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不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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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神叨叨的。」夏晨曦拆了一隻果籃,遞了一隻馮橘給紀茶之,自己抱了七八個到懷裡,歪在椅子上,「你說這姓陸的,該不會看上景茗了吧,他葷素不忌,正好景茗不男不女。」

  紀茶之正在剝橘子皮,聽她這麼說,抬頭往已經關上的病房門看了眼,「不會吧。」

  「搞不好嘞,不然你說他倆怎麼就睡了?」

  「搞不好是景茗喜歡上陸天維呢?」話說出口,自己也覺得不相信,乾笑了兩聲,塞了一瓣橘子到嘴裡。

  外面有人在敲門,沒等夏晨曦起來去開,蘇七七已經推門進來,兩人一對視,原本寧靜的病房裡火藥味頓起,飛沙走石。

  「你們倆真是,就是個誤會,至於嘛,說開不就是了。」

  溫暖推著蘇七七進,反身把門關上,把手裡的禮盒鮮花一併堆放到牆角。

  夏晨曦擋在蘇七七跟前,不進不退,「行啊,說開可以先讓她給我解釋解釋夏晨曦與狗不得入內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蘇七七把一隻天鵝絨大紅禮盒從她肩頭遞過去塞給紀茶之,「給你倆兒子的巨嬰。」

  紀茶之懵懵懂懂的打開,裡面是一對寶寶帶的金項圈,綴著個偌大的金牌,雙龍戲珠的形狀,很是別致討喜。

  她才說了聲「謝謝」,又聽見蘇七七道:「景三以後可有得忙活咯,仨孩子。」

  「誰說只有仨,起碼一雙手。」

  景丞丞剛好端著托盤進來,夏晨曦這才讓開一條道把兩人都放進去,只是她跟蘇七七不和,一個坐在小客廳這頭一個坐在小客廳那頭,隔得老遠,兩兩相望。

  「有什麼恩恩怨怨出去解決好了再進來,別影響我們家茶茶吃飯。」

  景三少爺好心走過去把門打開,卻見景老爺子正準備抬手敲門,與裡面的溫暖撞了個正著。

  雖說景天諝的墓碑上已經刻上溫暖的名字,算是變相承認溫暖的身份,可時隔這麼多年,見面卻還是第一次。

  氣氛霎時尷尬。

  紀茶之知道溫暖每次過來都是特意避開景老爺子,所以伸手扯了扯景丞丞衣擺,暗示他趕緊看著處理。

  沒等景丞丞開口,溫暖已經站起來,對紀茶之道:「我和七七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改天再來看你。」

  蘇七七大概不想走,被她硬拽著。

  兩人將將擦過門框,景老爺子突然開口,「溫暖啊,如果不介意的話,到樓下院裡坐坐。」

  語氣相較於之前已經相當客氣,但卻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仍是老爺子在人前一貫來的做派。

  景老爺子說完就轉身走了。

  紀茶之頗為擔心的看向溫暖,卻見她鬆開蘇七七的手,跟了上去。

  「沒事的,爺爺如果還對溫暖抱有敵意就不會同意把她的名字刻在三哥墓碑上了,恩恩怨怨這麼多年,也是該說開了。」

  景丞丞重新把門關上,把趴在窗口看的紀茶之牽回桌旁,「先吃飯。」

  蘇七七無語的看著景丞丞親自給她餵飯,後者挺著個大肚子卻目光清澈的像個孩子。

  「你還真是對得起巨嬰這個稱呼啊。」其實挺叫人羨慕。

  「那也比你個老處女好!」

  「……」紀茶之差點被飯給噎死,用眼神詢問夏晨曦:您那隻眼睛看見蘇七七是老處女了?

