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錯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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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錯誤的故事

  廷根郊外,一棟包含青碧草坪的房屋。

  將亮未亮之時,書房內傳來一聲巨響,伴有飽含無比痛苦與憤怒的嘶吼。

  聲源的主人有著暗金髮色,瞎了一隻眼睛,眼睛深藍近黑,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五官深刻如雕塑。

  如果有值夜者小隊的成員在場就會認出,眼前的人正是黑夜教會叛逃的前大主教——因斯·贊格威爾。

  此時他臉色鐵青,臉上露出難以忍受的痛苦之色,目光充斥著怒火,面前是被不知名怪力摧毀的書桌,以及一根安靜躺在地面的古樸羽毛筆。

  砸下的筆記本上,幾行字在朦朧的晨光之下若隱若現。

  「由於未知原因導致蘭爾烏斯被莫名的異常殺死,因斯·贊格威爾不得不改變計劃。」

  「本該呆在極光會負責恩馬特港的Z先生因為西里斯和海納森的匯報來到廷根,他和其他神使一樣,對『真實造物主』無比虔誠,在殺死無用的海納森後,提拔了西里斯成為序列7『影修士』,並秘密潛伏在梅高歐絲身邊。」

  「雪倫夫人離奇死亡,死因和蘭爾烏斯一樣,沒有任何途徑可以探明,不知名的異常又一次攪局了。」

  「對這種莫名現狀毫無辦法的因斯·贊格威爾只能選擇安排其他對象。」

  「他讓持有安提哥努斯筆記的比爾·貝瑞比平時更冷靜,藏匿好行蹤,抹除絕大多數線索並找到足夠安全的場所才開始消化筆記上的部分遺產,至於仍殘留的線索,因斯·贊格威爾會幫忙抹除,值夜者小隊什麼都查不到。」

  「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上殘留的,是『半個愚者』的些微力量,如果持有者的意志足夠堅定,就可以消化更多力量,變得足夠強大。」

  「雖然比爾·貝瑞的意志軟弱到讓人失望,但好心的因斯·贊格威爾決定提供幫助,『『0-08』』不僅僅是一位可以安排劇本的『作家』,同樣也是世上第二優秀的『心理醫生』。」

  「惡有惡報,強行讓『0-08』寫下平庸而卑劣的劇本,因斯·贊格威爾在靈性枯竭之時遭到報應,恰好遇到了某位擁有特殊癖好的黏膩噁心、擁有無數肉色觸手的半神級的惡靈,這導致他被拖入靈界,全身上下每一個洞都被反覆入侵。」

  「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看門人』,及時關閉通道,後果會更不堪設想,從這點上看因斯·贊格威爾應當感謝黑夜教會的栽培。」

  「讚美女神!」

  「因斯·贊格威爾打算積蓄所有可利用力量,讓值夜者小隊在某個巧合的時機正面遇上孕育邪神子嗣的梅高歐絲和守護她的極光會,引發戰爭。」

  「高級執事克雷斯泰到來打斷了所有計劃的進程。」

  「雖然只有序列5,但這位高級執事配合聖物『女神之劍』甚至能短暫抗衡半神,且被女神注視,這讓因斯·贊格威爾不敢動他,只能按耐住情緒,繼續等待時機。」

  「值得慶幸的是,這位高級執事與幸運活下來的克萊恩·莫雷蒂相處得很不錯,他在上門拜訪之時偶遇了受克萊恩導師之託看望學生的阿茲克先生。」

  「阿茲克身上有著特殊的秘密,而克雷斯泰顯然帶著某種使命,兩人的對話被隱秘,無人知曉談話內容,但他們決定即刻前往南大陸旅遊。」

  「這其中無疑有著某種陰謀。」

  「遺憾的是,目光短淺的因斯·贊格威爾不會在意那些長遠的事,他只會慶幸克雷斯泰和身懷秘密的阿茲克離開,自己一下子少了兩個威脅。」

  「他決定安排值夜者小隊的成員全部死去。」

  「只有這樣才能讓被克雷斯泰傳授扮演法,向戴莉告白成功,並即將升遷為執事擁有美好前景的鄧恩·史密斯心靈受創,變成因斯·贊格威爾想要的樣子。」

  (後方是大段大段塗抹的文字)

