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欽天監
大離皇宮。
嬴霜兒坐在龍榻上，聽著女官的匯報，皺眉問道：
「欽天監？」
女官也有些疑惑，道：
「正是，監正口中嚷嚷著禍事降臨，非要面聖。」
欽天監是古代的氣象部門，除了能看出什麼時候下雨，什麼都能看。
比如說，什麼時候適合打仗啦，星星排列有哪些含意啦，發生洪災旱災是不是老天爺對你不滿啦。
總之都是一些對民生沒有用的東西。
嬴霜兒向來不信這些星象學說，她登基以後欽天監基本上都是坐冷板凳的。
今夜突然要面聖，難不成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宣他覲見吧。」
片刻後，穿戴整齊的嬴霜兒在一眾女官的陪同下來到了大殿。
大殿中，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瘋瘋癲癲地坐在地上，口中呢喃著，
「禍事了，禍事了。」
「來不及了，整整一萬人都要死，這是上天的懲戒，天不佑我大離。」
「……」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中異常刺耳。
上官煥兒知道陛下不喜星象玄學，當即呵斥道：
「胡言亂語什麼，又當著陛下說這些妖言惑眾的話。」
「大離強盛與否，自有陛下和萬民在，干天上的星星什麼事。」
老者正是欽天監監正，見上官煥兒如此不尊重星象，冷哼一聲，
「女娃娃，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正是因為你這樣不敬鬼神的人身居高位，上天才會給大離降下災難！」
嬴霜兒皺了皺眉，沒有理會老監正有指桑罵槐的嫌疑，
「監正可否告知朕，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她雖然不信這些星象玄學，但每年都有祭拜祖宗和天地，並沒有半分懈怠。
就算真的有上天，還真的能苛責她不成？
「熒惑將要降臨，隕落在天子身側，這是不祥之兆，這是上天在懲罰大離啊！」
監正依舊是這幅玄之又玄的說辭，臉上帶著悲慟的神情。
嬴霜兒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老頭實在是太故弄玄虛了，
「監正究竟何意，不妨直說。」
老監正似哭似笑，搖搖頭走到大殿外，
「陛下請看。」
嬴霜兒不明就裡，跟著來到大殿外。
只見夜空中繁星點點，烏雲籠罩。
突然。
極遠的天邊綻放出一抹亮光，瞬間點燃了天空。
那道亮光極速下墜，帶著神罰的火焰，直奔著這個方向而來。
嬴霜兒驀然瞪大了眼睛，一股恐懼籠罩了全身。
好似真的在面對上蒼對她的懲罰。
「這這是……隕石。」
上官煥兒倒還算是鎮定，看向一臉哀傷的欽天監監正，問道：
「這隕石會落在大離嗎？」
她對星象有一些簡單的了解，知道雖然隕石墜落的事件很罕見，但歷史上也發生過幾次。
監正冷笑一聲，
「根據星象軌跡推斷，不僅會落在大離，還會砸在京師附近。」
京師附近？
嬴霜兒臉色有些慘白，饒是她不相信鬼神之說，此刻也不得不信了半分。
最近這一段時間是怎麼了。
旱災、蝗災、叛亂，官員腐敗，如今，又要有隕石砸在京師。
難不成這世間真的有神靈在注視著大離？
朕真的做錯了嗎？
可是如果真是朕的錯，為何上天不降下一道雷劈死朕，反而要將災難帶給大離子民呢？
百姓們又做錯了什麼？
嬴霜兒強忍著內心的悲慟，抓著欄杆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監正，依你看著隕石會砸在城中還是郊外？」
如果砸在城中，那麼就要趕快遷離百姓。
如果砸在郊外，那萬事大吉了。
「老臣研究了半輩子星象，自問這點心得還是有的。」
「若是砸在城中，老臣早就知會陛下逃難了。」
「京師無事，這天罰卻會砸在數十里之外的江夏鎮。」
江夏鎮？
嬴霜兒思索了一下，便知道了這個位於京城不遠處的小鎮。
據她所知，這個鎮子裡居住著上萬大離百姓。
嬴霜兒立即下了決斷，對上官煥兒說道：
「快通知錦衣衛，去江夏鎮遷離百姓！」
上官煥兒得令，剛要去辦，卻被老監正攔住，
「來不及了，從這裡去江夏鎮怎麼也要兩個時辰。」
「這隕石要不了半個時辰，就要砸在江夏鎮上了。」
「這是上天的旨意，凡人根本對抗不了。」
嬴霜兒聞言，臉色慘白。
