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民意
第849章 民意
與三體文明的第一次正式溝通，將在神聖泰拉聯盟高領主議會，以及全世界、各社會階層間，以公開直播的方式召開。
於很多人而言，他們渴望的絕不是戰爭、高壓、管控，而是自由、和平。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二百年前的人類社會，處於對三體文明的恐懼階段，那時的人類，並沒有能夠抗衡三體文明的手段，如待宰羔羊，於是『神聖泰拉聯盟」應運而生。
神聖泰拉的初衷，便是保護人類。
強制徵兵、全球人口統一管理，高壓下的生存環境，按照各階層的固定物資分配等等措施，無不是為了更高效的，讓人類擁有抗衡三體人的手段。
但，現在呢？
人類自認為，他們已經有了，足以抗衡三體文明，讓它們畏懼的『底氣」。
他們的太空艦隊遮天蔽日、他們的殖民地遍布太陽系，甚至於—-他們還坐擁著，人類的兩大「守護神」！
阿斯塔特修會，與火星機械修會！
火星機械神教的智慧，讓人類文明得以在短短的兩個世紀裡，走完了其他文明，可能需要上千年、萬年才能走完的路，抹去了人類與三體間的『代差」。
而「阿斯塔特修會』的力量，讓人類相信，這些強大的『半神」，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為人類抵禦那些侵略者。
力量、與智慧，人類兼得！
既然如此，人類文明從上至下，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次和平談判，將是一次美好的開始，一個更正本該是錯誤的，黑暗森林宇宙理論的良好基礎。
何況，三體人已經知道錯了，它們願意為此付出代價，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懷著這樣的想法，神聖泰拉的高領主們，紛紛落座入席，而全球直播也同步開啟。
全世界大多數的人類，都滿懷希望的盯著大熒幕，屏息以待。
巨大的熒幕中，一個與人類截然不同，卻又有幾分相似的生物，出現在了全世界，包括神聖泰拉高領主們的眼中。
這就是三體人？
就在眾人觀察著，這個與人類相似的文明生物外貌時，對方開口了：「你們好，我代表三體文明航隊最高指揮官，兼議會元首，向地球人類，以及神聖泰拉聯盟高領主，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說著，對方竟然出乎意料的，用了人類的禮節，向他們鞠了一躬。
幾位高領主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當然，為了接下來的談話順利，考慮到彼此文明的差異，各位可以稱呼我為『使者』。『」
使者」頗為誠懇的說道：「在我們了解的人類文明歷史中，這個詞彙被冠以了許多含義，但我們希望，這個名字可以成為，人類與三體人之間的『橋樑」，而這座橋樑，也將通往和平。」
「你好，使者。」
負責北美聯邦的高領主，率先開口：「在你們的通訊中，提到了希望與人類和平共處，並且願意裁撤艦隊、處於人類監管之下，請問是否為真？」
「是的，尊敬的納西爾高領主閣下。」
使者沒有猶豫，很爽快的承認了這件事，同時繼續說道：「裁撤軍隊、並建立監管機構，無償贈予人類科學知識，共同進步，維繫和平，是三體文明的集體共識，元首由衷的希望，人類與三體人能夠打破偏見與誤解。」
「這也只是你們口頭承諾吧？
另一位高領主說道：「使者先生，在過去的二百年裡，你們給予了人類難以想像的痛苦與磨難，包括月球叛亂事件，也是你們暗中指使造成的吧？」
「確實，我們無法否認。」
使者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依舊十分誠懇的說道：「在過去的二百年裡，三體文明的確對人類，懷揣著些許惡意，但這僅僅是出於文明生存需求的考量，也是上一任議會元首錯誤判斷導致的結果，我們願意承認錯誤，並且為了這個錯誤付出代價，而這次的和平談判，不正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嗎？」
「你的敘述有問題，使者。」
亞太聯邦的高領主，是一位年歲已高的老者，可依舊精神翼，那雙眼晴深處，透著絕對的理智：「你在故意混淆事實，如果真的是出於文明生存需求，你們完全可以在二百年前，就與人類進行和平商議，不是嗎？」
