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間煉獄
副將趕忙扶住如同肉山一般的嬴平，提醒道：
「將軍，待會無論叛軍如何言語侮辱您，您都要據守城池，絕對不能貿然出擊！」
「這是敵人的慣用戰術，只要咱們堅守不出，他們就沒有辦法。」
「末將已經通知了京城，只要咱們堅持三天，援軍就能到來！」
嬴平點了點頭，當即將副將的話傳遍全軍，這就是他的優點，肯聽勸。
城牆上眾人緊張兮兮地看著，士兵們緊握著武器，等待著隨時要到來的戰鬥。
這些士兵大多是新兵，是長陵一戰後招募的，疏於訓練，更沒有守城經驗，看到狼奔豬突的十幾萬大軍，竟然一時間有些神暈目眩，差點將手中的武器都要扔掉。
那一面張字大軍迎風獵獵作響，如此聲勢浩大的部隊，就算是這裡戰鬥經驗最豐富的副將也不由得產生了投降的意思。
不過，他看了看身邊肉山一樣的嬴平，有宗室子弟在這裡坐鎮，除非嬴平率先開口放棄拱衛京城，要不然他們任何一個人開口都和謀反無異了。
「全軍做好準備！」
看著十幾萬大軍越來越近，副將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大吼一聲。
城牆上眾人注視著這支大軍的運動軌跡，突然，這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大軍竟然從這座東南屏障身邊過去，仿佛這裡什麼都沒有一樣。
十幾萬大軍和灤州城擦肩而過，等到過了很長時間，大軍徹底消失在眼前時，副將才打了個寒蟬。
「他們是想直接進攻京城！」
這一座京城的東南大門根本沒有被放在他們眼裡！
「什麼意思？」
嬴平皺了皺眉，沒有明白這些叛軍到底想幹什麼。
留灤州城在這裡不去攻打，而是直接進攻京城，難道不是本末倒置嗎？
只要他們敢深入腹地直奔京城，那周圍的州城會直接將他們包圍，腹背受敵。
什麼補給，什麼支援都不會有，他們會變成一支孤軍。
「那個叫張奉忠的賊首昏聵了，竟然出了這樣一步昏招，就不怕我們掏他後路嗎？」
嬴平拍了拍大肚子，跟周圍的將軍們調笑著。
沒有來攻打灤州城，他們就沒有失守問責的壓力，只要象徵性地派遣軍隊去阻攔和支援就可以了。
他嬴平身為守城大將，自然要穩坐在這城中，只要城不破，就不會承擔一點責任。
「將軍。」
副將臉色有些難看，他看向嬴平，
「咱們派出去傳遞消息的人沒走多遠，恐怕會被叛軍的斥候追上！」
嬴平臉色一僵，緩緩轉過頭，口舌有些發乾，
「你是說……」
「叛軍很可能在京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攻城！」
「若是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就壞事了！」
嬴平目瞪口呆，仔細想了一下說道：
「應該不會吧，守城的將士看到這麼多部隊，肯定會預警的，怎麼可能輕易讓他們進城？」
副將有些著急，他覺得這個宗室弟子實在是愚蠢的可憐，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
「他們肯定會在大軍暴露之前，讓先頭部隊偽裝成農夫或者商販暴起控制住城門，大軍一旦進城，天就真的要塌了！」
嬴平呼吸變得繼續急促，一把抓住了副將的手，
「事到如今，咱們應該怎麼辦？」
要是龍椅真的換成了姓張的坐，那他們姓嬴的肯定會被趕盡殺絕。
副將搖了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沒想到叛軍都打到這裡了，前面的州城竟然連一個報信的都沒有，真的該殺！」
「將軍，咱們現在只能派遣城中軍隊去支援京城了。」
嬴平慌張地點了點頭，
「正該這樣，咱們該派出多少人？」
副將估算了一下城中的兵馬，灤州城有三萬兵馬的編制，除去兩萬的空餉，那就只有一萬人。
守城至少需要八千，那就是只能派遣兩千的兵馬？
副將搖了搖頭，兩千人實在是太少了，朝廷看到了肯定會以為灤州城不出力，那就只能再臨時徵調一些民夫去濫竽充數了，怎麼也要湊夠一萬人。
一來二去，只怕要明天才能出兵了。
「一萬人，兩千的御營兵馬，再加上八千的民夫。」
「剩下的御營兵馬就不能動了，咱們得用來守城。」
副將低聲和嬴平說道。
