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時間不多了
「你……」
嬴霜兒以為自己習慣了顧長安的語出驚人，沒想到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震驚。
叛軍明日就要打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
楚王可是帶了兩萬人，就算是敗也不會敗得這麼快。
而且，叛軍從南方來，要攻打京城必然要先過東南門戶灤州城這一關。
無論是灤州城的嬴平，還是錦衣衛，都沒有傳遞叛軍消息過來。
叛軍要怎麼抵達京城，飛過來嗎？
「你先冷靜一下。」
嬴霜兒讓上官煥兒給顧長安倒了一杯茶，問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
顧長安在心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陛下只說信不信我。」
贏霜兒愕然，她沒想到顧長安會這麼直接的問出來。
相不相信他？
捫心自問，嬴霜兒覺得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但是顧長安之前也說過很多荒唐的事情，都成真了。
「朕信你。」
沒有思考太久，嬴霜兒看著顧長安點了點頭。
顧長安鬆了口氣，笑道：
「陛下信我就好辦了，省得我多費口舌解釋。明日清晨叛軍兵臨城下，他們事先會以密探裝成商賈，控制住城門，不需要多久，只消片刻大軍便能魚貫而入。」
「臣不能保證一定守住城門，所以陛下是想逃走，還是留下。」
嬴霜兒聽到顧長安說得煞有其事，心中也是慌了一下。
十幾萬大軍即將兵臨城下，這絕對是亡國危機。
理性來說，逃走是最穩妥的打算，各地北方還有三州，邊軍還在，目前來看叛軍只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突破重重關卡來到了這裡，只要他們殺不死自己，自己就可以在北方三州募兵，然後帶著邊軍殺回來。
但是……
「朕不走。」
嬴霜兒眼中帶著一絲決絕，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就算是要亡國，朕也要跟著大離一起死。」
「朕就不信了，我大離都城八百年不曾被人攻破，如今竟然要毀在朕的手裡？」
「就算戰到最後一兵一卒，朕也絕不會逃走！」
好！
顧長安在心裡讚嘆了一句，嬴霜兒要是真的逃走了，京城也就真的受不住了。
皇帝要是不走，那一切就都還有救，軍心尚在，城就好守。
顧長安拱了拱手，對嬴霜兒說道：
「臣手裡只有八百人，不知陛下可否將錦衣衛撥給臣？」
嬴霜兒皺了下眉，隨即點了點頭，
「可。」
身旁上官煥兒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陛下！」
嬴霜兒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上官煥兒瞥了一眼顧長安，說道：
「錦衣親兵事關重大，光是京城附近便有四千餘人……」
言下之意，這些人要是都歸顧長安調遣，萬一顧長安控制不住，怕是會釀成大禍。
京城內，皇帝可以直接調動的軍隊，便是錦衣親軍和龍武親軍。
前者負責監察百官和傳遞情報，後者則是保衛皇宮的衛兵，人數在三千左右。
錦衣親軍的人數是要比龍武親軍多很多，一旦錦衣衛給了顧長安，那皇帝手裡能用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上官煥兒一想到這裡，心就慌慌的。
「哼。」
顧長安不屑地冷笑一聲，
「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明日叛軍攻城，別說是只會站儀仗的龍武親軍了，戰況要是焦灼，就算是宮裡面的太監也得登樓守城。」
「現在還計較這點有的沒的，真是婦人之見。」
這一句話，可是將屋子裡的女帝還有眾多女官全都罵進去了。
不過也沒辦法，顧長安厭蠢症犯了，看誰都想懟。
「行了。」
嬴霜兒擺了擺手，從桌案下拿出了一半虎符，
「朕信得過顧卿，這虎符給你，另一半在錦衣衛指揮使手裡。」
「你去找他，兩塊虎符合二為一，錦衣衛便是你的了。」
顧長安鄭重地接過這一半虎符，又說道：
「光有錦衣衛還不夠，還請陛下召集京畿大營的諸將，一同布防。」
嬴霜兒點了點頭。
顧長安拿著虎符，在手裡扔了扔，笑道：
「陛下，要是守住了城，這錦衣衛就真的給我的了。」
