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將錯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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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窗外,車輪碾著路面上的煤渣,一陣陣呼嘯而過。

  「回家還是去學校?」楊枝問她,司機在等她們商量的結論,特意把車速放得很慢。

  紀茶之有氣無力的靠在車窗上,寒風從微微放下的窗玻璃外打進來,剮蹭得她臉頰生疼,眼淚不用流就已經被吹乾了。

  「回學校吧。」她像是成了個反應遲鈍的老人,這個問題足足思考了數分鐘之久。

  如果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她一定會去哄景丞丞,她知道他在跟她慪氣,今天這事兒確實傷了他身為男性的自尊。

  被自己老婆親手推到二哥的心上人懷裡,攤上誰也不能樂得起來。

  可是眼下這情況……

  紀茶之掛斷不停響的手機,關機。

  將錯就錯吧,反正也是沒可能了。

  沒一會兒,楊枝的手機又響起來。

  她遞過來,「是晨曦,肯定是找你的。」

  「怎麼了?」紀茶之看也沒看,像是自言自語似的。

  「你又搞什麼?手機關機幹嘛?十七八個往我這兒掛電話,姓蔣的都找到片場來了!」

  夏晨曦中氣十足的咆哮聲隔著屏幕傳來,讓她有種被河東獅盯上了的感覺。

  「沒什麼啊,他這是找藉口想去探你班呢。」紀茶之回頭看了眼,保鏢車仍舊不急不緩的跟著,始終保持在三米距離。

  「甭跟我這兒插科打諢,現在在哪兒呢?」

  「準備回學校。」

  「在學校等著我!」

  「不用啊,你好好拍你的戲,真的沒什麼,我跟楊枝在一起呢。」紀茶之把手機遞給楊枝,「來,你跟她說。」

  趁著楊枝跟夏晨曦打電話的功夫她拍拍司機座椅,「不去人大文學院了,您先送我去南池子大街吧。」

  有保鏢盯著,她去哪兒也沒用。

  一進書房,翻箱倒櫃找結婚證和戶口本。

  「小吳,我記得我的結婚證原來就放在這抽屜里的,怎麼沒了?」

  剛才大院裡的鬧劇小吳這兒早就收到風,這會兒又見紀茶之要找結婚證,嚇得臉都白了,「回三少奶奶的話,我也不知道啊,這東西一直都是三少自己收著呢,要不您打電話問問?」

  她原是想偷著拿了這倆東西去給景老爺子,讓他自己看著辦,也就算撇乾淨了,這會兒東西沒了讓她自己去問景丞丞,她會去那就怪了!

  「紀茶之!」夏晨曦穿著戲服跑進來,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幹嘛?」

  「幹嘛?這麼好的老公你就這樣拱手讓人了?」見她杵著不動,夏晨曦氣急之下索性把她扛了起來,「老子可是翹出來的,別磨磨唧唧,你們家那位等著你去哄呢!」

  「你先放我下來,你就算把我扛去了也沒用,我跟他不可能的。」

  「怎麼就不可能了?他那麼愛你你也這麼愛他。」

  「那小蔣這麼愛你你也這么小蔣,你躲他幹嘛?」

  一句話,把夏晨曦給說住了。

  她把她放下來,「說你呢,別忘我身上扯,你到底想幹嘛?」

  「小吳你先出去吧。」紀茶之整整被她弄皺的衣服,整理了下思路,「我生不了,不能害他。」

  她有多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夏晨曦皺著眉頭坐在茶几上,「不是說傅教授有辦法嗎?」

  「能試的都試過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這樣嗎?」

  「不然呢?」紀茶之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們倆在一起後一直就沒有過太平日子,大概就是有緣無分這麼個說法,分開也好,起碼他的生活能恢復平靜。」

  「三少真的很愛你。」夏晨曦跟著她一起嘆氣。

  以紀茶之這樣依賴景丞丞的性格卻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恐怕也是滿腹委屈無處說吧,景家這樣的家庭,別的不說,單是無法生育那可不就是死罪!