使者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您說的沒錯，但—這是上一任元首的錯誤戰略。」
「不用解釋那麼多。」老者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對我們而言，是你們上一位元首的錯誤也好，這一任元首也罷，在我看來，你們不是突然渴望和平了，只是在進行評估以後，認為想要再像二百年前那樣，不費一兵一卒，就占領地球不可能了，所以才會向人類傳遞和平的訴求，對嗎？」
「您所說的皆為事實，我們無法狡辯，三體文明對人類造成的創傷，是無法彌補的，但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的我們，願意為了和平付出努力。」
使者直接承認了他的說法，同時也表達出了，三體文明的態度：「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願意為了先前的錯誤，向人類進行公開道歉。」
「不夠。」
打斷發言的，是審判庭如今的大審判官伊薩克，他出身於歐洲聯邦不列顛分區，手腕極其強硬，也是自維德之後，唯一一位的激進派。
「那您的意思呢？」
使者看向了大審判官。
「我無法相信你們。」大審判官眼神冷冽，摻雜著一絲隱晦的殺意：「如果想要取得我們的信任，不如—-就在這裡，公布ETO的成員名單，怎麼樣？」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審判官森冷的眼神，依次從幾位人類代表的高領主身上掃過，意味深長的道：「想必，各位也不會反對我的意見吧？畢竟，想要兩個文明和平共處，那就要展現一些誠意才行啊。」
「可以。」
使者的這一行為，大大出乎了大審判官的意料，以至於他愣了幾秒。
「如果這麼做，能讓人類相信我們的誠意，我們願意公開ETO組織的成員。」
使者頓了頓，給人類思考的時間後，繼續說道：「當然，ET0大部分的行為，都是來自於我們的授意，所以還請你們能公正看待，無論他們犯下了什麼過錯，我們都願意為之承擔，這也是元首希望我們傳達的意思。」
不得不說，三體人的『使者」，這一行為在全世界人類面前，漲了一大波好感度，不僅願意交出ETO的成員組織名單，同時也承擔了他們犯下的罪孽，等同於承認了三體人曾經的侵略事實。
態度誠懇的人，總歸是容易得到諒解的，不是嗎？
大審判官沉默了幾秒，似乎也認可了它的說法，但心裡仍然存有幾分懷疑，便說道：「還有一件事，你們需要公開你們的艦隊坐標。」
此話一出，幾位高領主側目。
就連『使者」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大審判官閣下，您應該知道，我們無法公布自己的艦隊坐標，這是基於最簡單的猜疑鏈，如果人類沒有與我們和平共處的想法，一旦公布我們的艦隊坐標，那將會對三體艦隊造成極大的打擊，請問如果換作是人類，你們會公布嗎？」
「那就是沒得談了？」
大審判官冷笑了一聲，閉上眼晴：「既然這樣，我認為三體文明沒有和平談判的誠意，這次會議可以結束了。」
亞太聯邦的高領主也表示贊同：「如果三體文明，連基礎的信任都無法給予人類，那人類該如何相信你們，不是懷著侵略意圖的「特洛伊」木馬呢？」
特洛伊木馬的故事，人類早已耳熟能詳了。
「請允許我向「元首」申請一下。」
使者說完，便陷入了沉默。
顯然，是在用三體人特殊的器官，與元首進行溝通。
很快，使者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元首認為，這是讓人類相信我們的第一步，我們願意公布艦隊的坐標，也希望—人類能夠遵守諾言。」
一張星際尺度的坐標圖，被它播放在熒幕上，而其中最為顯眼的紅點，便是如今三體艦隊的坐標，距離太陽系很近、很近。
「綜上所述，三體文明已經展現了它們的誠意，我認為可以進行深度談判。」
北美、歐洲的高領主，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意見：「這是極為難得的一次經驗，也許人類可以摒棄前嫌，與三體文明共同創造更輝煌的未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們認為呢？」