  其實夏姑娘說的此處女非彼處女,蘇七七做事情過於要美,對下屬和自己都極其嚴苛,所以一起共事的同事才給她起了個這麼個綽號,主要還是因為她本人是「處女座」的。

  但她就是故意歪解,還非得帶著點猥瑣的語氣。

  「我懶得理你。」

  蘇七七推門進洗手間,很快又出來,「下水堵了怎麼不叫人修?」

  「不會吧,剛才還好的。」紀茶之朝那邊看了眼,用腳踢踢景丞丞,「你去找人來修,不然我怎麼上廁所?」

  景丞丞賞了她們一人一記白眼,「吃飯呢,老廁所廁所的,待會兒去來得及。」

  「對了,陸天維剛才去找你幹嘛?」

  「沒什麼。」景三少爺眸中快速閃過一抹暗色,小勺塞到她嘴裡,「吃飯。」

  也不知道景老爺子跟溫暖聊了什麼,反正後來溫暖就沒上樓,直接打電話過來說自己先回去了,蘇七七這才跟夏晨曦兩人吵吵鬧鬧的離開。

  景丞丞叫護士過來讓她安排人來維修下水道,一問才知道,原來每個病房的下水都堵了,全都用不了,已經找人在修,不過一時半會兒也修不好,只能到樓層的公用洗手間去上,那邊不是同一管道。

  要知道公用洗手間在走廊那頭啊,孕婦上廁所頻繁,而且剛好要經過景茗病房門口。

  紀茶之想想就不開心了。

  好在三少心細臉皮厚,每次都跟著老婆進女洗手間,不給某些人半點得逞的機會。

  下水道修了兩天才弄好,紀茶之在洗手間裡撞見景茗不下十次,不過因為景丞丞一直陪在她身邊,尷尬什麼的,也就忽略不計。

  要說真尷尬,恐怕也是景茗自己。

  每次她都是低頭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儼然陌生人模樣,什麼親情友情不復再來。

  唯有一次,紀茶之主動跟她說了句話。

  那次她看到景茗扶著洗手台差點沒倒下去的樣子,問了她一句,並且讓景丞丞幫她叫了護士過來,景茗走的時候說了聲謝。

  紀茶之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看到這個樣子的景茗。

  她雖然不喜歡景茗,但景茗一直以來在她心目中都是女強人的形象,好像無堅不摧,可是這幾次看到的,卻是脆弱的無助的,跟所有失去孩子的女人一樣可憐。

  紀茶之靠在床上無端端回憶起那個時候的景茗,蒼白的臉色滿頭的汗水,她很高,但是太瘦,病號服寬大得不像話。

  突然,她覺得自己好像心軟了一下,然後重重拍拍自己的臉頰,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再犯蠢。

  「幹什麼,手癢?」景丞丞一把握住她倆手腕,故作猥瑣的笑,「要不蜀黍給你個玩具?」

  「討厭。」

  「你明明喜歡得不得了。」

  「喜歡個鳥!嘶……」

  紀茶之突然捧住肚子,差點沒把景三少爺給嚇出好歹來,神色緊張看著她,「怎麼了?肚子疼?」

  她搖頭,一會兒又沒事人一樣的笑笑,撫了撫肚子,「剛才好用力的一腳,踢足球一樣。」

  「臭小子又欺負你媽。」景丞丞嗔罵了聲,貼在她肚皮上聽裡面的動靜。

  剛好景婉雲推門進來看到,老臉都看紅了。

  「小夫妻倆甜的,快把咱們給齁到了。」

  紀茶之趕忙推開景丞丞,不好意思的低頭,「小傢伙踢我呢,丞丞教訓他來著。」

  景婉和湊過來看她肚子,「預產期只有十來天,能堅持久儘量堅持著,老人常說外面一個月娘胎里一天,對孩子好。」

  「哪兒就只有十來天,十九天快二十天了都。」景丞丞有點不太高興被人打擾二人世界,問她們,「你們幹嘛不在那邊病房守著,到我們這兒來搗什麼亂。」

  「小茗剛睡下,我們過來看看茶茶,看你急的,有了倆小寶貝,誰還稀罕你呀。」

  「你稀罕的那是我兒子。」

  病房裡氛圍挺好,卻不知一字一句全都落入門外人耳中。

  女人背影高瘦,步伐穩健,很快便進了斜對門病房,房門一關上那張線條分明的臉上再也沒有紀茶之前段時間看到的溫柔和脆弱,頭髮雖然沒剪,但是眉目間凌厲狠絕。

  景茗從口袋裡摸了根煙出來,拿著手機走向陽台打電話,瑟瑟秋風吹得她衣擺不停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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