  「我知道。」她木訥的在她身邊坐下,「你先回去拍戲吧,免得又被人挑刺兒,我自己心裡有數的。」

  她把夏晨曦送出門,吩咐小吳閉門謝客。

  書桌上座機一直在響,紀茶之想也沒想就把電話線拔了,紋絲不動的坐在書桌前伸手去捋手上的戒指。

  這是後來景丞丞又給補的求婚戒指,之前帶著剛好,這會兒卻像是在她左手中指上生了根似的,卡在關節那兒怎麼也脫不下來。

  她咬牙發狠,扣著那枚戒指自虐似的往下生扯硬拽,直拽得指關節那一片全都通紅髮腫,這才突然無聲的哭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怎樣。

  「三少奶奶,您該用晚飯了。」小吳又在外面敲門。

  她不吱聲兒,他就一直說:「您要是餓著了回頭三少知道又該心疼了。」

  三少知道又該心疼了。

  這是小吳平時最愛說的一句話,每次他這麼說紀茶之就沒轍,可是這回,她只裝作自己沒聽到。

  「景三,你們家傭人剛打電話來了,小軟玉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肯吃飯呢。」

  蕭凌陌把手機遞過去,卻被景丞丞推開,「打牌呢,沒看到?」

  「幹嘛?你們倆這是真打算搞破鞋?」他歪著腦袋看看景丞丞又看看蘇七七。

  蘇七七抓起一把籌碼朝他砸去,「少他娘的胡說八道,我們倆這是兩情相悅惺惺相惜,上有月老牽線下有紅娘做媒。」

  「我謝謝您吶,您可別糟踐月老了!有這溜嘴皮子的功夫拜託您趕緊給景二哥打個電話吧,人走的時候可是氣得夠嗆,回頭帶兵移平了我這地兒可怎麼算?」

  「關我什麼事?我都要做三少奶奶的人了,得避嫌。」

  「得了七七你就甭跟著瞎摻和了,平時倒不見你出現,一出現准好事兒!看把三三給氣的。」莊堯敲敲桌面,「誒,三三該你了,你握著牌生利息呢?要是心疼就回去瞧瞧,別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們又不會心疼你。」

  可不就是,跟供祖宗似的疼著那小東西,結果這東西倒好三兩下被老爺子策反愣是把他往別人懷裡塞,佛祖都要被氣還俗了!

  「由她鬧去,欠收拾了。」話雖這樣說著,景丞丞卻是將手裡的牌全都塞到一旁看著的程佑庭手裡,「累了,你打。」

  一想到那丫頭可能餓著肚子哭著,他這心就疼得跟刀拉似的。

  從桌上也不知道誰的煙盒兒里摸了根煙過來,捏著擱在鼻尖嗅。

  「要抽就點上,光聞有什麼用?」

  程佑庭點著打火機送過來,他卻是躲開,隨手將煙摁在了菸灰缸里,「戒了。」

  「德行!」

  景丞丞靠在沙發上挑眉,「羨慕?」

  「同情。」蕭凌陌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你看看你,這都把自己作成什麼樣兒了?」

  「我得有幾天不在,我們家那小東西你們幾個多看著點兒,她容易犯蠢。」他拍拍蕭凌陌的肩頭。

  「這有什麼說的,不過你又幹嘛去?不回去哄哄真的沒事兒嗎?」

  話音被突然關上的包廂門隔斷。

  景丞丞不見了。

  從那天過後接連幾天都沒出現過,懶園沒回大院不在,景家人找,紀茶之也找,上下亂作一團。

  紀茶之在懶園等了好幾天,想等景丞丞回來跟她說離婚的事情,可一直沒見到人,給他打電話一直關機,給蔣尋和混蛋幫那幾位打電話也都說不知道。

  無奈之下她只能從景霈霖哪兒打聽了蘇七七的電話,蘇七七有些不待見她,不過總算沒掛她電話,只說讓她去恆韻找她,紀茶之這才知道原來蘇七七前陣子回國後就一直在恆韻上班,主要負責服裝方面,而且她跟溫暖還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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