來不及，上萬的大離百姓就要這麼死了。
這都是她的子民啊。
三年前她登基初，大離的國力就一直恢復不過來。
如今，又要雪上加霜嗎？
百姓們不會認為這是天災，只會認為是她這個皇帝失德。
嬴霜兒心裡痛苦，這不是一篇罪己詔可以了結的事情。
她要為這上萬百姓的身後事善後。
嬴霜兒此刻心裡有一個想法，將皇位禪讓出去，大離會不會變得更好？
可是，這皇位給誰呢？
楚王？
不行，這位兄長什麼德行她是知道的。
皇位給了他，大離的百姓只會更慘。
宗室中其他嬴氏子孫沒有一個可以擔此大任的。
要不然先帝也不會將皇位給他。
禪讓給非嬴氏子孫？
這個大膽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嬴霜兒否決了。
且不說誰真的有本事能夠治理好這個國家。
嬴氏八百年的基業，她不可能拱手送人的。
除非大離真的要亡，而那個人又真的能夠重整山河，拯救千萬百姓於水火。
嬴霜兒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數萬百姓眨眼間就要死去，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或許，她真的該去向神靈祈禱。
「朕去太廟為百姓祈福。」
嬴霜兒拖著沉重的步伐。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流星劃破了天空，宛如白晝的光芒亮起。
京城陷入了混亂，打更得使勁敲打鑼鼓，發出刺耳的噪音。
百姓們從睡夢中醒來，紛紛看向外面。
「快看，那是什麼！？」
「怎麼朝這邊來了，這麼快，是隕石不成？」
「老天爺，不會砸在京城裡來吧。」
「應該不會，應該是要砸在城外。」
「老李，收拾東西趕緊先逃吧，萬一砸過來了都得死！」
「不行，我剛才去看了，城門都關著，咱們出不去。」
「這他娘的什麼世道，糧食和布匹漲價那麼多，又來隕石要砸下來，還給咱們老百姓留活路嗎？」
「怕什麼，你要是死了，有全城的百姓、官員貴人們和皇帝陛下給你陪葬，這樣想想是不是好多了？」
「好他娘什麼好，老子吃了一輩子苦，一點福沒享，皇上和朝廷官員們成天吃酒喝肉玩女人，他們倒是活夠本了，老子下輩子說不定還要繼續受苦！」
…………
嬴霜兒坐在龍榻上，聽著女官的匯報，皺眉問道：
「欽天監？」
女官也有些疑惑，道：
「正是，監正口中嚷嚷著禍事降臨，非要面聖。」
欽天監是古代的氣象部門，除了能看出什麼時候下雨，什麼都能看。
比如說，什麼時候適合打仗啦，星星排列有哪些含意啦，發生洪災旱災是不是老天爺對你不滿啦。
總之都是一些對民生沒有用的東西。
嬴霜兒向來不信這些星象學說，她登基以後欽天監基本上都是坐冷板凳的。
今夜突然要面聖，難不成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宣他覲見吧。」
片刻後，穿戴整齊的嬴霜兒在一眾女官的陪同下來到了大殿。
大殿中，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瘋瘋癲癲地坐在地上，口中呢喃著，
「禍事了，禍事了。」
「來不及了，整整一萬人都要死，這是上天的懲戒，天不佑我大離。」
「……」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中異常刺耳。
上官煥兒知道陛下不喜星象玄學，當即呵斥道：
「胡言亂語什麼，又當著陛下說這些妖言惑眾的話。」
「大離強盛與否，自有陛下和萬民在，干天上的星星什麼事。」
老者正是欽天監監正，見上官煥兒如此不尊重星象，冷哼一聲，
「女娃娃，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正是因為你這樣不敬鬼神的人身居高位，上天才會給大離降下災難！」
嬴霜兒皺了皺眉，沒有理會老監正有指桑罵槐的嫌疑，
「監正可否告知朕，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她雖然不信這些星象玄學，但每年都有祭拜祖宗和天地，並沒有半分懈怠。
就算真的有上天，還真的能苛責她不成？
「熒惑將要降臨，隕落在天子身側，這是不祥之兆，這是上天在懲罰大離啊！」
監正依舊是這幅玄之又玄的說辭，臉上帶著悲慟的神情。
