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坎城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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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負責首映禮的盧米埃爾大廳後,眾多評委與世界各地的影視行業從業者已經等待多時。

  見到鄭繼榮,他們紛紛禮貌地朝他點頭致意。

  這些人裡面有一半都是看過《驚魂記》試片會的,即便沒看過的,也都在朋友和媒體的熱烈討論中,聽過這部電影極佳的口碑。

  因此並沒有流露出什麼傲氣,態度頗為尊重。

  沒過多久,等他們寒暄完,外面的紅毯秀也已經結束。

  如今只要等觀眾們全部排隊入場,就能正式開始放映。

  張夢一進到大廳里,便快步追上鄭繼榮,一把勾住他的手臂,緊緊挽住。

  似乎生怕身旁的男人會丟下自己,跟其她女演員跑了似的。

  「你跟那個郝蕊,該不會……」

  她小聲地嘀咕,眼神懷疑地瞟向他。

  鄭繼榮聞言無語道:「該不會什麼?人家可是有夫之婦,她男朋友不是鄧朝嗎?」

  「你有時間也關注關注娛樂新聞,他們倆早掰了好吧。」

  張夢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極低:「八卦都傳是因為她在《YH園》這電影裡有那些祼露鏡頭,鄧朝接受不了才分的手。」

  鄭繼榮挑了挑眉,沒什麼興趣繼續這個話題。

  但這小妞不知道是醋意上頭,還是真喜歡上了自己。

  不依不饒,還在追問:「之前《YH園》試映的時候你不是也看了嗎,怎麼樣,那女人的身子好看嗎?」

  鄭繼榮輕笑一聲,視線毫不顧忌地侵占著身旁女人的飽滿:「跟你比好像還差點。」

  「死相,你看哪兒呢!」張夢臉一紅,嗔怪地揪了他一下。

  不遠處。

  已經找到座位正襟危坐的彪子和二肥望著這對姿態親密的男女,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那女人和榮哥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戀姦情熱啊。」

  「嘖嘖,反正我不看好,這女人都把野心寫臉上了,榮哥肯定不會和她有多長久。」

  「我靠,你小子想啥呢,我跟你賭兩百塊,榮哥最多就是找個P友,還踏馬長久,久個屁。」

  兩人嘀嘀咕咕,因為這一打岔,原本緊張的情緒也放鬆了不少。

  時間過得飛快,在他們談話的功夫,外面等待的影迷觀眾們也已經全部入場。

  很快,能夠容納兩千三百人的盧米埃爾大廳已經座無虛席。

  並且在過道還有後方空地上,媒體都架設著拍攝設備,等待電影結束後,進行實時報導和採訪。

  鄭繼榮在中間的位置坐下,左邊是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松的張夢,右邊則是又突然冒出來,笑意盈盈的郝蕊。

  在兩美的「左右夾擊」下,燈光熄滅,巨大的銀幕亮起……

  熒幕上,張夢飾演的女主「李麗麗」在與文張飾演的男友在旅館短暫的幽會後,回到公司,因為一時衝動捲走了客戶的十萬塊現金,駕車逃往北方的小城市。

  在這段女主駕車逃亡的蒙太奇片段里,鄭繼榮採用了「極端特寫」的鏡頭。

  對話和現實中的環境音幾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主觀的、混亂的內心聲音:她腦海中想像的老闆、情人、警察的對話聲相互交織、重疊、爭吵。

  不少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們都微微前傾身體,對這位美麗卻犯了錯的女主角報以複雜的關注。

  暴雨之夜,李麗麗駛離了主幹道,來到了偏僻的路邊小旅館。

  旅館並不大,旁邊還有一棟小別墅。

  別墅的二樓窗戶旁,隱約能看到一個身影模糊的老婦人,正一動不動、凝視窗外。

  很快,鄭繼榮飾演的旅館老闆登場。

  他年輕、英俊,卻帶著一種古怪的羞澀和神經質。

  他熱情地接待李麗麗,與她共進晚餐,告訴對方自己與年老的母親相依為命,交談中流露出對控制狂母親的無奈與依戀。

  鄭繼榮的表演讓不少人感到意外,他將那種禮貌下的侷促、善良中夾雜的扭曲感詮釋得極其精準。

  「他看起來……太正常了,但又有點不對勁。」觀眾席上,有人低聲對同伴說。

  經過一夜的思想掙扎後,李麗麗幡然醒悟,她回到房間淋浴,試圖洗刷罪孽。

  突然,浴簾被猛地拉開!

  一個老婦人的黑影舉著巨大的廚房刀瘋狂刺來!

  下一秒,尖銳的配樂、快速剪輯的刀鋒特寫、噴濺的鮮血充斥銀幕!

  在毫無防備的驚恐中下,李麗麗倒地身亡。

  大廳內,驚呼聲、倒吸冷氣聲甚至短促的尖叫此起彼伏。

  沒有人料到女主角會在影片中途以如此殘酷的方式突然死亡!