  「安排第一位死者克萊恩的行動失敗了,在一切正常的情況下。」

  「這又是一次『異常現象』,和蘭爾烏斯的死亡,和雪倫夫人的死亡同樣的異常。」

  因斯·贊格威爾臉上陰晴不定,他原本是擁有耐心安排設計,讓一切都足夠合理的,但不知為何所有事都脫離掌控變得一團糟。

  「不應該是這樣。」

  他發出陰冷的聲音,重複一遍。

  「故事不應該是這樣!」

  因斯·贊格威爾將陰冷的目光看向屋外還未徹底散去的黑夜,眼神中有恐懼、有敬畏、有屈辱和不甘,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濃濃的、難以磨滅的憤怒。

  擁有「『0-08』」的因斯·贊格威爾完全有能力找到流落在外的「不眠者」、「收屍人」或者「戰士」途徑的序列4非凡特性,無非是時間花費得更久。

  但他固執的選擇向黑夜教會下手。

  「這是你對我的報復嗎?」

  「你以為我會屈服?不,我要讓黑夜教會知道放棄我是多麼愚蠢,多麼錯誤的決定!」

  他一把抓住「『0-08』」,臉上露出狠色。

  「由於不久前異常天象導致所有正神教會戒嚴,梅高歐絲腹中的邪神子嗣一直覺得在母體停留的時間過長會有意外發生,只是由於此前孕育時間太短加上克雷斯泰的到來而忍耐著!」

  「如今,克雷斯泰的離開讓搖擺不定的邪神子嗣下定決心,祂將縮短孕育時間,並讓守護祂的Z先生獻祭活人的生命以加速生長,這讓原本還需要兩個月的降生加速到一周以內!」

  「同時,持有安提哥努斯筆記,本就已經半瘋的比爾·貝瑞難以忍受對力量的渴望,他將在調整好狀態後嘗試徹底消化安提哥努斯筆記上所有的力量,這個時間也會在一周以內。」

  既然無法智取,那就強攻!

  以最快速度殺死所有人,在事件鬧大之前撤退!

  寫完這些話,因斯·贊格威爾眼中瘋狂之色絲毫不減,他將羽毛筆放下,對著地面伸出右手用力一握。

  一扇虛幻的對開大門浮現。

  那大門仿佛由青銅製成,不夠真實,卻異常沉重,表面有著數不清的奇異花紋和不知意味的象徵符號。

  冥界之門!

  吱呀一聲,大門裂開了道縫隙,裡面爭先恐後地伸出一隻只蒼白的,血淋淋的手臂,除此之外,還有長著嬰兒臉孔的青黑藤蔓,凸出眼睛的滑膩觸手。

  「來吧,隨你怎麼處置,只要在關鍵時刻能為我提供幫助就行!」

  因斯·贊格威爾忍著死靈的腥臭、冰冷和讓人反胃的腐爛,屈辱的張開雙臂,做出擁抱動作,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似乎被這種姿態取悅,無數滑膩觸手愉悅的扭動,隨後一點點伸向因斯·贊格威爾。