說完，顧長安對著一直表情不太好的上官煥兒做了個鬼臉，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嬴霜兒沒理會，等到顧長安離開後，才突然笑了一下搖搖頭。
上官煥兒一直皺著眉，她也並非不信顧長安，只是讀了很多書，做了很久的官，她實在是無法將這些別人空口胡說的。
顧長安的人品先不說，但他似乎並沒有造反的意思。
京城內的官員讓他得罪完了，雖然之前遷離了百姓又在京城外賑災，不過百姓們更加歌功頌德的還是陛下和那個叫沈萬的商人，顧長安並沒有得到太多名聲。
這樣一個不在乎名聲的人，怎麼會造反呢？
不過，顧長安的諸多行徑，都十分僭越，一點都不在乎禮儀。
顧家也是武將世家了，家風一直很好，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混帳？
也不知道這麼多錦衣衛到了他手裡，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在擔心什麼？」
嬴霜兒處理完一封奏摺，突然扭頭看向身旁沉思著的御前近侍。
上官煥兒皺著眉還沒說話，嬴霜兒就笑著說道：
「你發現了嗎，能夠帶領大離走上強盛的會是顧長安，而不是我。」
「陛下。」
上官煥兒張大了嘴，沒想到陛下會這麼說。
嬴霜兒搖了搖頭，笑容中帶著一些落寞，稱呼也從「朕」變成了「我」，
「我雖然一直勤勤懇懇，但卻沒有什麼才能，上天似乎也不垂青於我。」
「我才登基三年，大離的局面似乎變得更糟了。」
「旱災、蝗災、叛軍、隕石……」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大概是沒有了天命吧。」
「我想要成為中興之主，不料快成了亡國之君！」
上官煥兒抿了抿嘴，本想勸阻，但嬴霜兒似乎找到了情緒發泄口，捂著毛筆的手在抖，聲音也變得激動。
「如果真的有人能拯救大離，那一定是顧長安！」
「他裝了三年的紈絝子弟，卻在大離最危難的時候站了出來，他殺了很多人，卻都是被抓到證據的貪官，他救了數萬百姓，他改良了稻種，普及開來可以讓大離百姓再也不用挨餓。」
「得到了叛軍攻城的消息，他沒有偷偷地溜走，而是承擔起職責守城。」
「時間……只是時間不多了。」
…………
嬴霜兒以為自己習慣了顧長安的語出驚人，沒想到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震驚。
叛軍明日就要打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
楚王可是帶了兩萬人，就算是敗也不會敗得這麼快。
而且，叛軍從南方來，要攻打京城必然要先過東南門戶灤州城這一關。
無論是灤州城的嬴平，還是錦衣衛，都沒有傳遞叛軍消息過來。
叛軍要怎麼抵達京城，飛過來嗎？
「你先冷靜一下。」
嬴霜兒讓上官煥兒給顧長安倒了一杯茶，問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
顧長安在心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陛下只說信不信我。」
贏霜兒愕然，她沒想到顧長安會這麼直接的問出來。
相不相信他？
捫心自問，嬴霜兒覺得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但是顧長安之前也說過很多荒唐的事情，都成真了。
「朕信你。」
沒有思考太久，嬴霜兒看著顧長安點了點頭。
顧長安鬆了口氣，笑道：
「陛下信我就好辦了，省得我多費口舌解釋。明日清晨叛軍兵臨城下，他們事先會以密探裝成商賈，控制住城門，不需要多久，只消片刻大軍便能魚貫而入。」
「臣不能保證一定守住城門，所以陛下是想逃走，還是留下。」
嬴霜兒聽到顧長安說得煞有其事，心中也是慌了一下。
十幾萬大軍即將兵臨城下，這絕對是亡國危機。
理性來說，逃走是最穩妥的打算，各地北方還有三州，邊軍還在，目前來看叛軍只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突破重重關卡來到了這裡，只要他們殺不死自己，自己就可以在北方三州募兵，然後帶著邊軍殺回來。
但是……
「朕不走。」
嬴霜兒眼中帶著一絲決絕，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就算是要亡國，朕也要跟著大離一起死。」