嬴霜兒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老頭實在是太故弄玄虛了，
「監正究竟何意，不妨直說。」
老監正似哭似笑，搖搖頭走到大殿外，
「陛下請看。」
嬴霜兒不明就裡，跟著來到大殿外。
只見夜空中繁星點點，烏雲籠罩。
突然。
極遠的天邊綻放出一抹亮光，瞬間點燃了天空。
那道亮光極速下墜，帶著神罰的火焰，直奔著這個方向而來。
嬴霜兒驀然瞪大了眼睛，一股恐懼籠罩了全身。
好似真的在面對上蒼對她的懲罰。
「這這是……隕石。」
上官煥兒倒還算是鎮定，看向一臉哀傷的欽天監監正，問道：
「這隕石會落在大離嗎？」
她對星象有一些簡單的了解，知道雖然隕石墜落的事件很罕見，但歷史上也發生過幾次。
監正冷笑一聲，
「根據星象軌跡推斷，不僅會落在大離，還會砸在京師附近。」
京師附近？
嬴霜兒臉色有些慘白，饒是她不相信鬼神之說，此刻也不得不信了半分。
最近這一段時間是怎麼了。
旱災、蝗災、叛亂，官員腐敗，如今，又要有隕石砸在京師。
難不成這世間真的有神靈在注視著大離？
朕真的做錯了嗎？
可是如果真是朕的錯，為何上天不降下一道雷劈死朕，反而要將災難帶給大離子民呢？
百姓們又做錯了什麼？
嬴霜兒強忍著內心的悲慟，抓著欄杆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監正，依你看著隕石會砸在城中還是郊外？」
如果砸在城中，那麼就要趕快遷離百姓。
如果砸在郊外，那萬事大吉了。
「老臣研究了半輩子星象，自問這點心得還是有的。」
「若是砸在城中，老臣早就知會陛下逃難了。」
「京師無事，這天罰卻會砸在數十里之外的江夏鎮。」
江夏鎮？
嬴霜兒思索了一下，便知道了這個位於京城不遠處的小鎮。
據她所知，這個鎮子裡居住著上萬大離百姓。
嬴霜兒立即下了決斷，對上官煥兒說道：
「快通知錦衣衛，去江夏鎮遷離百姓！」
上官煥兒得令，剛要去辦，卻被老監正攔住，
「來不及了，從這裡去江夏鎮怎麼也要兩個時辰。」
「這隕石要不了半個時辰，就要砸在江夏鎮上了。」
「這是上天的旨意，凡人根本對抗不了。」
嬴霜兒聞言，臉色慘白。
來不及，上萬的大離百姓就要這麼死了。
這都是她的子民啊。
三年前她登基初，大離的國力就一直恢復不過來。
如今，又要雪上加霜嗎？
百姓們不會認為這是天災，只會認為是她這個皇帝失德。
嬴霜兒心裡痛苦，這不是一篇罪己詔可以了結的事情。
她要為這上萬百姓的身後事善後。
嬴霜兒此刻心裡有一個想法，將皇位禪讓出去，大離會不會變得更好？
可是，這皇位給誰呢？
楚王？
不行，這位兄長什麼德行她是知道的。
皇位給了他，大離的百姓只會更慘。
宗室中其他嬴氏子孫沒有一個可以擔此大任的。
要不然先帝也不會將皇位給他。
禪讓給非嬴氏子孫？
這個大膽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嬴霜兒否決了。
且不說誰真的有本事能夠治理好這個國家。
嬴氏八百年的基業，她不可能拱手送人的。
除非大離真的要亡，而那個人又真的能夠重整山河，拯救千萬百姓於水火。
嬴霜兒突然生出一股無力感，數萬百姓眨眼間就要死去，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或許，她真的該去向神靈祈禱。
「朕去太廟為百姓祈福。」
嬴霜兒拖著沉重的步伐。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流星劃破了天空，宛如白晝的光芒亮起。
京城陷入了混亂，打更得使勁敲打鑼鼓，發出刺耳的噪音。
百姓們從睡夢中醒來，紛紛看向外面。
「快看，那是什麼！？」
「怎麼朝這邊來了，這麼快，是隕石不成？」
「老天爺，不會砸在京城裡來吧。」
「應該不會，應該是要砸在城外。」
「老李，收拾東西趕緊先逃吧，萬一砸過來了都得死！」
「不行，我剛才去看了，城門都關著，咱們出不去。」
「這他娘的什麼世道，糧食和布匹漲價那麼多，又來隕石要砸下來，還給咱們老百姓留活路嗎？」
「怕什麼，你要是死了，有全城的百姓、官員貴人們和皇帝陛下給你陪葬，這樣想想是不是好多了？」
「好他娘什麼好，老子吃了一輩子苦，一點福沒享，皇上和朝廷官員們成天吃酒喝肉玩女人，他們倒是活夠本了，老子下輩子說不定還要繼續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