  ……

  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宅邸。

  奧黛麗又一次將自己反鎖進房間,坐在化妝檯前發呆。

  她不知回憶起什麼,臉色隱隱發紅,既有生氣和羞恥,又有甜蜜和沉醉。

  「奧黛麗。」

  她咬著唇瓣,小聲嘀咕,「真過分,怎麼可以逼我……」

  「奧黛麗。」

  「還有那裡,怎麼可以用來……」

  蘇茜歪著腦袋看向主人,自從前幾天出去和那個叫陸克的男人會面後,奧黛麗就會時不時陷入當前狀態。

  它走過去用力拱了拱奧黛麗光潔的小腿,這才讓少女回過神。

  「怎麼了,蘇茜?」

  回過神奧黛麗感覺臉上發燒,輕咳一聲掩飾,蹲下身摸摸蘇茜的後背。

  「你到底要不要接受宴會邀請?」

  奧黛麗怔了一下,「今天有什麼宴會?」

  今天是周一,塔羅會的固定聚會時間,她不太想將時間浪費無聊的社交活動上。

  「埃德薩克王子舉辦的宴會,在郊外的紅玫瑰莊園,他特意對你發過請帖,安妮已經問過你兩次。」

  作為霍爾伯爵最疼愛的女兒,又有著亮眼的外貌,不少親王、公爵、伯爵的兒子,甚至是王子們都有對她示好過,埃德薩克王子也是其中一個。

  「我身體不舒服,就不去了。」

  奧黛麗想了想,實在不想再應付那些追求者,告知女僕推掉宴會。

  她回到房間,安靜的等待著「愚者」的邀請。

  ……

  「這是你新養的狗?」

  久違來到陸克家蹭飯的克萊恩剛一進門,就看到蹲在牆角,露出人性化生無可戀表情的狗子。

  正在解決午餐的陸克瞅了狗子一眼,漫不經心的點點頭。

  「昨天晚上撿到的,摸起來手感還不錯就留下了。」

  「這……不咬人吧?」

  「咬人,不過應該不會咬你。」

  「那我試試……這個時代有沒有狂犬病來著?話說儀式魔法能不能治療癌症啊,很多病在醫學上難以治療,但是神秘學上應該挺輕鬆的?」

  克萊恩忍不住湊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狗子沒有反抗,鼻子抽動幾下,似乎嗅到熟悉的味道,眼睛一亮,非常乖巧的蹭蹭克萊恩的手心,尾巴止不住的搖擺。

  「看著挺威武的,想不到還挺愛撒嬌。」

  克萊恩莫名被這樣的反差萌了一下,摸摸狗子順滑的皮毛,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摸了好一會才鬆手,上桌洗手吃飯,但剛落座就呆住了。

  只見陸克面前擺著一枚花紋古老的銀鏡,銀鏡上顯示的畫面熟悉到讓人落淚。

  《血緣詛咒》的遊戲畫面!?

  就像是古代油畫裡出現了水冷機槍,科研論文裡出現了小說橋段,充滿了違和,讓人不敢相信。

  「淡定,你吃飯的時候難道不會刷個視頻下飯?」

  面對克萊恩逐漸扭曲的臉龐,陸克慢條斯理的將食物送進嘴裡,表現得異常淡定。

  「我艹!」

  克萊恩很少說髒話,但看到這幅畫面還是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急切的湊到旁邊,看著畫面變化,心情格外複雜。

  「你想艹格爾曼、梅高還是月神?」

  「不,不是,我……你……這!你這iPad怎麼來的?」

  克萊恩激動得無與倫比,胡言亂語。

  「不是iPad,只是一件非凡物品,能顯示一些畫面而已。」

  陸克瞥了他一眼,沒有特意說這面鏡子是溝通靈界才得知這些信息,以及相當一部分的信息已經破損,只有名氣足夠大,傳播足夠廣的信息才更好的保存下來。

  克萊恩亮晶晶的盯著鏡子,眼裡一陣渴望,「好兄弟,能不能把這個鏡子借我使使。」

  「叫爸爸。」

  「爸爸!」

  陸克:「……」

  「你要不要這麼幹脆,節操呢?」

  「大學舍友給我帶飯的時候就已經用光了。」

  克萊恩露出追憶的神色嘀咕道:「而且相比對接甲方時低聲下氣改方案,喊一兩聲爸爸什麼的太輕鬆了。」

  陸克抵著下巴,思索片刻,將阿羅德斯遞給克萊恩,露出笑容。

  「行,這個給你保管。」

  ……

  紅玫瑰莊園裡的奢靡比尋常宴會更盛,一排排長桌上,各種比黃金還珍貴的食材流水般擺上,艷紅的葡萄酒被透明的玻璃杯盛放,由侍者托送到每位紳士與小姐手中。

  舞池內,一位位俊男美女在浪漫的音樂聲里相擁著起舞,時而轉圈,時而漫步。

  格外融洽的氣氛中,數量不小的人群都帶著溫和的笑容,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偶爾會有一小撮人會和朋友暫時離席,再回來時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行走於人群中的拉里男爵「無意」中撞上一位客人,碰撞讓客人手中的酒灑在衣服上,留下明顯的污漬。

  他連忙道歉。

  「非常抱歉,我走的太快了。」

  穿著黑色燕尾服正裝,打扮低調的客人不甚在意的搖頭,他隨意的看了一眼染上鮮紅酒污的領口,臉上噙著似有似無的微笑。

  「我也沒有太注意,不是您的問題。」

  「不,請讓我對你做出賠償。」

  拉里男爵表現得格外認真,語氣溫和又強硬,「而且一位紳士穿著帶走污漬的衣服繼續參加宴會太不合適,不如,你和我去休息室更換衣服吧。」

  「這樣啊。」

  客人的嘴角一點點翹起,他伸手捏了下深深眼窩夾住的單片眼鏡,點點頭。

  「好,那就麻煩你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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