  尤其是代罰者,一群「水手」和「暴怒之民」相處會是什麼畫風?

  想到這裡,克萊恩莫名打了個寒顫就在這時,房門打開,臉上帶著些疲憊的班森率先到家,看著準備好的飯菜露出笑容,目光讚許中夾雜欣慰。

  「雖然你找到工作時就已經說過,但我得再重複一遍,看著你有種孩子長大的錯覺。」

  「是感覺。」

  克萊恩略顯無語,他沒穿越前已經是獨自生活幾年的社畜了好不好!

  隨後進來的梅麗莎看到桌上專門擺在她位置的蛋糕眼睛也亮起來,嘴上倒是下意識的說:

  「雖然我很高興,但直接買蛋糕還是太貴了,如果買原料回來的話可以便宜很多—」

  「那就浪費了一份買原料的錢,沒有相應的廚具是做不好蛋糕的,我們家也沒有會做的。」

  克萊恩笑著解釋一句,這個世界的娛樂項目太少了,作為大吃貨帝國出來的人,他實在不想在吃的地方委屈自己。

  再說剛發工資呢,搓一頓怎麼了!

  三人用過一頓和諧融洽的晚餐。

  工作疲憊的班森早早回到房間休息,梅麗莎吃飽後倒是看了眼客廳書架上擺著的鐵甲艦模型,試探著問。

  「克萊恩,傑諾瓦先生去貝克蘭德旅遊多久了?」

  吃飽喝足的克萊恩揉揉肚子,「差不多半個月吧。」

  「那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說,他的經濟狀況很好,有長期留在那邊的條件,有可能很久都不回來的。」

  克萊恩默默在心裡補充一句,他還欠陸克九磅十五便士的錢呢。

  「嗯,知道了。」

  看梅麗莎有點失落的回到自己房間,克萊恩帶著歉意的撓撓臉蛋。

  平心而論老鄉條件真的挺好,但是就是因為條件太好導致他嚴重懷疑老鄉是海王,十有八九將來會交往多名女性。

  克萊恩很願意和老鄉掏心掏肺,但是撮合他和妹妹梅麗莎這事或許不靠譜了。

  咔喀鑰匙插入鎖芯的輕微響動從隔壁傳來,克萊恩表情一變。

  據他所知,自從陸克走後僕人帕羅特就沒有再進老鄉房間來著。

  不會是遭賊了吧?

  他擰著眉毛裝備好槍袋,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一點點向外看去「你擱這偷偷摸摸幹什麼呢?」

  驚雷般的男聲突然響起,近得就像貼著耳朵說話,悄咪咪摸出來查看情況的克萊恩頓時汗毛倒立,啪嘰往後連退好幾步。

  看到臉上帶著無語表情,手中拿著鑰匙的陸克後,克萊恩這才鬆了口氣,熟悉的安心感緩解了緊張的情緒。

  「嚇我一跳,你怎麼回來的這麼突然?」

  「事情辦完自然就回來了。」

  他瞅了一眼克萊恩,「你好像比之前壯實了一點。」

  發覺克萊恩還是序列9,陸克有種思考的話題從世界大戰回歸家庭瑣事層級的感覺。

  老周,三年成神五年舊日什麼的,可能有點慢啊。

  毫無所知的克萊恩自得的挺挺胸脯,矜持擺手,帶著點小驕傲。

  「一般般吧,有一名退役騎士指導我鍛鍊體能,效果比健身房好多了,現在已經有一點點腹肌嗯,用點力在燈光下可以看出來。」

  陸克眉頭一挑,走近克萊恩,在對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將手掌放在他的頭頂,水平比劃到自己不到下巴的地方。

  克萊恩:

  一句話沒說,但他有感覺被挑畔到。

  想打人,還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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