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追逐魔法偉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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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追逐魔法偉力之人

  來自藍灣市的占星師在船艙里顛簸了大半天,耐心等待驕陽落下海平線。

  夜晚來了,群星在乾淨晴朗的天穹閃耀,占星師走上甲板,面朝白石島的方向,仰視天穹,從口袋裡取出一瓶藥油吞服下肚,感受鯨油魔能在血液中奔流喧囂。

  他默默思量,低聲念誦古老相傳的祈禱文,希冀著血管中流淌的冰冷氣息能回應自己。

  時間一點點流逝,腹部開始傳來疼痛,藥油的毒性正在發作,同時,也讓占星師的精神更加集中、亢奮。

  他仰望星空的雙目已然失焦,全部的注意力都沉入流淌的血液中,冷硬的魔能穿梭周身,仿佛被體溫捂熱一樣,慢慢從狂野變得馴服,開始接受占星師的意念引導。

  到這一步後,他想像著雷暴天的閃電,心靈沉浸在輝煌的自然偉力中,體內魔能也漸漸出現奇異轉變,出現電流化的徵兆,占星師的頭髮開始豎起,皮膚上閃爍靜電。

  深呼吸。

  占星師將這股馴服的魔能壓抑住,逼迫到右手手腕,從皮膚表面一道細細的疤痕中滲出,融入佩戴的鯨骨珠串里。

  手串上的一粒鯨骨珠吸收了魔能,散發微不可察的幽藍光芒。

  「呼一一」占星師喝下解毒劑,衣袖抹去滿臉的熱汗,再看著手腕上那枚充能完畢的骨珠,其中蘊含的魔法可以持續十九到二十四小時,在此期間他可以隨時調用,一旦超時,魔能散去,骨珠損壞,那就得從頭來過。