大審判官環視一周，發現仍然沉默的，僅有他與亞洲聯邦代表，而其餘人竟清一色的，表達了認同。
他臉色有點難看：「等等，今天的會議，阿斯塔特修會和火星機械修會代表不再，我認為還要再討論一下。」
「不用再討論了。」
這時，北美聯邦的高領主，冷笑一聲：「別忘了，這是我們人類內部的事，阿斯塔特修會與火星機械修會，說到底不算是人類，根據「掌印者」留下的法律，他們不能干預人類的選擇。」
太快了！
這...不對勁！
大審判官眉頭緊皺，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眼神陰沉至極。
「大審判官閣下，這是民意。」
北美聯邦的高領主，似笑非笑，眼底儘是得意。
丁儀，是人類最前沿的物理學家。
自從二百年前，人類被智子封鎖科技後，他便轉行了。
沒錯！
現在的丁儀，是一位名副其實的，人類歷史上第一位，以人類的身份，通過了火星機械神教的諸多測試，並成為了一名機械神甫！
甚至於，就連火星機械修會的鑄造大賢者，也承認了『丁儀』的天賦，並預言最多再有五十年，丁儀將會成為一位，有史以來第一位，人類身份的「機械教大賢者」，足可見他的天資有多卓越。
在取得了機械神甫的身份後，丁儀並未待在火星，而是依舊選擇在地球工作，而研究方向也轉為了機械方面。
當然，他也是觀看直播的人之一。
「丁儀，你怎麼看？」身旁的研究學者，盯著直播的議會，問道。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丁儀推了推眼鏡，他雖然是機械神甫，可卻並未植入外部機械，算得上是一個另類。
在沒有外部機械輔助的情況下，他竟然能學習完機械神教，那長、令人絕望的禱告經文與知識，也難怪會被火星鑄造大賢者，認為是天賦異稟了。
「當然是三體人了！」
那名研究員無奈的道：「你覺得，它們說的是真是假？」
丁儀沉默了幾秒，偏頭看向身旁的好友，意味深長道：「是真是假——重要麼？」
好友被他奇怪的語氣，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不重要？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丁儀輕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熒幕里：「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選擇權，根本就不在我們手上。而且，真正讓我擔心的是，三體文明從未放棄——侵略的想法。」
「不，不會吧—」
好友忽然心一沉，咽了咽口水，有些難以置信：「如果真的按照它們所說，裁撤艦隊，處於人類監管之下，三體文明還怎麼入侵我們呢？況且，我不是還有機械修會和阿斯塔特修會嗎？」
「是啊，你說的沒錯，可問題是—」
丁儀充滿擔憂的看向了，缺席了這次議會的火星機械修會，與阿斯塔特修會代表，略微不安的道：「可如果，我是說如果—-它們有辦法，繞開這兩大修會的保護呢？」
好友心裡頓時咯瞪了一下。
「應，應該—不可能吧。」一想到丁儀說的這個可能性，他的額頭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可是，可是「掌印者」，留給人類最後的防火牆啊。」
「再堅固的防火牆，也會有失效的時候。」
丁儀淡淡的說道：「我要回一趟火星，這裡的研究你替我繼續下去。」
「這麼著急？」
好友震驚了一下：「這個研究，可是關乎人類戰艦的引擎革新啊，而且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你不在—我擔心出事。」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丁儀正在研究的項目，是完全獨立於火星機械修會，一個全新的領域，即黑洞領域！
從某星繫到另一個星系，跨越數十、上百光年的航行，哪怕是光速也需要十分漫長的時間，可一旦『黑洞領域』研究完成，人類就能實現科幻小說里的「蟲洞跳躍」，相隔數百、上萬光年的航程，僅需短短一瞬間就行！
也正因為這項研究的偉大之處，好友才會如此緊張。
「有些事，我想去親自問問火星鑄造大賢者。」丁儀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憂慮：「這件事，遠比我的研究更重要。」