  這完全顛覆了敘事規則。

  許多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捂住嘴。

  這是整部電影第一個巨大的震驚點。

  就連一向以演技為傲的郝蕊都有些好奇地瞟了眼一旁的張夢。

  她原以為對方只是徒有美貌,靠身體勾搭上導演的花瓶貨色,可現在看來,對方的演技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差勁。

  當然,她同樣認為如果讓自己來演這個女主的話,一定會演得比對方更好。

  此時此刻,感受著四周不少讚賞與驚訝的目光,張夢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故意裝作雲淡風輕、毫不意外。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某天會因為演技而在坎城被人關注。

  不過一想到當時拍攝時鄭繼榮刺激她的方法,她又不由一陣心悸,手指下意識地撓了撓身旁男人的手心。

  大熒幕上,驚悚還在繼續。

  一名私人偵探被丟錢的公司老闆僱傭,前來調查李麗麗失蹤案。

  他來到旅館,與鄭繼榮周旋後,決定進入那座陰森的別墅調查。

  在他走上樓梯時,那個老婦人的黑影再次突然出現,亂刀將其砍死,屍體從樓梯上翻滾下來。

  驚魂未定的觀眾再次遭受衝擊!

  「又死了?!」壓抑的驚呼在黑暗中傳播。

  緊張感和恐懼感被無限放大,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個老宅里藏著極度危險的秘密。

  由呂一飾演的張夢妹妹和張夢的情人決定親自調查。

  他們趁鄭繼榮不在,潛入別墅老宅。

  她小心翼翼地在壓抑、裝飾古怪的房間裡搜尋,最終走向陰森的地窖,看到了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的「母親」。

  氣氛緊張到極點。

  每個觀眾都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預感終極真相即將揭曉,既害怕又期待。

  呂一顫抖著扳過椅子——上面坐著的竟是一具穿著衣服、戴著假髮的乾屍!

  與此同時,鄭繼榮尖叫著衝進地窖,他頭戴老婦假髮,身穿女裝,高舉著刀,面容完全扭曲,用他「母親」的聲音嘶吼:

  「我就是....我的母親!」

  全場炸開!

  巨大的、集體的驚駭席捲了整個盧米埃爾大廳。

  許多人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又重重坐下。

  「我的上帝!」「是他!一直都是他!」「精神分裂!」

  這個驚天反轉帶來的震撼遠超之前的殺戮場面。

  鄭繼榮的表演在此刻達到巔峰,那男女聲線切換的癲狂狀態讓所有人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影片最後,精神病醫生在警局詳細解釋了鄭繼榮的病情:他早已殺害並「保存」了真正的母親,並分裂出「母親」的人格來替代他。

  時而是自己,時而自己「成為」母親來嫉妒和殺害他吸引的女性。

  觀眾在震驚中慢慢平復,聽著醫生的解釋,之前所有的碎片和伏筆被一一串聯起來,一種恍然大悟的戰慄感傳遍全身。

  最後一幕,警局的拘留室內。

  看起來安靜溫和的鄭繼榮低著頭,裹著毯子,一動不動。

  但一個冰冷、老婦人的聲音,正作為他的「內心獨白」響起:

  「我自己的兒子,他想背叛我。他剛才竟然想醒過來,想對警察說出一切…好像那些醜事是『我』做的一樣。」

  「但我可不會讓自己成為殺人兇手,我已經讓他徹底『安靜』了。現在,他再也別想開口了。」

  「邪惡的人格贏了,善良的人格死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的結局嗎?」

  「……畢竟,我連一隻蒼蠅都不會傷害的。」

  話音落下,鏡頭推近鄭繼榮的臉。

  他依然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極其僵硬地、詭異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仿佛是一個老婦人的獰笑,強行擠在了年輕人的臉上。

  他原本空洞的眼睛裡,一點點地被另一種東西占據。

  一種冰冷、得意、充滿了掌控感和怨毒的光,從他眼底最深處滲出來。

  他就這樣直勾勾地望向前方,仿佛在凝視每一個銀幕前的觀眾。

  你不是在看一個男人,你是在透過他的眼睛,看見一個占據了他身體的、邪惡的靈魂。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陷入了長達五到十秒的、絕對的、死一樣的寂靜!

  這種寂靜,與影片結束時通常立刻響起的掌聲完全不同。

  它是一種集體性的、震驚到失語的狀態。

  「沃特?沃特發?!」

  「我明白了,說話的已不再是男主,而是完全占據他身體的『母親』的邪惡人格。」

  「對,其實殺人的一直是『母親』的人格,主角本身其實是善良的。」

  「而且這個邪惡的人格開始把自己偽裝成了善良人格。」

  「耶,沒錯!」

  「桑奧夫碧池!簡直難以置信。」

  很快,遲來的、爆裂般的掌聲響起。

  人們仿佛才找回自己的身體,開始用力鼓掌。

  不是為了社交禮儀,是為自己剛剛目睹的、教科書級別的表演和影史經典時刻致敬!

  大廳內,燈光重新亮起。

  燈光刺眼,但比這更刺眼的是四周不停閃爍的閃光燈和無數聚焦而來的鏡頭。

  記者媒體們瘋狂按動快門,觀眾影迷們激動地站立鼓掌,而評委們則是頻頻點頭,認真討論著方才的表演與影片結構。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烈與認可,還有四周眾多導演或是欣賞、或是艷羨的目光,

  鄭繼榮緩緩呼出一口氣,嘴角終於揚起一絲真正的、如釋重負的笑。

  導爺的電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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