嬴平點了點頭，看著大軍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放下心來，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我先回去睡覺了。」
看著嬴平扭著肥胖的身體走下城樓，副將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
定州。
一片狼藉，隨處可見的都是屍體，整座定州城變成了死城。
對於城中百姓來講，他們經歷了兩次絕望。
第一次是一個自稱義軍的張姓首領帶著大軍攻進了城，其實也不能說是攻打，因為城內的守軍早就跑了，城門根本就沒有人防守。
百姓們本以為這些土匪假扮的什麼義軍會將整個定州城攪得天翻地覆，都拿著繡了「張」字的旗幟喜迎義軍。
卻沒想到，這支土匪義軍的軍紀還算不錯，不僅沒有欺辱百姓的事情發生，還會掏錢購買他們的軍糧。
除了城中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官員和地主遭到了洗劫，貧苦的百姓和商販竟然倖免於難。
這大軍在城中逗留了數日，然後莫名其妙地就有朝廷的兵馬來了，打著拯救大離百姓的旗號。
百姓們也都是一頭霧水，他們過得挺好啊，不需要拯救啊。
但這支朝廷的兵馬開始了拯救，定州城的城門不大也不高，這支兇悍的朝廷兵馬輕易地就打敗了義軍，等到義軍撤退後，朝廷的兵馬進了城，百姓們又拿出來「嬴」字旗幟喜迎王師。
讓百姓們意外的是，這支朝廷王師的所作所為，簡直比土匪還要土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百姓們在絕望之際，才得知了自己的罪名。
通敵。
短短三天，定州城就變成了人間煉獄，到處都是慘叫聲和火光。
屍體隨意地堆在街道上，沒有人收屍。
血液染紅了整座城，到處都是臭味。
嬴良從刺史府里出來，身上只批了一件褻衣，他抬頭看著陽光，隨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身旁的甲士們立即會意，拔出劍衝進了屋子裡，女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
「將軍，待會無論叛軍如何言語侮辱您，您都要據守城池，絕對不能貿然出擊！」
「這是敵人的慣用戰術，只要咱們堅守不出，他們就沒有辦法。」
「末將已經通知了京城，只要咱們堅持三天，援軍就能到來！」
嬴平點了點頭，當即將副將的話傳遍全軍，這就是他的優點，肯聽勸。
城牆上眾人緊張兮兮地看著，士兵們緊握著武器，等待著隨時要到來的戰鬥。
這些士兵大多是新兵，是長陵一戰後招募的，疏於訓練，更沒有守城經驗，看到狼奔豬突的十幾萬大軍，竟然一時間有些神暈目眩，差點將手中的武器都要扔掉。
那一面張字大軍迎風獵獵作響，如此聲勢浩大的部隊，就算是這裡戰鬥經驗最豐富的副將也不由得產生了投降的意思。
不過，他看了看身邊肉山一樣的嬴平，有宗室子弟在這裡坐鎮，除非嬴平率先開口放棄拱衛京城，要不然他們任何一個人開口都和謀反無異了。
「全軍做好準備！」
看著十幾萬大軍越來越近，副將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大吼一聲。
城牆上眾人注視著這支大軍的運動軌跡，突然，這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大軍竟然從這座東南屏障身邊過去，仿佛這裡什麼都沒有一樣。
十幾萬大軍和灤州城擦肩而過，等到過了很長時間，大軍徹底消失在眼前時，副將才打了個寒蟬。
「他們是想直接進攻京城！」
這一座京城的東南大門根本沒有被放在他們眼裡！
「什麼意思？」
嬴平皺了皺眉，沒有明白這些叛軍到底想幹什麼。
留灤州城在這裡不去攻打，而是直接進攻京城，難道不是本末倒置嗎？
只要他們敢深入腹地直奔京城，那周圍的州城會直接將他們包圍，腹背受敵。
什麼補給，什麼支援都不會有，他們會變成一支孤軍。
「那個叫張奉忠的賊首昏聵了，竟然出了這樣一步昏招，就不怕我們掏他後路嗎？」
嬴平拍了拍大肚子，跟周圍的將軍們調笑著。
沒有來攻打灤州城，他們就沒有失守問責的壓力，只要象徵性地派遣軍隊去阻攔和支援就可以了。
他嬴平身為守城大將，自然要穩坐在這城中，只要城不破，就不會承擔一點責任。