與三體文明的第一次正式溝通，將在神聖泰拉聯盟高領主議會，以及全世界、各社會階層間，以公開直播的方式召開。
於很多人而言，他們渴望的絕不是戰爭、高壓、管控，而是自由、和平。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二百年前的人類社會，處於對三體文明的恐懼階段，那時的人類，並沒有能夠抗衡三體文明的手段，如待宰羔羊，於是『神聖泰拉聯盟」應運而生。
神聖泰拉的初衷，便是保護人類。
強制徵兵、全球人口統一管理，高壓下的生存環境，按照各階層的固定物資分配等等措施，無不是為了更高效的，讓人類擁有抗衡三體人的手段。
但，現在呢？
人類自認為，他們已經有了，足以抗衡三體文明，讓它們畏懼的『底氣」。
他們的太空艦隊遮天蔽日、他們的殖民地遍布太陽系，甚至於—-他們還坐擁著，人類的兩大「守護神」！
阿斯塔特修會，與火星機械修會！
火星機械神教的智慧，讓人類文明得以在短短的兩個世紀裡，走完了其他文明，可能需要上千年、萬年才能走完的路，抹去了人類與三體間的『代差」。
而「阿斯塔特修會』的力量，讓人類相信，這些強大的『半神」，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為人類抵禦那些侵略者。
力量、與智慧，人類兼得！
既然如此，人類文明從上至下，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次和平談判，將是一次美好的開始，一個更正本該是錯誤的，黑暗森林宇宙理論的良好基礎。
何況，三體人已經知道錯了，它們願意為此付出代價，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懷著這樣的想法，神聖泰拉的高領主們，紛紛落座入席，而全球直播也同步開啟。
全世界大多數的人類，都滿懷希望的盯著大熒幕，屏息以待。
巨大的熒幕中，一個與人類截然不同，卻又有幾分相似的生物，出現在了全世界，包括神聖泰拉高領主們的眼中。
這就是三體人？
就在眾人觀察著，這個與人類相似的文明生物外貌時，對方開口了：「你們好，我代表三體文明航隊最高指揮官，兼議會元首，向地球人類，以及神聖泰拉聯盟高領主，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說著，對方竟然出乎意料的，用了人類的禮節，向他們鞠了一躬。
幾位高領主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當然，為了接下來的談話順利，考慮到彼此文明的差異，各位可以稱呼我為『使者』。『」
使者」頗為誠懇的說道：「在我們了解的人類文明歷史中，這個詞彙被冠以了許多含義，但我們希望，這個名字可以成為，人類與三體人之間的『橋樑」，而這座橋樑，也將通往和平。」
「你好，使者。」
負責北美聯邦的高領主，率先開口：「在你們的通訊中，提到了希望與人類和平共處，並且願意裁撤艦隊、處於人類監管之下，請問是否為真？」
「是的，尊敬的納西爾高領主閣下。」
使者沒有猶豫，很爽快的承認了這件事，同時繼續說道：「裁撤軍隊、並建立監管機構，無償贈予人類科學知識，共同進步，維繫和平，是三體文明的集體共識，元首由衷的希望，人類與三體人能夠打破偏見與誤解。」
「這也只是你們口頭承諾吧？
另一位高領主說道：「使者先生，在過去的二百年裡，你們給予了人類難以想像的痛苦與磨難，包括月球叛亂事件，也是你們暗中指使造成的吧？」
「確實，我們無法否認。」
使者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依舊十分誠懇的說道：「在過去的二百年裡，三體文明的確對人類，懷揣著些許惡意，但這僅僅是出於文明生存需求的考量，也是上一任議會元首錯誤判斷導致的結果，我們願意承認錯誤，並且為了這個錯誤付出代價，而這次的和平談判，不正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嗎？」
「你的敘述有問題，使者。」
亞太聯邦的高領主，是一位年歲已高的老者，可依舊精神翼，那雙眼晴深處，透著絕對的理智：「你在故意混淆事實，如果真的是出於文明生存需求，你們完全可以在二百年前，就與人類進行和平商議，不是嗎？」
