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會再給你傷害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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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雁,秋雁你冷靜點。」

  景霈行扶著自己老婆,把她從趙丹露面前強行抱離,虞秋雁趴在他懷裡直哭,景霈行的臉上也不好看,強忍著。

  趙丹露護著脖子喘著粗氣,「再說一百遍也是這個事實,我是景茗的女人!是你們景家三小姐養的女人!多諷刺,居然愛上自己的弟妹!」

  一直跟景丞丞做垂死掙扎的景茗瞳孔猛地一縮,終於徹底渙散開來,緊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了無生氣的垂下。

  產房裡一度陷入死寂。

  有那麼好幾秒鐘的時間,好像所有的人呼吸都暫停了一樣,血液倒逆。

  愛上自己的弟妹!

  所以景茗一直愛著紀茶之,才會綁架她,才會鬧成今天這樣?

  虞秋雁推開景霈行,踉踉蹌蹌跑上前把景茗從景丞丞手下拽出來,跟剛才搖晃趙丹露一樣搖晃她,「小茗,你告訴媽,她說的不是真的……」

  景茗卻像是默認,一言不發。

  「你說啊!你說話啊!」虞秋雁急紅了眼,一巴掌甩過去。

  書香門第出身,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卻愣是把景茗的臉甩偏了過去,巴掌印鮮紅,好像火烙的一樣。

  「三少。」蔣尋面無表情進來,身後帶著倆黑衣人,「後院外接應的人和車已經全部拿下,都在院子裡。」

  景丞丞對景天諝抬抬下巴,後者會意,帶著蔣尋離開。

  景老爺子嘆了口氣,也拄著拐杖跟了出去。

  要生要死,都是命。

  「前幾天,你故意讓人弄壞下水道在洗手台裝肚子疼,我們家那蠢東西還心疼你了,而你,為了驚她的胎,為了把她逼到絕境,不惜指使童羽把她們母女名聲搞臭。」景丞丞從莊堯口袋裡摸了包煙出來,罕見的點了一根叼在嘴裡。

  煙霧繚繞,把他的臉朦朧,看不清這片白茫茫後是否還隱藏了什麼別樣的情緒。

  他一口接一口的抽,很快燃盡,菸頭被他丟棄在地,皮鞋毫不留情的碾過。

  「你要人,他要玉,你們有問過我是不是同意?」景丞丞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大概是最後一次,「任何藉口都不能夠成全你勾結日本人的理由。」

  虞秋雁終於鬆開景茗。

  失望了,她是徹底失望了。

  她有多愛這個獨生女,如今就有多恨,恨鐵不成鋼。

  景茗的存在,不論對於虞家還是對於景家都是一個恥辱,同性戀勾結日本人垂涎自己弟妹,沒有一樣可以饒恕!

  她想起景茗回國前景丞丞的警告,如果再敢傷害紀茶之,你自己拿槍子兒崩了她!

  地上的匕首寒光閃閃。

  虞秋雁正準備去撿卻見景丞丞一腳把它踢開。

  「我老婆快要生了,沾不得晦氣。」

  沒等虞秋雁開始喜,門外的保鏢已經魚貫而入,快速把景茗押解。

  「先帶下去。」

  「是。」

  「三哥。」陸天維紅著眼睛,在門口低低的喚了一聲,「我有幾句話想跟她說。」

  景丞丞垂垂眼帘,沒有反對,很快便帶著人出去。

  臨出門口,卻回頭,看著景茗,「我說過,我不會再給你任何傷害她的機會。」

  景茗抬頭,然後很快又低了下去。

  景丞丞一走,景家剩餘的人也全都跟了出去。

  沒人開口求情,因為太了解景丞丞的脾氣。

  虞秋雁和景霈行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好像瞬間老了幾十歲。

  景茗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癱軟下去,靠著牆,然後漸漸滑落在地,狼狽什麼的,好像都跟她無關,渾身散發出一種死氣,好像從墳墓中帶出。