  這便是受賜者們的施法技巧,用軀體承載魔能,用思想祈求奇蹟,用鯨骨儲存法術,自古以來一直如此。

  魔能是奇蹟的要素,只要找到合理的應用方式,就能表現出近似萬能的特質。

  皇家科學院的本索夫發現鯨油魔能可以轉化為電流,而在更古老的時代,一直壟斷鯨魚資源的海神教,發現其血肉脂肪承載的異能奇力,便開始嘗試加以利用。

  並不是所有的法術都需要受賜者親自施展,畢竟承載魔能對身體而言是極大的負荷與損傷。

  為了表演神跡,海神教的祭司研發了許多奇妙小道具。

  比如可以藏在袖子裡的霧化噴頭,能夠把鯨油霧化成顆粒後噴出,再用小火苗引燃,以及原理是利用硝石混合鯨油做成秘藥,可以生產冷氣的制雪皮袋。

  類似的,還有通過磁石將鯨油轉化為電流的發雷喇叭,這個道具已經被民間魔術師破解復原了,在許多節目演出中都有登場。

  除了研製道具,還有專門開發的手法技巧,可以遮蓋弄虛作假的痕跡。

  風帆群島有一類古老的民俗藝術,稱為戲法使倆,如今只在一些邊睡地區還有流傳。追根溯源,正是古代受賜者們的演出技術。

  占星師身上就攜帶了不少「法術道具」,回想當初年少,窮困潦倒的時候,還靠制雪皮袋錶演徒手造冰,從一個有錢人手裡賺了不少生活費,這麼多年來,一直和他保持聯繫。

  在收到有錢朋友的電報後,占星師就下定決心要一探究竟了。

  受賜者是個秘密群體,同時和宗教信仰有很深的牽連瓜葛,千年歷史中,風帆群島有不少假借奇蹟之名發動的戰爭,幾乎都和一個或多個受賜者勾結貴族、軍閥有關。

  占星師沒想過勸說這些同類回歸正道,畢竟他自己沒經歷過受賜者引發的戰爭,不知曉其中辛酸,有時候也覺得生命短暫,做出一番事業,壯烈赴死未嘗不是好事。

  他想要的是交流,和新同伴分享法術奧秘,孕育更多知識,流傳後世後人。

  法術知識的斷代太嚴重,相傳古老的宏深大法能夠製造瀰漫數十米的大霧,發出真正可以把人打成焦炭的閃電,或是預言未來的戰爭動亂,乃至在水面上行走百步。

  施展宏深法術的代價是徹底耗盡一位受賜者大師的生命,這是終身只能使用一次的偉大力量。

  卻也隨著使用者的死亡而沒有傳承下來。

  占星師一陣嗆咳,腹部絞痛慢慢平息後,他趴在船舷,嘔吐出一口混合胃酸和食糜的血液。

  這是觸碰超凡力量的代價。他早已認清命運,受賜者的生命如一片蠟紙,只能短暫燃燒,卻可以發出照亮千古的光輝。

  古代受賜者都佩戴橡木面具,穿著厚重袍服,一張面具下的人換了不知多少,只為了這個神聖化身能夠長久行走塵世。

  當這個世界需要信仰,那就獻出生命,讓世人目睹奇蹟,以此獲得前進的勇氣。

  占星師嘧掉口腔的殘留物,摩摯手腕的傷疤與珠串,神情滿足而驕傲。

  他儲存的是一個名為「閃雷之觸」的法術,曾經被稱作「海神揮鞭」,能夠在手心製造一團短暫存在的電弧,觸碰生物後能導致一段時間的軀體麻痹,若是體弱者,甚至可能直接斃命,同時也能用於急救心臟病患者。

  這個法術是作為見面禮,給石塔鎮那些受賜者同類們過目的,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凌晨時分,船隻在金貝港口靠岸。

  占星師找了個旅店歇腳,等第二天午時,去港口約定地點,和副局長會合。

  他們親切地擁抱,拍打對方的脊背。

  副局長有些難過地看著占星師蒼白的兩鬢,額頭眼角的細紋,猶記初見時,友人還是個毛毛糙糙的青少年,「你怎麼老得這麼快?」

  「我的生命呀,像一樣短。生得比你晚,死得比你早。」占星師用衰老的臉頰微笑,格外顯得智慧過人。

  「聖父在上,願老者庇佑你,好朋友。」

  「我不信五神的。」占星師翻白眼。

  「沒關係,信與不信,我都替你向老者祈禱。你會變好運的。」

  副局長拉著占星師去喝咖啡,順便低聲講述了石塔鎮的異端事件。這些在電報里三言兩語講不完的信息,讓占星師眼睛睜得大大的。

  「怎麼樣,異端的源頭會是「你們」那種人嗎?」

  「我不知道。不好說。」占星師的眼眸蓄積的喜悅已經慢慢轉變了,他的眼角查拉下來,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副局長再三催促,他才終於開口。