使者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您說的沒錯，但—這是上一任元首的錯誤戰略。」
「不用解釋那麼多。」老者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對我們而言，是你們上一位元首的錯誤也好，這一任元首也罷，在我看來，你們不是突然渴望和平了，只是在進行評估以後，認為想要再像二百年前那樣，不費一兵一卒，就占領地球不可能了，所以才會向人類傳遞和平的訴求，對嗎？」
「您所說的皆為事實，我們無法狡辯，三體文明對人類造成的創傷，是無法彌補的，但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的我們，願意為了和平付出努力。」
使者直接承認了他的說法，同時也表達出了，三體文明的態度：「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也願意為了先前的錯誤，向人類進行公開道歉。」
「不夠。」
打斷發言的，是審判庭如今的大審判官伊薩克，他出身於歐洲聯邦不列顛分區，手腕極其強硬，也是自維德之後，唯一一位的激進派。
「那您的意思呢？」
使者看向了大審判官。
「我無法相信你們。」大審判官眼神冷冽，摻雜著一絲隱晦的殺意：「如果想要取得我們的信任，不如—-就在這裡，公布ETO的成員名單，怎麼樣？」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審判官森冷的眼神，依次從幾位人類代表的高領主身上掃過，意味深長的道：「想必，各位也不會反對我的意見吧？畢竟，想要兩個文明和平共處，那就要展現一些誠意才行啊。」
「可以。」
使者的這一行為，大大出乎了大審判官的意料，以至於他愣了幾秒。
「如果這麼做，能讓人類相信我們的誠意，我們願意公開ETO組織的成員。」
使者頓了頓，給人類思考的時間後，繼續說道：「當然，ET0大部分的行為，都是來自於我們的授意，所以還請你們能公正看待，無論他們犯下了什麼過錯，我們都願意為之承擔，這也是元首希望我們傳達的意思。」
不得不說，三體人的『使者」，這一行為在全世界人類面前，漲了一大波好感度，不僅願意交出ETO的成員組織名單，同時也承擔了他們犯下的罪孽，等同於承認了三體人曾經的侵略事實。
態度誠懇的人，總歸是容易得到諒解的，不是嗎？
大審判官沉默了幾秒，似乎也認可了它的說法，但心裡仍然存有幾分懷疑，便說道：「還有一件事，你們需要公開你們的艦隊坐標。」
此話一出，幾位高領主側目。
就連『使者」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大審判官閣下，您應該知道，我們無法公布自己的艦隊坐標，這是基於最簡單的猜疑鏈，如果人類沒有與我們和平共處的想法，一旦公布我們的艦隊坐標，那將會對三體艦隊造成極大的打擊，請問如果換作是人類，你們會公布嗎？」
「那就是沒得談了？」
大審判官冷笑了一聲，閉上眼晴：「既然這樣，我認為三體文明沒有和平談判的誠意，這次會議可以結束了。」
亞太聯邦的高領主也表示贊同：「如果三體文明，連基礎的信任都無法給予人類，那人類該如何相信你們，不是懷著侵略意圖的「特洛伊」木馬呢？」
特洛伊木馬的故事，人類早已耳熟能詳了。
「請允許我向「元首」申請一下。」
使者說完，便陷入了沉默。
顯然，是在用三體人特殊的器官，與元首進行溝通。
很快，使者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元首認為，這是讓人類相信我們的第一步，我們願意公布艦隊的坐標，也希望—人類能夠遵守諾言。」
一張星際尺度的坐標圖，被它播放在熒幕上，而其中最為顯眼的紅點，便是如今三體艦隊的坐標，距離太陽系很近、很近。
「綜上所述，三體文明已經展現了它們的誠意，我認為可以進行深度談判。」
北美、歐洲的高領主，紛紛表達了自己的意見：「這是極為難得的一次經驗，也許人類可以摒棄前嫌，與三體文明共同創造更輝煌的未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們認為呢？」
大審判官環視一周，發現仍然沉默的，僅有他與亞洲聯邦代表，而其餘人竟清一色的，表達了認同。
