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神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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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神隕

  出乎意料的,「上帝」與「天尊」並沒有第一時間否定這個聽上去很離譜的提案。

  包容所有顏色的大海和無邊無際的灰霧屏障都沉默著沒有改變。

  祂們保持靜默,似乎真的在考慮。

  陸克也不著急,抓緊時間修復千瘡百孔的身體,做好提案被否決後再度開戰的準備。

  有一點他是沒有說錯的。

  那就是這兩位復甦的時機確實稱不上好,使用的身體也確實不適配。

  現階段的星界屏障都是依靠七大正神來填補裂縫的,而七神絕對無法相信人厭狗嫌的「天尊」,祂是以「欺詐」為象徵的偉大存在,無論想做什麼都很危險。

  「原初上帝」就更不用說了,七神中的「永恆烈陽」、「風暴之主」和「知識與智慧之神」三位不可能乖乖等死,亞當和「真實造物主」這兩位繼承「遠古太陽神」神性與人性的存在亦是同理。

  只要「原初上帝」沒辦法第一時間立刻收回權柄恢復全盛時期,將七神逼急的後果就是屏障缺乏支撐,末日提前降臨。

  到時候,不在全盛時期的「原初上帝」面臨的就不是他一個新生「舊日」的分身,而是在星空等待大餐的九位偉大存在了。

  象徵「全知全能」的「混沌海」確實足夠包容,包容到幾乎所有外神都可以與之適配,對之充滿渴望。

  這次的復甦太意外,太倉促,最重要的是已經被發現。

  「天尊」和「上帝」有把握讓陸克離不開神棄之地,就像前者已經有意無意的將這片地方封鎖,後者也用混沌海進行隔離。

  但,兩位「支柱」都不能保證他沒有做出一些布置能逃出去,亦或者通知外界這裡發生的事。

  「未知」太麻煩了。

  無所不知的「全知全能者」和掌握所有信息的「靈界之主」觀察陸克仍約等於盲人摸象。

  就算陸克的行為邏輯在兩位經歷恆古歲月的「支柱」面前並不複雜,卻仍舊無法確定這一切是否只是一種偽裝,是否有祂們看不到,了解不到的地方。

  尤其在對方表現出知道太多信息和布置的前提條件。

  短暫沉默後,「天尊」率先開口。

  祂微笑著點頭,「很有意思的提案,雖然有讓利之嫌,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說到這裡時,祂停頓一下,看向陸克。

  「你為什麼要設計現在的局面?」

  陸克右手抵住下巴,沉思數秒後微微一笑。

  「不能輕易降臨的七大正神和那些受限的邪神另算,你們兩位太危險了,在擁有絕對的力量之前,我不想考慮太麻煩的因素,尤其是你。」

  「天尊」笑容不變,看向無邊無際的灰霧屏障,嗓音平和。

  「你想穿過灰霧屏障進西大陸獲取『源質』,擔心我這個設下屏障的人也能跟著進入,對你不利,所以設計排除隱患。」

  「你的目的從來不是『隱匿賢者』,也不是『原初魔女』或者『原初上帝』,而是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釣我出來,將我按回去,是這樣嗎?」

  陸克微微舉起「許願神燈」,語氣淡然。

  「我不否認這種觀點。」

  「同意和『原初上帝』聯手送你回去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實際上『燈神』就算被你加固封印了也一直求著我選擇這個方案。」

  「哦,祂越來越有出息了。」

  「天尊」將目光投向水壺狀的「許願神燈」,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

  「許願神燈」頓時劇烈顫抖,試圖縮回陸克懷裡。

  被「天尊」騙進「許願神燈」,從第一紀元一直到現在,祂的精神創傷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

  欣賞一陣「燈神」瑟瑟發抖的畫面,陸克這才滿足的將「許願神燈」放回去。

  「雖然『上帝』現階段強過你,但『詭秘之主』最擅長逃跑和保命,即使能成功也必然付出極大代價,到時候我也有機會……」

  「不……你忘了最後一種可能。」

  「天尊」打斷陸克的話,看向一直保持安靜的「原初上帝」。

  「我也可以和『原初』合作,先排除你這個干擾項,然後再各自交戰。」

  包容所有顏色的海洋沒有起伏,和主人一樣的平靜。

  「原初上帝」不帶任何情緒的否決。

  「沒有那種可能。」

  雖然清楚「天尊」的話只是在騙人,但作為最強的「公證人」祂也是有著某種堅持的,不和「天尊」合作屬於其中之一!

