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養寇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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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外。

  一條土路上,多日不下雨,每走一步都是塵土飛揚。

  「你這把劍有什麼故事嗎?」

  顧長安撇了一眼白櫻腰間的佩劍,隨口問道。

  白櫻搖了搖頭,將佩劍換到遠離顧長安的另一邊,

  「沒有什麼故事。」

  「既然沒有什麼故事,借我玩玩吧。」

  「不借。」

  「切,其實我就是試探一下你,也沒有很想要你的劍,你也太裝了,下頭。」

  白櫻:???

  顧長安身為錦衣衛千戶,自然可以去鎮撫司武庫隨意拿一把品質不錯的繡春刀。

  但是太重了,而且拿著一把刀招搖撞市,也不太符合他紈絝子弟的身份。

  最起碼也要一把寶劍嘛。

  不過,好的寶劍都是需要定製的,顧長安也沒那個時間和錢財去為自己弄一把華而不實的武器。

  反正在府里有江湖第一刺客保護自己,在兵工廠還有八百親衛。

  路上也都有錦衣衛暗中保護。

  他又沒有需要自己出手的場景。

  突然,顧長安甩開兩條腿跑進了路邊一個乾涸的土溝中。

  「你去幹什麼?」

  白櫻在身後問道。

  顧長安在一棵老樹下面,撿到了一根筆直修長的樹枝,粗細均勻,一頭微微隆起正好可以當做劍柄。

  「哈哈哈哈,絕世好劍!」

  一根筆直修長的棍子,是多少人兒時心目中的先天神劍。

  白櫻看著顧長安瘋瘋癲癲地跑下去,只撿了一根破棍子上來,嘴裡喊著「看劍看劍」,最後揮舞木棍將路邊的野草抽斷,心中升起了一個大大的疑惑。

  他是傻子嗎?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我砍我砍我砍!」

  顧長安拎著棍子,將一路上的野草全部斬了腦袋,直到木棍不堪受用折斷後,才戀戀不捨地將它插在一個小土坡上。

  白櫻看著顧長安的背影,嘴裡念叨著他剛才隨口說的半句詩。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看來她在京城中聽到的關於顧長安寫詩的事情是真的。

  沒想到看起來這麼粗鄙的一個人,竟然有這麼好的詩才。

  白櫻的偶像是乾國的一個劍客,名叫聶境。

  她聽大當家說過,聶景此人文武雙全,不僅一手遊龍劍術登堂入室,更是吟的一首好詩,仗劍遊歷天下還經常劫富濟貧,可謂是天下劍客的典範。

  她也想像聶景一樣,瀟灑地過完自己的一生。

  白櫻看向前方踢著石塊的顧長安,其實她覺得以顧長安的性子,再有一手好劍術的話,或許能有聶晶的一半。

  顧長安性格十分灑脫,行事簡直是隨心所欲,還有詩才。

  剛才那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簡直就是白櫻的內心寫照。

  可惜。

  顧長安曾讓白櫻教過他劍術,入門第一步便是扎馬步,這位養尊處優的顧小侯爺只堅持了半炷香,便嚷嚷著不學了。

  實在是沒有成為劍客的天賦。

  突然,顧長安停下了腳步,轉身對白櫻噓了一聲,指了指遠處。

  白櫻快步向前看去,只見一片荒地里,一群面黃肌瘦的人圍坐在一起,他們的身上披著各種顏色的布條,齊聲念誦著什麼聽不懂的話。

  而他們的周圍,是一群孩童和女人,畏縮著聚在一起。

  …………

  煙塵滾滾。

  張奉忠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體隨之上下起伏,他回頭看去。

  只見自己的大股部隊慌亂地跟隨著他的旗幟逃出來,人人臉上都浮現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義父,我們逃出來了!」

  身旁一白袍小將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笑容,幾乎是哈哈大笑,

  「他們竟然沒有追我們,看來他們也不怎麼聰明!」

  「等到咱們再攻下一兩個州,擴充兵力後,看我不生擒那個什麼楚王,獻給義父!」

  風聲混合著義子狷狂的笑聲,張奉忠搖了搖頭,問道:

  「你可知他們為什麼不追咱們?」

  白袍小將愣了一下,回了一聲:

  「難道不是那主將托大無能?」

  張奉忠哼了一聲,眼神中滿是冰冷,

  「指揮的那個將軍水平一般,可是這兩萬離軍皆是身披鐵甲,兩萬人的軍隊,竟然能有八千是騎兵!」

  「這樣一支鐵軍,主將可以平庸,到絕不是蠢貨。」

  「他們,是故意放咱們走的。」

  白袍小將張了張嘴,覺得嗓子有些發緊,問道:

  「他們為何要這樣做?」

  張奉忠心中冷哼一聲,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遠處的山坡上,嬴字大旗下的密密麻麻的軍隊,隊形嚴整,仿佛也同樣冷冷注視著他們的逃竄。

  「養寇自重。」

  張奉忠跟自己的義子說道:

  「那個楚王心懷不軌,想要借刀殺人,驅趕咱們去進攻京城,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白袍小將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他怎敢如此!」

  「那些貴族就是這樣,眼裡只有他們自己,其他所有人的性命不過是完成他們目的的墊腳石。」

  「不要忘了,京城龍椅上的那位女帝,手裡也有十餘萬軍隊,雖然披甲的少,騎兵更少,但是也可以削弱我們的力量。」

  「那個楚王手裡的兩萬精兵,足以一錘定音,收拾最後的殘局。」

  張奉忠語氣清淡了一些,他身為起義軍首領,可以不會打仗,可以不懂財政,但是目光一定要放長遠。

  他對於政治和陰謀的嗅覺,很敏銳。

  白袍小將的臉色不太好看,如今後方返回雲州的路已經被阻斷,他們只有向前走。

  但是前方要不了幾個州,就到京城了!

  難不成他們真的要像那個楚王算計的一樣,去進攻京城,然後等著他坐收漁翁之利嗎?

  「義父,那我們該怎麼辦?」

  白袍小將臉色慘白,他沒想到那個楚王竟然如此的無恥,就連皇帝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張奉忠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冷哼一聲,

  「那就如他所願!」

  「通知全軍,沿途各州不得長時間停留,掠奪糧草輜重後,朝著京城全速進發!」

  「咱們要趕在楚王反應過來之前拿下京城!」

  「到時候,就讓他那兩人精兵來攻城吧!」

  「咱們十幾萬人守城,看最後誰先堅持不住!」

  白袍小將聞言頓時振奮起來,傳令去了。

  張奉忠隱約之間又覺得有哪裡不對,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

  最大的變局或許就是前來勤王的邊軍,但是自從三年前顧驍死後,邊軍的戰鬥力一瀉千里,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裡。

  至於京城的留守部隊?

  那還不如邊軍呢。

  十餘萬兵馬呼嘯著朝著京城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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