  「如果你所說有百分之一是真實的,都意味著那個鎮子裡有一群遠遠超過我的『法師」。」

  「這麼誇張?」副局長語氣放鬆下來,「那肯定是弄虛作假了。」

  「別斷言。讓我親眼看了再下定論。」

  「我陪你去。咱們都還沒去過石塔鎮,當地人不會對我們有什麼戒心的。」

  前往石塔鎮的荒郊小路被車馬的轍跡拓寬,曾經只有工人上下班穿過的窄徑,如今草木稀疏已成寬闊通途。

  副局長和占星師下了出租馬車,付了車費。

  「你們也是來看病的吧!」趕馬的車夫大聲喊,「看到那座白燈塔沒有?就去那兒!」

  「知道了,多謝。」

  車夫咧嘴,露出一口細緻的假牙,「瞧,我的牙就是守夜人給鑲的,好看吧!」

  「好看好看,行了,再會!」

  二人先去了異端問題的源頭,石塔教堂。

  占星師看著公然展示的掛畫,笑道:「瞧啊,庇護我的老者現在當了一家之主。你最愛的聖父變成他的長子咯。」

  副局長雙手抱胸,等走出教堂才開始抱怨:「這是可以開玩笑的話題嗎?這不是宗教問題,這是政治問題!處理不好,可是要死人的,死很多人!」

  「原諒我,可能因為我自己就是半個死人。」占星師咳嗽兩聲,引得同伴連聲道歉。

  他們在鎮子裡遊逛,路過河岸時發現一處建築工地,聽其他遊客說,這裡正在興建自來水廠。

  施工隊的冬季仍舊忙碌到熱汗淋漓,一條水藍色橫幅掛在兩根木桿之間,光華明麗,像是裁截下來的一抹天空。

  副局長撇嘴,「布料倒是不錯,估計在染色時加了螢光粉吧。」

  占星師嘴唇輕顫,聲微弱。

  接下來,他們又去參觀當地民居,一些老宅的牆壁上爬滿灰色的紋路,遠遠看不清楚,還以為是枯菱爬山虎,湊近才看清那些都是滲進牆體縫隙的鋼鐵。

  副局長揉著下頜,想不通施工隊是如何把鐵水灌入其中,而表面沒有一絲一毫滴落痕跡,

  他看向身旁朋友,詢問:「這種事情,你肯定也能做到吧?

  占星師輕柔撫摸牆面,一語不發。

  「你為何這樣沉默?」

  「我看到了。」占星師低聲說。

  「什麼?」

  「火,沖天而起的火。」

  「這裡要發生火災嗎?」副局長面露警惕。

  占星師搖頭,閉上眼睛深呼吸,慢慢嘆氣,「我說的不是自然界的火焰。而是信仰的火焰。你無法阻止它燃燒。受賜者歷來都是點燃火苗的群體,讓民眾看到奇蹟,相信世界上存在偉大力量。」

  「對,這我知道。」副局長忍住心頭的不安。

  「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偉大力量。比我,比我的朋友、導師都要偉大,甚至於,可能比古代海神教的神聖化身更不可思議。人們會目睹這火焰,愚者深深畏懼,智者向它祈禱。」

  「嘿,我找你來幫忙,揭穿陰謀騙局,可不是來投降的。」

  「沒用的,我做不到。」

  「你是個戰土,不要屈服於恐懼。聽著,我們一起找到幕後主使,然後我去金貝調動軍隊,把異端一網打盡。」

  占星師開始啜泣,「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蠢瓜。我們已經在黑暗中摸索徘徊了幾千年,現在,通向更高的階梯就在眼前,就在此地。

  「我與導師,我們的無數前輩,渴望這一天太久,無數隻死去,但依舊追逐希望。火焰燃起了,我的生命也將奔赴光芒。你不要想阻止這一切發生。」

  副局長倒退兩步,眉毛豎起,眼睛死盯著同伴,厲聲問:「你要做什麼!」

  周遭的民眾遊客被怒斥聲吸引,側目注視,

  「抱歉。」占星師擦去淚水,抬手輕觸朋友的肩膀。

  眾目之下,一團幽藍的電光閃過,副局長渾身繃直,像根木棍似得倒下,摔在占星師的手臂上。

  四下進發驚呼尖叫。

  不多時,民兵匆匆趕來,將留在原地不做抵抗的占星師逮捕,又將被電暈的副局長送往燈塔急救。

  疤臉水手帶隊緝拿行兇者,他把占星師帶到鎮政廳的警務辦公室,冷聲詢問他的行為動機。

  「我想和你們的神明見一面。不必裝作聽不懂,先生。」

  疤臉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占星師關在羈押室里,隨即前往教堂拜訪老祭司。

  此時,燈塔。

  被電暈的副局長甦醒過來,躺在床板上低聲呻吟:「混球啊—」

  他睜開眼環顧四周,和站在床邊的紅毛狒狒對上眼,嚇得摔落倒地,四下響起鬨笑聲。坐在燈塔一樓的病患們身上扎著針,對這個出洋相的洪都人指指點點。

  紅毛狒狒低頭走開,躲在房間角落裡。

  「我在哪兒?你們是誰?」副局長吃力地檢查身上的物品。

  「燈塔。」正在施診的守夜人頭也不回,「這些都是我的病人,包括你。」

  「那你呢?你是誰?」副局長頭腦混亂,目光失焦。

  「我?」林博開始扎針,病患小聲吸氣,他說,「我是燈塔的管理員。你已經找了我很多天。

  歡迎來鎮上做客,捷威·帕維。」

  副局長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守夜人口中道出,忽然感覺渾身血液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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