「將軍。」
副將臉色有些難看，他看向嬴平，
「咱們派出去傳遞消息的人沒走多遠，恐怕會被叛軍的斥候追上！」
嬴平臉色一僵，緩緩轉過頭，口舌有些發乾，
「你是說……」
「叛軍很可能在京城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攻城！」
「若是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就壞事了！」
嬴平目瞪口呆，仔細想了一下說道：
「應該不會吧，守城的將士看到這麼多部隊，肯定會預警的，怎麼可能輕易讓他們進城？」
副將有些著急，他覺得這個宗室弟子實在是愚蠢的可憐，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
「他們肯定會在大軍暴露之前，讓先頭部隊偽裝成農夫或者商販暴起控制住城門，大軍一旦進城，天就真的要塌了！」
嬴平呼吸變得繼續急促，一把抓住了副將的手，
「事到如今，咱們應該怎麼辦？」
要是龍椅真的換成了姓張的坐，那他們姓嬴的肯定會被趕盡殺絕。
副將搖了搖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沒想到叛軍都打到這裡了，前面的州城竟然連一個報信的都沒有，真的該殺！」
「將軍，咱們現在只能派遣城中軍隊去支援京城了。」
嬴平慌張地點了點頭，
「正該這樣，咱們該派出多少人？」
副將估算了一下城中的兵馬，灤州城有三萬兵馬的編制，除去兩萬的空餉，那就只有一萬人。
守城至少需要八千，那就是只能派遣兩千的兵馬？
副將搖了搖頭，兩千人實在是太少了，朝廷看到了肯定會以為灤州城不出力，那就只能再臨時徵調一些民夫去濫竽充數了，怎麼也要湊夠一萬人。
一來二去，只怕要明天才能出兵了。
「一萬人，兩千的御營兵馬，再加上八千的民夫。」
「剩下的御營兵馬就不能動了，咱們得用來守城。」
副將低聲和嬴平說道。
嬴平點了點頭，看著大軍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放下心來，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我先回去睡覺了。」
看著嬴平扭著肥胖的身體走下城樓，副將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
定州。
一片狼藉，隨處可見的都是屍體，整座定州城變成了死城。
對於城中百姓來講，他們經歷了兩次絕望。
第一次是一個自稱義軍的張姓首領帶著大軍攻進了城，其實也不能說是攻打，因為城內的守軍早就跑了，城門根本就沒有人防守。
百姓們本以為這些土匪假扮的什麼義軍會將整個定州城攪得天翻地覆，都拿著繡了「張」字的旗幟喜迎義軍。
卻沒想到，這支土匪義軍的軍紀還算不錯，不僅沒有欺辱百姓的事情發生，還會掏錢購買他們的軍糧。
除了城中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官員和地主遭到了洗劫，貧苦的百姓和商販竟然倖免於難。
這大軍在城中逗留了數日，然後莫名其妙地就有朝廷的兵馬來了，打著拯救大離百姓的旗號。
百姓們也都是一頭霧水，他們過得挺好啊，不需要拯救啊。
但這支朝廷的兵馬開始了拯救，定州城的城門不大也不高，這支兇悍的朝廷兵馬輕易地就打敗了義軍，等到義軍撤退後，朝廷的兵馬進了城，百姓們又拿出來「嬴」字旗幟喜迎王師。
讓百姓們意外的是，這支朝廷王師的所作所為，簡直比土匪還要土匪，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百姓們在絕望之際，才得知了自己的罪名。
通敵。
短短三天，定州城就變成了人間煉獄，到處都是慘叫聲和火光。
屍體隨意地堆在街道上，沒有人收屍。
血液染紅了整座城，到處都是臭味。
嬴良從刺史府里出來，身上只批了一件褻衣，他抬頭看著陽光，隨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身旁的甲士們立即會意，拔出劍衝進了屋子裡，女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