  「天尊」的笑容有剎那間缺失,祂抬手湊向右邊眼眶,微笑頷首表示認可。

  「確實如此,我最厭煩的果然還是『原初』,即使是你這樣在夾縫中求生的投機者也遠遠比不上祂。」

  「我可以答應你的提案,前提是下次復甦你不能再插手,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任何形式都不允許。」

  「否則不僅是你,你的本體也會跟著一起隕落,由『混沌之子』見證。」

  祂開口的瞬間,「許願神燈」的封印被解開,淡金色人影瞬間顯現出來,恢宏的嗓音迴蕩在整個空間。

  「可以。」

  對祂而言,只要「天尊」能死就行。

  「燈神」看向「原初上帝」。

  「你是否同意?」

  「原初上帝」沒有說話,祂沒有在談話中發難同樣是在拖延時間做準備。

  那雙「原初魔女」眼眸中的蔚藍色幾乎就要消失殆盡,使混沌色布滿整個瞳孔。

  但奇克最後的意志微弱卻頑強,終究還是需要一些時間,可對面不會給祂這個時間。

  三道視線同時看向「原初上帝」,詢問祂的意願。

  短暫沉默後,混沌海開始前所未有的翻滾!

  劇烈的波動讓整片天空浮現出無數種顏色,無數種可能,讓灰霧屏障都被渡上一層混沌!

  混沌浪潮直接向「天尊」和陸克湧來。

  這就是「原初上帝」的答案!

  持有「原初魔女」的身軀,面對只有序列一非凡特性支撐的「詭秘之主」和剛結束神降過的「末子」,即使沒有徹底復甦,祂也有自信取勝!

  見狀,陸克不緊不慢的從口袋中取出一件東西。

  阿蒙分身。

  通體漆黑,右眼眼眶多出一圈痕跡的小烏鴉不知所措的被高高托起,睜眼就看著混沌浪潮朝自己湧來。

  阿蒙:我***!

  ***!

  *****!

  祂立刻就試圖使用「欺詐」和「偷竊」掙脫束縛,卻發覺自己整個身軀已經被「信息化」包裹,使用出來的能力也化作信息,崩潰於混沌。

  祂畢竟只是個分身而已,而且是被本體切斷聯繫,無法借用「天使之王」位格的分身。

  神奇的是隨著阿蒙分身的出現,混沌浪潮似乎進行了妥協,居然真的停了下來,「原初上帝」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我答應你的提案。」

  這一刻,即使是阿蒙此刻也不由呆滯了一下,就算本體也難以參與的戰場為什麼會因為祂一個分身停止。

  「這……」

  陸克慢悠悠送出解釋,「祂知道你是分身,但對於『詭秘之主』來說,分身被抓到不就等於本體被抓到嗎?你的本體切斷了聯繫,但我也能把斷掉的聯繫重新連起來,這就是『萬物歸一』啊。」