「朕就不信了，我大離都城八百年不曾被人攻破，如今竟然要毀在朕的手裡？」
「就算戰到最後一兵一卒，朕也絕不會逃走！」
好！
顧長安在心裡讚嘆了一句，嬴霜兒要是真的逃走了，京城也就真的受不住了。
皇帝要是不走，那一切就都還有救，軍心尚在，城就好守。
顧長安拱了拱手，對嬴霜兒說道：
「臣手裡只有八百人，不知陛下可否將錦衣衛撥給臣？」
嬴霜兒皺了下眉，隨即點了點頭，
「可。」
身旁上官煥兒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陛下！」
嬴霜兒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上官煥兒瞥了一眼顧長安，說道：
「錦衣親兵事關重大，光是京城附近便有四千餘人……」
言下之意，這些人要是都歸顧長安調遣，萬一顧長安控制不住，怕是會釀成大禍。
京城內，皇帝可以直接調動的軍隊，便是錦衣親軍和龍武親軍。
前者負責監察百官和傳遞情報，後者則是保衛皇宮的衛兵，人數在三千左右。
錦衣親軍的人數是要比龍武親軍多很多，一旦錦衣衛給了顧長安，那皇帝手裡能用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上官煥兒一想到這裡，心就慌慌的。
「哼。」
顧長安不屑地冷笑一聲，
「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明日叛軍攻城，別說是只會站儀仗的龍武親軍了，戰況要是焦灼，就算是宮裡面的太監也得登樓守城。」
「現在還計較這點有的沒的，真是婦人之見。」
這一句話，可是將屋子裡的女帝還有眾多女官全都罵進去了。
不過也沒辦法，顧長安厭蠢症犯了，看誰都想懟。
「行了。」
嬴霜兒擺了擺手，從桌案下拿出了一半虎符，
「朕信得過顧卿，這虎符給你，另一半在錦衣衛指揮使手裡。」
「你去找他，兩塊虎符合二為一，錦衣衛便是你的了。」
顧長安鄭重地接過這一半虎符，又說道：
「光有錦衣衛還不夠，還請陛下召集京畿大營的諸將，一同布防。」
嬴霜兒點了點頭。
顧長安拿著虎符，在手裡扔了扔，笑道：
「陛下，要是守住了城，這錦衣衛就真的給我的了。」
說完，顧長安對著一直表情不太好的上官煥兒做了個鬼臉，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嬴霜兒沒理會，等到顧長安離開後，才突然笑了一下搖搖頭。
上官煥兒一直皺著眉，她也並非不信顧長安，只是讀了很多書，做了很久的官，她實在是無法將這些別人空口胡說的。
顧長安的人品先不說，但他似乎並沒有造反的意思。
京城內的官員讓他得罪完了，雖然之前遷離了百姓又在京城外賑災，不過百姓們更加歌功頌德的還是陛下和那個叫沈萬的商人，顧長安並沒有得到太多名聲。
這樣一個不在乎名聲的人，怎麼會造反呢？
不過，顧長安的諸多行徑，都十分僭越，一點都不在乎禮儀。
顧家也是武將世家了，家風一直很好，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混帳？
也不知道這麼多錦衣衛到了他手裡，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在擔心什麼？」
嬴霜兒處理完一封奏摺，突然扭頭看向身旁沉思著的御前近侍。
上官煥兒皺著眉還沒說話，嬴霜兒就笑著說道：
「你發現了嗎，能夠帶領大離走上強盛的會是顧長安，而不是我。」
「陛下。」
上官煥兒張大了嘴，沒想到陛下會這麼說。
嬴霜兒搖了搖頭，笑容中帶著一些落寞，稱呼也從「朕」變成了「我」，
「我雖然一直勤勤懇懇，但卻沒有什麼才能，上天似乎也不垂青於我。」
「我才登基三年，大離的局面似乎變得更糟了。」
「旱災、蝗災、叛軍、隕石……」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大概是沒有了天命吧。」
「我想要成為中興之主，不料快成了亡國之君！」
上官煥兒抿了抿嘴，本想勸阻，但嬴霜兒似乎找到了情緒發泄口，捂著毛筆的手在抖，聲音也變得激動。
「如果真的有人能拯救大離，那一定是顧長安！」
「他裝了三年的紈絝子弟，卻在大離最危難的時候站了出來，他殺了很多人，卻都是被抓到證據的貪官，他救了數萬百姓，他改良了稻種，普及開來可以讓大離百姓再也不用挨餓。」
「得到了叛軍攻城的消息，他沒有偷偷地溜走，而是承擔起職責守城。」
「時間……只是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