  即使幾個月前被迫被驅逐出國,陸天維都沒看過到這個樣子的景茗。

  他有點不敢過去叫她,怕一出聲她就煙消雲散了。

  他點了根煙,挨在她身邊坐下,四下飄散開來的尼古丁讓空氣產生了鎮定作用,他猛嘬了口煙,緩緩出聲。

  「你知道嗎?在你拿迷藥蒙我的前一秒,我都還抱著僥倖的心理。」

  他聲音里有笑,但是是嘲諷,自嘲。

  「我們沒有感情,結合也完全是為了應付雙方父母,但幾個月前你主動坐在我身上那一刻,我是真的以為你打算跟我過日子的,所以寧可狠心打掉趙丹露肚子裡的孩子,只是不想讓你心裡覺得彆扭。」

  愛景茗嗎?

  陸天維在心裡默默否定。

  不愛,甚至連男女間的喜歡都沒有,更像是夥伴,是搭檔。

  這幾個月,他是看著景茗過來的。

  看著她醉生夢死,孤坐蕭條,他可憐這個女人,也感激這個給他陸家帶來無窮好處的女人。

  但是,她可以利用他,卻不能利用他的孩子!

  陸天維突然什麼也不想說了,靠在牆上一點點蹭起來,後背白刷刷一片。

  景茗突然握住他手腕,「你愛過一個人嗎?」

  陸天維回頭看她。

  「二十七年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如果沒有她,我不知道人生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我一直以為,老天爺給我遞了一把刀,是因為他在身後藏了個巨大的蛋糕。」她說。

  這一回,嗓子都破啞了。

  平靜的一句話,好像聲嘶力竭了一樣。

  不甘心,直到這一刻,她還是不甘心。

  陸天維深凝著她,搖了搖頭。

  他出門,保鏢進門。

  景家人還沒離開,都在門口守著,但景丞丞已經不在。

  陸天維沿著過道朝深處走去。

  某個病房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出男女的對話。

  「去哪兒了你,渾身都是煙味兒。」紀茶之剛睡醒,語氣有點嬌憨,一如既往的孩子氣。

  「和小陸他們打了會兒牌,早知道我應該洗了澡再進來的。」

  「洗了澡也沒用,我是狗鼻子。」

  景丞丞笑得寵溺,「對,你是狗鼻子。」

  ……

  陸天維替他們把門關上,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開始抽菸,一根接一根,他手上是剛才從病房裡撿來的一隻手機,裡面有紀茶之的錄音。

  他不免想起第一次正式跟紀茶之打交道時候的情形,這姑娘也給他來了這麼一出,讓他把她帶出了懶園,然後他就成了這姑娘的小跟班兒。

  每個人都說景丞丞命好,可他卻覺得紀茶之才是真正的命好。

  外面風起雲湧,裡面水靜無波。

  一門之隔,兩個世界。

  紀茶之不知道自己被生產了一回,也不知道景茗對她仍舊死心不改,這天晚上不管如何兇險,她只是換了個病房,沉沉的睡了一覺。

  一覺睡醒,她的老公就守在她身邊。

  第二天,每個人都跟她說景茗出院了,二伯母要去照顧她,所以暫時不能過來看她。

  紀茶之也沒往深里想,只以為景茗真的出院了。

  景茗當天晚上就被押解去部隊,跟季節派來接應她的那些人被關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審訊不需要任何程序,從頭到尾景家人也都沒有再出現過,或許他們對她早已失望透頂,又或者為了家族名聲。

  總之,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罪人,不會再有任何改過自新的機會,也不會再有什麼景三小姐。

  陸天維是第一個來看她的人,也是最後一個。

  兩人隔著冰冷的不鏽鋼桌在接見室里呆了一會兒,頂上一隻紅外線「眼睛」一直緊盯著,邊上還嵌著個小小的監聽器。

  「謝謝。」

  半個世紀的沉默後,景茗終於主動開口。

  陸天維抿了抿唇,兩隻手無力的搭在桌面上,冷意從指間傳遞到心頭。

  「我並不後悔,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覺得有意義的事情,雖然再無可能。」她站起來,緩緩朝門口走去,「如果可以的話,幫我。」

  陸天維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後終於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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