他臉色有點難看：「等等，今天的會議，阿斯塔特修會和火星機械修會代表不再，我認為還要再討論一下。」
「不用再討論了。」
這時，北美聯邦的高領主，冷笑一聲：「別忘了，這是我們人類內部的事，阿斯塔特修會與火星機械修會，說到底不算是人類，根據「掌印者」留下的法律，他們不能干預人類的選擇。」
太快了！
這...不對勁！
大審判官眉頭緊皺，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眼神陰沉至極。
「大審判官閣下，這是民意。」
北美聯邦的高領主，似笑非笑，眼底儘是得意。
丁儀，是人類最前沿的物理學家。
自從二百年前，人類被智子封鎖科技後，他便轉行了。
沒錯！
現在的丁儀，是一位名副其實的，人類歷史上第一位，以人類的身份，通過了火星機械神教的諸多測試，並成為了一名機械神甫！
甚至於，就連火星機械修會的鑄造大賢者，也承認了『丁儀』的天賦，並預言最多再有五十年，丁儀將會成為一位，有史以來第一位，人類身份的「機械教大賢者」，足可見他的天資有多卓越。
在取得了機械神甫的身份後，丁儀並未待在火星，而是依舊選擇在地球工作，而研究方向也轉為了機械方面。
當然，他也是觀看直播的人之一。
「丁儀，你怎麼看？」身旁的研究學者，盯著直播的議會，問道。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丁儀推了推眼鏡，他雖然是機械神甫，可卻並未植入外部機械，算得上是一個另類。
在沒有外部機械輔助的情況下，他竟然能學習完機械神教，那長、令人絕望的禱告經文與知識，也難怪會被火星鑄造大賢者，認為是天賦異稟了。
「當然是三體人了！」
那名研究員無奈的道：「你覺得，它們說的是真是假？」
丁儀沉默了幾秒，偏頭看向身旁的好友，意味深長道：「是真是假——重要麼？」
好友被他奇怪的語氣，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不重要？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丁儀輕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熒幕里：「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選擇權，根本就不在我們手上。而且，真正讓我擔心的是，三體文明從未放棄——侵略的想法。」
「不，不會吧—」
好友忽然心一沉，咽了咽口水，有些難以置信：「如果真的按照它們所說，裁撤艦隊，處於人類監管之下，三體文明還怎麼入侵我們呢？況且，我不是還有機械修會和阿斯塔特修會嗎？」
「是啊，你說的沒錯，可問題是—」
丁儀充滿擔憂的看向了，缺席了這次議會的火星機械修會，與阿斯塔特修會代表，略微不安的道：「可如果，我是說如果—-它們有辦法，繞開這兩大修會的保護呢？」
好友心裡頓時咯瞪了一下。
「應，應該—不可能吧。」一想到丁儀說的這個可能性，他的額頭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可是，可是「掌印者」，留給人類最後的防火牆啊。」
「再堅固的防火牆，也會有失效的時候。」
丁儀淡淡的說道：「我要回一趟火星，這裡的研究你替我繼續下去。」
「這麼著急？」
好友震驚了一下：「這個研究，可是關乎人類戰艦的引擎革新啊，而且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你不在—我擔心出事。」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丁儀正在研究的項目，是完全獨立於火星機械修會，一個全新的領域，即黑洞領域！
從某星繫到另一個星系，跨越數十、上百光年的航行，哪怕是光速也需要十分漫長的時間，可一旦『黑洞領域』研究完成，人類就能實現科幻小說里的「蟲洞跳躍」，相隔數百、上萬光年的航程，僅需短短一瞬間就行！
也正因為這項研究的偉大之處，好友才會如此緊張。
「有些事，我想去親自問問火星鑄造大賢者。」丁儀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憂慮：「這件事，遠比我的研究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