  阿蒙的分身不重要,但本體的「錯誤」唯一性和兩份序列一「時之蟲」很重要。

  有了這些,加上「天鵝絨」幕布里的「詭秘侍者」,「天尊」就有了三份序列一非凡特性和一份「唯一性」支撐,約等於此刻的「原初上帝」了。

  雖然散裝的三份序列一和真神稍有差距,但「原初上帝」的復甦進度又差了一點,綜合算下來還是會持平。

  「原初上帝」也可以嘗試回收「真實造物主」身上的「倒吊人」唯一性和序列一非凡特性,但用「原初魔女」的身體容納不相鄰途徑的非凡特性面對陸克又會被嚴重克制。

  小烏鴉的翅膀撲了撲右眼,聲音不是很美妙的開口。

  「這就是你把我引過來的原因?」

  「不然你一個天使之王配在這種場合起什麼作用?」

  陸克理所當然的回答,語氣自然流暢,看到小烏鴉眼中的複雜情緒後呵呵一笑。

  「差不多得了,要不是我暗中出手你真以為自己本體能在『天尊』手底下順利逃出去,離開神棄之地?」

  「所以我還得謝謝你?」

  「不客氣。」

  阿蒙:「……」

  玩弄過很多人,進行過無數次惡作劇的「瀆神者」有種被玩到沒脾氣的無力感。

  「燈神」的身影膨脹到山峰般龐大,「奇蹟師」的淡金色之下,混亂無序的規則浮現,露出異常的威嚴完成見證。

  隨後,兩道古老的意志不受控制的消退。

  全盛時期的「詭秘之主」和「全知全能者」或許可以嘗試對「混沌之子」見證下的契約進行篡改或者尋找出漏洞,但現階段祂們無法違約。

  烏黯魔狼純黑的眼眸一點點變得清澈與空洞,「天尊」意志已經將祂原本的意志徹底侵蝕,當「天尊」意志消退後,這具身軀就成為了空殼。

  純黑徹底褪去的前一秒,陸克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小心『最初』。」

  陸克不動聲色看向烏黯魔狼,卻發現代表「天尊」意志的純黑已經徹底褪去,只留下被偉大意志侵蝕過後的空洞,訴說著徹底的荒蕪。

  幾乎是同一時間,原初上帝」平靜的嗓音也跟著響起。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包含所有顏色的大海一點點下沉,重新回歸神棄之地的地底,露出瘡痍滿目的大地,所有的生命都在混沌海水中湮滅。

  「原初魔女」眼眸中的混沌逐漸消退,露出原本仿佛藏著蔚藍大海的澄澈雙眼,一絲糾纏著瘋狂的媚意緩慢的、艱難的浮現。

  奇克重新歸來。

  但此刻的祂只剩下微弱意識,狀態差到連操縱身體都幾乎辦不到,更不用說使用權柄或者戰鬥。

  「想不到『原初』都無法扳回戰局。」

  「看來找你真的是我做錯了!」

  祂無力癱倒在地,肆意大笑,就像一個瘋子在做人生最後的表演。

  陸克左手握著「許願神燈」,右肩上歇著阿蒙分身化作的烏鴉,拿起容納「隱者」唯一性,帶來萬物終焉的森白長刀對準「原初魔女」的脖頸。

  「最後還有什麼遺言嗎?」

  奇克的笑聲逐漸乾燥空洞,祂逐漸平靜,仍媚意十足。

  「你可以打敗我,但無法殺死我。」

  「我做過很多復活後手,也是鏡中世界的主宰,想徹底殺死我,就得連著整個鏡中世界一起毀滅。」

  「你可能不是很理解『萬物歸一』是什麼概念。」

  陸克微微一笑,「至於鏡中世界的主宰,或許可以換一個人當。」

  虛空中突然綻放光芒,三道人影出現在滿目瘡痍的戰場。

  「燈神」的第二個願望結束了。

  「暫時」消失的三個「鏡中人」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原初魔女」與「紅祭司」融合「鏡中的最初造物主」陰陽兩面的產物,以及羅塞爾大帝對應的鏡中人,羅塞爾女帝。

  擺脫控制的黑裙奇克走向失去反抗能力的本尊,欣賞著祂美艷絕倫的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露出滿足和愉悅,對陸克露出善意的笑容。

  「你給予我自由,我記住你的恩情,以『鏡中的最初造物主』起誓,在你遇到嚴重危機之時,我會提供幫助。」

  一面虛幻的鏡子出現在前方,黑裙奇克拉上陽面產物——白色鎧甲目光呆滯的「圖鐸」,一同走進鏡中世界。

  咔嚓——

  奇克身體各處傳來鏡子破裂的聲音。

  祂感到「鏡中世界」的權柄正在被篡奪,正常情況祂可以阻止這場叛亂的,但現在卻無能為力。

  片刻後,一直保持安靜的羅塞爾女帝神色微動,緩緩開口。

  「鏡中世界的主宰更改了,我和鏡中世界的限制也被解除。」

  「恭喜。」

  陸克舉起森白長刀,乾脆利落的斬向終於露出絕望之色的「原初魔女」,萬物終焉的力量將神靈之軀捲入其中,曼妙美艷到極致的身軀一點點被湮滅。

  同一時間。

  大地劇烈震顫,一座又一座山峰躥升而起,噴薄出了濃郁的煙霧和赤紅的岩漿,高空之中,一道又一道散發明亮光芒的流星滑過,砸向了南北大陸不同地方,激起猛烈的爆炸。

  熾熱的國度颳起了暴風雪,沿海地帶,一個又一個超越歷史強度的颶風相繼登陸,各種各樣的災難公平地降臨在了當前世界無封印保護的每個角落,有強有弱。

  描繪著各種抽象概念的星界中,無數信息交流、傳遞、匯總,所有神靈的神國都傳來一陣震盪。

  一位實質上的真神隕落了。

  原初魔女的神位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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